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张照片前,看到时,看到后,我其实都思考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夏万春和夏千秋要生下我们?
人和人交配,然后妊娠。动物就不会有那么多丰富的情感,人总是爱自作多情的。
夏千秋如此爱着夏万春,看着孩子在他爱人肚子里死命折腾,夏万春慢慢如枯槁。
这两个孩子降生的意义是什么?
其实我也想问他们的。
你么为什么要个孩子?
为了养老?这个答案充满着无限的智障。
还是为了一个圆满?我想他们至死方休的爱,早已圆满了。
我想大概是人之真情,夏万春是个被父亲眷顾的孩子,她准备好做一个母亲,而夏千秋从始自终只想做爱人。
我和我哥做不了父亲母亲,有那个条件也不会去做,因为我们无法做到在孩子诞生前去问他一连串的问题:你能不能接受你的父亲母亲是两个男的?你能不能接受你的祖父祖母就是你的外公外婆?如果你接受了这些苛刻的条件,你是否还能面对这个世界?
我畏果,便不会种下因。
即便我和我哥在物质世界有极好的条件,但对于我们的孩子,大概率只能算着日子去死。
我所接收到这个世界的善意,都是无数次转身然后弃明投暗,在黑暗中,我哥张开双臂等着我。
而一个新生命,总要诞在光明下。
说回到那张全家福。
在零散的照片里看到一个蒙尘相框,我拿起来赢衣角擦拭掉灰尘,一张看起来十分幸福美满的家庭合照展现在我眼前。
在我惊讶之余,我哥指了指一个小男孩怀里抱着的婴儿说:“盛盛,这就是你。”
我当然知道。
我仔细端详着照片,发现我哥十岁的时候已经长得十分好看了,照片里的他穿着背带裤,抱着我,眼神有些怯,坐在椅子上。而夏千秋则是和我哥并排坐在一把更大的椅子上,抱着夏万春。夏千秋那张脸,我毫不虚言,长得祸国妖民,实打实的好看。我扭头看我哥,我哥的侧颜美得我惊心动魄。
夏扼长得像夏千秋。
十分有七分像。
坐在夏千秋怀里的夏万春看起来异常脆弱易碎,面容枯槁,还有些秃头,这些不足为奇,因为她是一个刚生产完的女人。夏万春长得并不是那么美丽,这让我很惊讶,她长得十分普通,没有什么亮点。
是的,我长得像夏万春,十分像了八分。
夏万春坐在夏千秋怀里也不看镜头,显得木讷,穿着一袭白色的蕾丝裙,看起来更容易被摔碎。
这张照片的构图也很奇怪,根本不像一家人拍照,或许全家福应该是父亲母亲各抱一个孩子,前后错着站,非要哥哥抱弟弟或者爸爸抱妈妈也得营造一副子女绕膝的欢乐吧。
可照片中的夏千秋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妻子,夏万春更是头也不抬。夏扼眼神里透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和怯懦,我则是张着嘴笑。
就像两个家庭一样。或者说本就是两家,只是还没分家罢了。
我将照片抚平随意地夹进一本书里,我会把书收好,等到离开白岛时,这些照片我都会带走。
事情看起来是在讲述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做事速度也很快,好似在我们只需一日之功就弄完了全部,但其实真正整理完这箱东西是花了我们半个月的时间,里面有一些看不懂的单子,还有一本报纸的裁剪贴页,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密码盒。
我哥每天要研究的东西很多,除了这个箱子里的遗留,还有乌缚兰外边的消息,我还再继续看书,我不可能因为害怕而逃避一辈子,换言之我和我哥总有一天会离开白岛。出去后我哥依旧要回到复杂且混乱的政局,我也要重新回到学校。
可在看完全家福的那一晚,我病了,没有一点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