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提刑司”是在离开白岛之后。才开始在政坛上崭露头角的,那就写完白岛上的杂事,再写由我哥一手创立的“提刑司”。
其实在我们找到墙上的肖像画后,在白岛的生活就已经快接近尾声,外边的人向我哥致电,我没听是什么内容,但总有不同的人来催:“大律,时间差不多了。”
我哥那个时候早已经不是大律了,但在乌缚兰除了我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大名,只能继续叫着老称呼,等提刑司建立后,大家伙喊他顾问长。
我哥看我的精神状态也恢复得不错,他试探性地问我:“盛盛,你想回去了吗?”
回到乌缚兰的主流社会,代表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社交,会时不时地想到林上木,代表我要和我哥一起接触不想接触的人,代表我和我哥不能在沙滩上做爱。
说个冷知识,乌缚兰法律规定,即使是私人沙滩也不能完全赤身裸体。
在白岛能做,单纯是因为这个地方荒凉得鸟不拉屎,全岛就我和我哥两个人。
还有夏家的亡魂。
但我有我的设计梦想,我哥有他的政治抱负,我们两都不能相互辜负,回到主流世界,是迟早的事。
我点点头对他说道:“好啊,回去正好可以上学了。”
我哥看着我的眼神几近充满着怜爱,他好像怎么看我也看不够,我有点子羞,所以我扭过头。
有时候我哥就是个痴汉。
“还不能上学呢。”
我当时没懂他的意思,我哥的意思是:还没到开学季,我还入不了学。白岛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白天黑夜平分,刮风下雨,多云天晴都是轮流交替,我已经失去了四季的概念。
恰逢我回到乌缚兰正是夏季学年结束,我又在白岛和我哥度过一个整夏。
他和我说过,这一个夏,抵得过他幼时的十个夏天。
我哥收到了设计院的邮件,他将内容转述给我:“入学的时候必须要交一件艺术作品,至于内容什么的,就由你自己定夺。”
所以我在白岛的时候就考虑着了。
那天想找点灵感,但我是真的不敢在这个偌大的古堡里乱逛,我索性去翻了翻那只木箱子。
我翻到了我在初等教育院的成绩单,全是A,原来我小时候成绩还挺好的。
那张成绩单子夹在一本叫作《琉璃街》的小说里,那是我们学校规定必须在毕业前读完的丛书系列。
我当时自己没读完,那天晚上想起来弥补这份不圆满,就纠缠着我哥给我念故事。
待故事念完,我没有半点困意,夏扼看着我亮晶晶的眼睛,还摸了摸我的头,说了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世俗喜欢翻译爱情,不喜欢直译爱情。”
我问他:“哥,什么意思?”
我哥把手枕在头后,眼睛盯着天花板,好像在发呆,他慢悠悠地说:“之前你小的时候,老师指定让我买···是谁翻译的《琉璃街》,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点点头,“记得。”其实记不太得了。
“我想大抵是学校收了钱,才指定家长去买特指版本。但《琉璃街》的作家是当时金藤二部部长的妻子,我托部长问了他的妻子哪一个翻译版本最好,后来你猜人家怎么回复我?”
我哥转过头,笑着看着我,“他的妻子直接回了一封信给我,信里说,她并不推荐任何一个版本,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做到最基础的直译,曲解了文章,就像《琉璃街》,应是五彩斑斓的玻璃体,而不是琉璃。”
我听懂了我哥的意思,我看着他,故作深沉地道“我明白了哥,是爱情,不应该是类似爱情。”
夏扼看着我,又笑了,他刮刮我的鼻头,问我:“盛盛,我问你,要是我们两个的做爱视频被挖到,你身为一个娱乐业人员,你会怎么写这个标题?”
我立马盘腿坐起来,兴奋地问他:“多少字数限制啊?”
“不限制,够劲爆就行。”
“乌缚兰金藤首席大律夏扼与自己亲生同胞弟弟夏盛性爱视频流出!”,我洋洋洒洒爆出标题,心里还有点自豪。
我低下头,撞进我哥深邃的眼,他引导着我走进真相,所以我靠近他,主动牵起他的手,“哥,你肯定还有下一个问题,对不对?”
我哥反握住我的手,“盛盛,你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我教你那样,完成缩句吗?”
小的时候,我们文字课考试有一种大题的类型,缩句和扩句,分数占了大头,我却总做不来。
我突然觉得很压抑,说出这几个字好像困难无比,“哥哥夏扼与弟弟夏盛的性爱视频流出。”
“宝贝,不够简洁。”,他继续引导我。
“夏扼与夏盛性爱视频流出”我说出这句话,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感。
“这就是真相,这就是直译,宝贝。”正解来了,我哥却没有笑,我也没有。
我们静默着对视,用此来款待真相的严肃与崇高。
所谓的哥哥弟弟的身份,大律,或之后设计师的地位,那只是漂浮在表面的真相。关于爱,我们要直译,我们要内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