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又和他纠缠了半天,他说晚上或者明天教我画画。
我不语,自顾自躺在床上。他看我一眼,也离开了。我来到这栋别墅后变得异常嗜睡,我一觉醒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撩开窗帘,却发现月亮没升上来,我扭头,却发现林上木阴森森地站在门后,盯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
他背过身走下楼,说:“下来吧。”
我套上那件毛衣,跟了上去。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如果我哥在我会毫不犹豫的牵着他的手。
此时此刻,在另一个国家,我哥已经知道了我消失了,无缘无故地不在了。
陈就敬脸上挂了彩,是被我哥打的。陈就崇拉着我哥坐下,保证可以找回我。
而专门的救援人员只是说:“部长,不排除,小少爷自杀的情况,因为我们没有查到任何的出境记录,和出行记录,陈公子也访问了私密出行名单,都没有找到小少爷的踪迹。”
我哥该有多急啊,唯一的弟弟消失了,唯一的爱人被怀疑自杀。
而我那时那刻站在冷气嗖嗖的一楼,林上木穿着一身短衣短裤,站在一颗梅树旁边,他身量高,将一张宣纸铺落在枝桠上,白色的宣纸变得很皱,缓缓了垂下去,像吊死的长发女人。
而林上木将墨盒里的墨,一倾而下。
“夏盛,你站过来使劲吹。”
“我站不高,我畏高。”
他突然握着我的腰,把我高举起来:“吹,使劲地吹。”
我觉得天旋地转,他的手掐着我生疼。我鼓足了劲儿地吹,感觉要眩晕过去了,感觉我浑身的血都向大脑涌去,我感觉我流鼻血了,或者说我的脑浆从鼻孔流出来了。
“夏盛,你睁开眼看看。”
我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一片黑的虚无,缓了一阵才开始显现眼前之景。
那张宣纸上的墨,四散奔走逃开,在某些地方又重重落下,像人类的避无可避的苦难,这些被我吹得横飞,随意生长的墨,变成了梅花的枝。
我环顾四周,那红墨在哪里?
林上木抱着我,紧盯着我。
他握住我的手,我们两的掌心紧紧的贴合着,他环我腰的手臂,变出一把刀来。
我大喊:“不要!求求你了林上木!”
可他充耳不闻,让刀尖从我们未完全贴合的缝里捅进去,我疼得尖叫。
他却是无情的刽子手,一点点深入,毫不留情面,他感受不到疼,这个死人。
“你别叫,夏盛,你这双手,不是弹琴的。”
我实在太痛苦了,感觉刀一点点挖掉我手心的肉
我想起我哥说过,我是他的手心肉。
血,我和林上木的血,混合着一点点滴落在纸上。
我知道血是最脏的。
他却伸出舌尖,沾着血,一点点,一次次,落下红梅。
他还抱着我,我们的姿势及其奇怪。
他身子往前伸,血顺着点落,几滴落在了他脸上,顺着衣领滑下去。
我只是大喊大叫,没有哭,我疼,我想哭的,但我哥不在,哭了也没人心疼。
林上木把我放在地上,我立马退离他很远,然后蜷缩成一团。
我环顾着四周。
梅花在这全封闭的房子里,变得像厉鬼,他们的树干,树枝,张牙舞爪,要撕碎我,要把我捅穿。
而林上木站在那里,站在瘴气迷雾后,枝桠隐隐重重,他像被万箭穿身。
林上木,看着那幅画,深深地望着,像在看自己的爱人,眷恋着,好像他和这幅画,已经牵过手,接过吻,做过爱,生过崽。
我害怕,林上木这个人,喜怒阴晴不定,他可能随时会杀了我。
他痴痴地看画,刀掉落在地上。我的左手还在流血,还在抽抽的疼。
我要不要拼上一把,拿过刀,捅死他。
我可不可以借着我的血,润滑,悄无声息的滑过去,然后捅死他。
我当时打定主意,不知道谁给了我这个胆小鬼勇气。
我四肢并用,匍匐在地上,拿起刀,抓住林上木的脚腕。
我抬头,仰望着他,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冷冷的,淡淡的,像看尸体一样看我。
在我愣神的一秒种之后,林上木已经揪着我的头发,朝地面猛地砸去。
我失禁了,简单来说,我吓尿了。
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林上木又把我拽起来。
他握着我的手,用刀尖对着自己的锁骨,让我捅死他。
我的裤子濡湿着,难受的包裹着我的屁股和鸡巴,还滴着尿,滴答滴答,落在林上木衣服上。
“杀了我,夏盛,杀了我,夏盛。”
我看着他,他喘着粗气,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再不停的颤动。
我按着刀尖,想推进去。
脑袋却嗡的一声,我没了知觉,林上木用手肘狠狠地击中我的头。
我又被带回二楼,我醒来时穿着干净的衣服裤子躺在床上。
林上木迎着阳光,站在窗前,他听到我醒了,转过来,笑得如沐春风。
“夏盛,你知道吗,三分画,七分裱。”
一股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