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看见血氧仪,呼吸机,氧气罐等等还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被搬进十六楼,我就开始打寒颤。
我问我哥:“夏扼,这是什么?”
夏扼抱着我,轻声的安慰我,前言不搭后语,“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就好了,一个晚上过后可以见到黎明,若没有顺利度过,就将是永远的黑夜。
王寒递来一份文件,让我和我哥签字,上面写着很多注意事项,禁食,避光等等,像一个被装进罐子里的人。
我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签下这份文件的时候,我抱着必死的决心,而真正的,王寒拿进一个计时器,倒计时十二个小时,我注视着,彷佛是自己的生命再不断的流逝。
十个小时,我已经感到了饥饿,我缩在我哥怀里,直打哼哼,医生说不能做爱,要保存一定的体力,我哥就抚慰着我,像母猫舔小猫一样,吻着我,沾染我的味道。
于是我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我哥睡着了,还依旧抱着我,我看到他眼下的乌青,他的长发好似失去了光泽,而我,我心里空荡荡的,我缓慢的离开他温暖的怀抱,他皱了皱眉,没有醒。
他是个睡眠轻的人,只是这次他太累了。
我不知道,我们还要累多久,才能不会爱得那么费劲。
只有四个小时了,护士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为我打营养剂和生理盐水,我不想耗尽精力和脱水而死,我静静看着吊瓶里的滴液,默默地调快了速度,请他与我的心跳频率持平。
“夏盛!”
我哥慌张的推开门,他满脸都是焦急,一觉过后他又以为我不在了。
他慢慢走到我脚边,半蹲着,又脱力地跪下,他抱着我的腰,呢喃道,“你吓死我了。”
我摸着他的脖颈,说:“我永远不想离开你。”
等到吊瓶打完,只剩下两个小时了,王寒进来请示了我哥,我哥似是有万般不情愿,慢慢拉着我走出房间,我也抱着他的胳膊,和他说:“我害怕。”
他说,不要害怕,如果我痛苦,他便请求天神减轻我的一分痛苦,换取他自己受万箭穿心的痛苦,要是我不幸离去,他也毫不犹豫地陪我走。
我更加的痛苦。
我来到一间小房子里面,而王寒站在外面的一个无菌玻璃房里,用一种好似很粘稠的透明液体在涂抹自己的手指、手背、手心,他带上了黑色乳胶手套,刚想开门的时候,却被我哥喝止。他让王寒先出去,关门声响起,直到狭小的空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慢慢脱去我的衣服,吻过我的头顶,吻过我的眼睛,吻过我的乳首,吻过我的子宫,吻过我的阴茎,他深深地看我最后一眼,慢慢推开了门走出去,我站子一个被柔软枕垫包裹的房间,黄澄澄的一片,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开口叫他,却带上了哭腔。
我哥却突然背过身,我含着泪水自己走进去,关上门。
他也噙着眼泪,自己离开,锁上了门。
进到里面,我找了一个角落,抱着身子窝在那里,我感觉到燥热,便张开身子仰天躺在地上,监控室那边,王寒动了动手表,对我哥说道:“大律,我把室内温度降低到十八度了,您的爱人,已经开始发热了,大概十分钟后,会彻底发作。”
我哥什么也没说,静默着,幻觉走进我的身体。
我看见林上木走进我的房间,紧随其后的是我哥,林上木被我哥重重的摔在地上,我哥掐死了他,我跑过去阻止,我喊着:“哥!哥!这是犯法的!”,却什么也没摸到。我哥拿着砍刀,一下又一下看着林上木的躯干,将它分离,骨肉连着筋带着血,四处飞溅,我嚎啕着,他彷佛看不见我,我看到林上木被分成好多快,他的头颅滚到我的脚旁边,还没合上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孤零零的头颅上面的嘴巴在对我笑。
而我哥,像撒旦,他开始剥皮,他对着我笑,用姣好的面容安慰着我,我想抱住他,我哭喊着求他停下,他真地停了,是一把利刃捅进了他的胸膛,利刃顺着他的胸腔往下划,我哥,整个人炸开了。我的眼睛变得肿胀无边,我尖利的嗓音,血红皮肉之下,另一个“我”从他的身体里面走出来,“我”沐浴着血,“我”杀死了我哥,那个“我”狂笑着,抱起了林上木的头颅。
我捡起旁边的斧子,砍死了“我”。
监控里面的我,用头撞墙,嘶吼着···漫无目的的找寻着什么···
“大律!他抽搐咬到舌头了!”
于是我哥莽撞的跑进这个黄屋子,他将手指放到我的口腔里,混着口水,血腥味,我搂着他,对着他的侧腰,咬下去——咬下一块皮肉。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哥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了,他赤裸着上身,白色的绷带裹着腰腹侧穿过臂膀,我艰难的想爬起来,却摔倒在地板。我哥看到我,连忙过来想将我抱起,丝毫不受影响似的,他蹲下来,挤压着伤口,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我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哥。”
每一个字,都沾满了眼泪。
他抹掉我的眼泪,“这是一个吻,带有侵略的,占有欲的吻。?
那块腐肉呢?
我没有问。
我想到他侧腰,那头饕餮,现在正渗着血。
我看着我哥,挣扎地说出这句话“哥,我要洗澡。”
我哥的手臂环住我的屁股,像抱小婴儿一样把我抱起来,“我们去洗澡。”
我哥把我放在一个木头浴桶里,旁边的小推车上摆着好多洗护用品,还有吃的。我搅弄了一会儿水,“牛奶。”
我的意思是说把牛奶挤到水里,我哥照做了。
我问我哥:“像不像射精?”,牛奶在从那个被锡纸包裹起来的小孔里喷射出牛奶,真的就像男人射精。乳白色的液体进入到水里开始慢慢散开来——中间还是很白,越到后边儿越淡也像极了爆炸开的蘑菇云。
孔眼太小,有不少牛奶溅到了我的脸上,我哥微微起身,一点一点地擦拭掉我脸上的奶渍。
他将袖子挽至大臂,我看着他的胳膊肘陷入进浑水里,用大拇指划过我的眼睑,雾气朦胧的,我对我哥的脸看不着切,一种虚无感蔓延开来,我只能死死攀住我哥的手臂将他的指头放进我的嘴里吮吸。
我哥猛地站起来,或许是因为浴室温度太高,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浴盆里,好在他站稳了,我趁此机会依靠着几乎不存在浮力从水里艰难起身,我的唇瓣再找他的唇瓣,慢慢地亲吻上去。
我另一只手扣住了小推车上的水蜜桃,五只手指深深地陷入一片柔暖,一片濡湿当中,还有尝不到的甜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