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哥和我讲完玫瑰的身世和经历时,我实在是佩服这样坚强的女性的,我哥同样也赞赏玫瑰的眼光和胆识。
我哥有些感慨,“如果她是一位出生高一些的男性,她就会变成政坛上一颗冉冉新星。”
我忍不住问我哥:“你是怎么知道她是间谍的?”
我哥又再一次避开了我的问题,他反而来问我:“盛盛,在我的讲述里,她是先帮我整理了文件,还是她先告诉我她不识字?”
这看似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我还是有些愣住了,想了一会儿才道:“你先让她整理文件。”
我不解道:“可你不是告诉她按照星星数来整理就好了啊,就算她不识字也能整理。”
我哥拉过我的手,絮絮叨叨:“你小的时候,才七八岁吧,我让你帮哥哥整理文件,那时候你连认字都没有认得很全,但你还是看了哥哥的文件。”
“你把你能看得懂全看完了。”
我红着脸想收回手,我哥却死死拉着我,我觉得自己的老底被揭破,有些恼,“这和我们现在谈论的事有什么屁关系。”
我哥扯着我的手,轻而易举地把我裹进他的怀里,“因为她识字,她下意识地把同一星级中的‘草案’放在‘法案’的前面。”
“文字顺序。”
我哥不愧是老政治家了,换我去的话,我可能和玫瑰睡半个月都以为她只是可怜的失足少女。
“她第一次来到房间的时候很隐蔽地摸了桌子、椅子、柜子的下面,这是害怕窃听器的反应。”
我对我哥流露出出仰慕之情,“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凭这些小细节就能判断她是个间谍!”
我哥可能看着我单纯可欺的傻样,忍不住笑出声,他吻了吻,我的唇角,“你哥可不是凭借这些来判断她是不是间谍的。”
我兴冲冲地问我哥:“那是什么?”
“她还没进门,我就知道她是间谍。”
我当时觉得我哥牛逼炸了,怎么人还没进门就知道了所有的底细。还沉浸在对我哥的无极崇拜里,我哥的话却让我五雷轰顶。
“乌缚兰有一套完整的间谍系统和反间谍系统,我早就知道了她的所有信息。”
“包括她是个伪装成妓女的间谍。”
我感觉我被我哥耍了,挣扎着就想跑,“你们不是有病么!兜兜转转这么大圈。”
我哥紧紧地环住我的腰,勒得我有些疼,他沉声在我耳边道:“因为我和她做的交易都是政治范围之外的。”
我不再乱动,而是渐渐地安静下来,我明白了我哥的意思,更加觉得他许多举动都是用冷酷当幌子而去遮掩无奈。
原来我哥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做了他力所能及的,做了他力所不能及的。
我转过身搂着我哥的脖子,大腿盘在他的腰上,“这里是岛,那为什么没有鸥叫?”
我哥笑着说不知道。
我又将身子扭回去,把手伸进桌子的下面四处乱摸,开玩笑地和我哥调笑道:“这里会不会有···”
摸着摸着,我的指腹好像被一个卷起来的纸质钝角所勾住。胶带上的黏性早就因为时间的磨砺而变得无一用处,我轻轻一撕就扯了下来——约莫一个手掌大的纸片就掉落在我手上。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背景早就有一些斑驳了,但主体内容还是能清楚地看到——照片里,夏千秋笑得很是爽朗,和一个大约和他同岁的男人站在一棵椰子树下,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大的孩子,我笃定那孩子就是我哥。而旁边的陌生男人笑得温文尔雅,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刚刚足月的婴儿,左手牵了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
我哥坐直了身子,缓缓道“我不记得他拍过这样的照片。”,但我哥也敢确定夏千秋怀里的孩子就是他。
我和我哥仔细地端详着照片,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霎时我哥紧紧握住我的手腕,我转头看去发现他额间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好像在颤抖,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我哥闭了闭眼,近乎绝望地看着我,那眼神像即将被屠宰的羔羊。
我哥第一次这么看着我。
他抬起手指了指陌生男人手里抱着的婴儿,没有发声,我却读懂了他的口型。
“林上木。”
封存许久的记忆在一个名字的催化下便排山倒海般像我涌来——林上木胸膛上的纹身,不同的骨灰盒上同样的照片,都和画面里那个所谓的六岁女孩的脸重合起来。
小婴儿是林上木,那也不是个女孩,是林上木的哥哥南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