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上木有意无意地试探着我,而我也注视着他。
我摸不清他对死亡的态度,但我踏上这条不归路,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等着他睡着的时候,快准狠,将针尖扎进静脉里,我也不知道扎的对不对,谋杀原来也这么有门道。
两毫升,我没有犹豫,全部推了进去,然后,又是两毫升。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很重,又好像变得如此之轻,肢体忍不住的痉挛,牙齿咬烂了舌头,血开始从唇角溢出。
他死之前,没闭上眼。
他死得如此之轻松,他早就已经一心求死了,他等着我来杀他,所以我才能如此轻松地办到。
我看着林上木,两针罗曼蒂克,就算完全苏醒过来,至少要三天,但那个时候,早就煤气中毒,我俩全死了。
两针下去,他或许在死之前的幻觉里,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天天被泡在这,染上了瘾,我该怎么面对我哥,而我哥又该怎么面对自己。
这简直是一个荒唐的,囫囵的笑话。
我或许该对林上木说一句谢谢,我曾无数次在被他折磨的黑夜里,彻夜难眠,去思考过所谓的山洞。
我的爱突然变得广阔不再狭隘,如果不会去死,那我要做服装设计,我要漫步田野,我要采摘蔬果,之前未做过的,不屑做的,我为之付出爱。
爱他可爱,爱世间万物可爱,只是那时觉得没机会了。
我想告诉我哥,我们爱的很高尚,爱的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样,足以让万物得以短暂慰藉。
我掏出口袋里的,在一楼大厅里扯下的梅花,我扳开林上木的嘴塞了进去,我怕他咬断舌头,以一桩丑相窒息而亡。
一想到真正地去赴死,再也见不到我哥。
我还是哭了,但没有想象地洪亮,像呜咽,想打碎了牙齿往肚子咽,像那种呼啸的北风从木门底下擦着身子过,恐怖,凄惨。
我疯了,我低着头,从碎发间瞪着一动不动的林上木,他像个吊死鬼,我像个厉鬼。
我开始抑制不住地抽搐,打嗝,反胃酸,然后干呕,我哭的太急了,像被口水眼泪呛到一样疯狂的干呕,我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我哥的相貌。
我一拳一拳打在自己的脑袋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想,不要想啊!我一拳一拳地打着。
上天啊,我贪婪,我眷恋。
但我即将赴死。
阳光透进来时,照亮了灰尘的运行轨迹。让不该显现的显现了出来,让应该显现的隐藏了起来。
闭眼死去最后一刻,我看到我哥冲过来抱着我,我愿将整个脸埋在他的肩颈。感觉他的毛呢风衣上还留着雨点滴,我闻到他的发香,是薰衣草味儿,假的吧?
我闭上了眼。
他抱着我的手,一点一点地缩紧,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像星星一样坠入谷底,淋了一场大雨,湿湿的,擦不干了,黑黑的,长长的睫毛也被泪水打湿,贴着他的眼睑,他一言不发。
咬烂的嘴唇,洁白的皓齿上有斑斑血迹。
听说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我和林上木一起被抬上担架,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心跳早已经停止了。
“大律,麻烦您放开小公子。”
“快!抢救!”
“没办法,放进氧舱吧。”
“旁边这个人已经死了。”
而我哥,是可怜的,在我的观念里,他养我一场,我们相爱许久,却差点没有见到我最后一面。
我要的爱和自由,如果死了,便来生再追逐,若活下,一如我现在,我便不停地找寻,我对此谦卑地跪下。
我被偷走之时不过七月,那是一个趁着我名字的夏季,我和我哥争吵,离散。
而如今应该是深秋。
但我在病床上清醒过来才知道,那时已经十二月份了,早已不是深秋,已经初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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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8 起大家!明明闲下来,却又忙起来了,给大家更了两千字,骂了林上木,就不能骂我了哟
关于夏盛所遭受到的折磨,番外一里会写,为什么正文不写呢?
答:大家可以把《丰收年》的正文看成夏盛自己写的,我是抄录过来的,番外是上帝视角,是我这个亲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