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在完全化雪后开始变得暖和起来,那段时间里我不上学,他不上班,我们两吃吃睡睡玩玩。
在一天起床照镜子的时候,我哥对我喃喃道:“身材快要走样了···”
我看着镜子里他的八块腹肌,又低头看看我自己的小肚子,我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我哥摸着自己的侧腰对我说道:“要不今天去补个纹身吧···”
我高兴地从穿上弹起来,推搡着我哥,“走走走!”
最近我们两一直都是在办自己的私事,就没有司机来给我们两开车,我哥只能自己开车。
在车上,我半瘫在副驾,脱了鞋子将腿搭在台子上,“哥,你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能不能开点好车。”
其实我哥这车也不算差,就是配上他的身份太普通了,我在电视剧和新闻里看得那些霸总和政员都是开几百万的豪车,就算车不贵车牌也是八个八。
我哥开普通的小黑轿车,车牌数字杂的像乱码。
“你不懂,哪天出事了,你哥能护你安全。这车在你出事那段时间,我拿去了军部改装升级。”
我敲敲车玻璃,“子弹也打不穿?”
“这只是最基础的了。”
“还能有什么?”
“以后你学了驾照,我把这张车给你开,你就知道了。”
“我才不要!”
我哥笑笑不说话。
他在我顺利考到驾照后给我买了一张我自己选的骚包红跑车,但车里的系统也被他去军部升了级。
升级过的车,并不需要车钥匙,插钥匙的地方变成了装饰,车门上要注册人的活体指纹,方向盘上要注册人的活体掌纹,只有掌纹覆盖了才能开走车。子弹打不穿不说,车内还有一套特牛逼的——防止信息泄露的系统,总的来说,你要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为了自己的安全和名声就一定要装载一套。
而我哥除了这套系统,还把车挑得如此朴素,还有一个极为简单的理由:很难被截杀。
如果你站在中央大厦的顶端往下俯瞰川流不息的车行,黑色的汽车是最多的。
实锤我哥就是个狐狸精,长得像玉面狐狸,心里的盘算七窍玲珑,还像狐狸一般专情。
在床上还特别骚。
当时我和他一路笑闹着开车到了市中心的外围段,那里是一条酒吧街。早上的时候特别冷清,随便就能找到停车位,我下了车,打量着问:“是这吗?”
我哥直接牵起我的手,“走吧”
我和他径直走进一家最里面的酒吧,才进去推得玻璃门前的风铃叮铃作响,圆桌上一群男男女女盯着我们看。
我咽咽口水,“哥···”
那群人盯着我们看了几秒,突然喜笑颜开,“扼哥!”
最先叫他的是一个容貌俏丽的小女孩,那女孩穿着火辣,却长着一张乖乖女的脸,还有两股大麻花辫。
她先是碰了碰我哥的肩膀,又对着我眨眼,“明哥在里边等你呢。”,那女孩指着一堵墙。
她说完话后,那墙就突然开了,里面有一男一女背对着我们吃饭。
我和我哥前脚刚进去,那门又关上了。
我哥搬了一把椅子按着我坐下,扶着我的肩膀,对他们介绍:“我弟弟,最疼爱的老小。”
男人掀开眼皮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嗦面。
没礼貌!
女人却热情地握着我的手,“你好呀小朋友。我叫陈珍。”
她指了指男人,“我弟弟,陈明。”
“你好你好,我是夏盛。”
那女人看了我哥一眼,笑眯眯地对我说:“我知道,你哥总和我们说你。”
男人说话了:“躺那。”
“呵呵,我弟弟就这样,习惯了就好。”
我抬头问我哥:“就开始了?”
我哥捏了捏我的肩膀,“不害怕。”
我脸一红,甩开他的手,“又不是我纹,我才不怕。”,我打趣道:“你才是,不要哭鼻子。”
“哥不怕。”,说完我哥就脱脱衣服躺那去了。
陈真抬着一盘子东西走过来,“你哥是我弟弟最喜欢的客人了。”
“话少。”
“耐疼。”
“钱多。”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陪我哥纹完身后我才知道一些圈内规矩。一般来说,很少有纹身师能坚持工作八小时以上,也很少能有客人可以坚持八小时以上。
陈明是个怪才,纹身技术一流,一创作起来昼夜不停,我哥也是个怪人,享受这样的痛感,能一直让师傅纹下去。
我正呆着,屏风后听声不见影,“还是难受得紧···”,陈真立马窜到屏风后,不到三分钟就送走一位女客。
陈真是穿孔师,她在外边被传得神乎其乎,说是怎么穿都不疼,那次送走的女客刚找她穿完乳钉。
“要不我给你穿一个,免费的,不收你钱。”
我哥那边已经开始纹着了,机器滋滋作响,但还没等我开口,我哥露出半张脸来,“我弟弟怕疼。”
陈真长“哦”一身,我就默默搬着小板凳坐到我哥前边。
“疼不疼?”
“哥不疼。”
我看着那尖儿无影似的唰唰唰戳进肉里,不疼才怪呢。
“你不是补色吗?怎么又换一处纹了?”
我哥趴着,而陈明在他右背肩胛骨上纹着什么。
“咬坏了就咬坏了,不弄了,弄个新的。”
我撇撇嘴,怕是他疼傻了吧,我开口道:“乌缚兰有哪些政员像你一样东纹纹,西纹纹,小流氓一样。”
即使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政员不能纹身,但我确实没见过哪个政员有纹身。
除了我哥。
“哥只露过给你看。”
“其实陈家两兄弟也有。”
我从没见过,就有些惊讶,“也是在这里纹得?”
“不是,他们自己纹的。”
“怎么弄的?”
“哥哥先给弟弟纹,弟弟再给哥哥纹。”,我哥补充道:“手刺。”
我打了个寒颤,“那不得疼死?”
我又问:“你怎么知道?”
我真的被自己蠢出天际,既然之前在同一个军营,那肯定脱过衣裳,互相见过的。
我换了个问题“什么样子的?”
“图腾,一人纹一半。”,我大概能想象得到。
我和我哥聊着天,猛抬头却注意到陈明的脸特别黑,才记起来他讨厌话多的人,我立马闭嘴。
虽然我是上帝,但我害怕他因为讨厌我多话,而给我哥纹疼纹烂。
我闭着嘴,拿着我的手机坐到一旁开了静音看网课,中途我怕我哥撑不过去,又从那床下的洞洞里给他喂了半碗粥,之后我就开始犯困,一觉睡到晚上七点,我哥和祝珍珠还交代在那张床上,陈真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于是我又看了三个小时网课,等到陈真带了吃的回来,她也看了看钟,“我滴乖乖啊,这是纹了多久,起来歇歇吧。”
陈明听到他姐姐的话后就起身去喝水,我扶着我哥翻身,我已经不在乎他纹什么了,只希望这个叛逆少年别疼晕过去,“怎么样,还行吧?”
我哥额头流了许多汗,脸上却没有什么痛苦之色,“不疼。”
我挽着我哥坐下,他顺手拿了一个饭团开始撕包装,我估摸着外边酒吧街已经热闹起来了,这里却还是静悄悄地,说明隔音效果非常不错。
我探着头想去外面看看,我哥却猛地拉住我,“盛盛,不要。”
我知道他的顾虑,我也不会真的出去,我拍拍他,“不会的。”
我们四人坐在一起吃东西,陈明埋头干饭,陈真朝我哥开腔:“要不要入珠,很爽的。”
我哥疼,我爽。
我哥问我“要不要?”
我斩钉截铁“不要。”,看着墙上的挂牌我动了恻隐之心,“明珠姐姐,耳桥疼不疼?”
“别人我不敢保证,在你陈真姐姐这里绝对不疼。”
我看向我哥,“哥···要不···”
“可是盛盛很怕疼。”
“感觉打完耳桥后,你每次和我讲悄悄话会被自动加密,就我们两人知道。”
我哥被我逗笑了,“那你保证不让他疼。”
陈真又窜去屏风后,“必须不疼!”
等她出来后,就已经是塑胶手套,铁盘子,而陈明早就离开桌子了。
我有些心虚地说:“我其实想让我哥给我打。”
陈真神色严厉,“不行,耳桥是有一个特定角度的,穿不好是会烂的!”,她的神色又变得柔和,“最后的穿刺可以让你哥来。”
我答应了。
左耳朵。
从准备的时候我就紧闭双眼,紧拉着我哥的袖子,“不行的话,我们现在就停。”
我感觉我的耳朵上一刺,“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刚想说“不过如此”一阵痛感和电流感从我的鸡巴直窜我的左半边脸,感觉有人一刀将我的脸劈成两半,我死拉着我哥,眼泪直流。
“好了,夏扼。你来吧。”
我放开拽着我哥的手,我哥替我完成最后一步。弄完之后,我也不急着照镜子了,也不怕羞了,在我哥怀里直哭。
“盛盛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
“好···好疼····”
“盛盛不哭,痛痛飞走啦。”
“哥哥···哥···好疼···”
“盛盛不哭,哥哥在呢。”
“好···好疼···”
我哥硬是哄了我半个小时,其实半个小时后我还在哭,是那边陈真发话了:“可以了吗?”
我立马收住哭声“不疼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怕那个男人。
我哥还是没撒开手,“还疼不疼,要不要再抱会?”
“不疼了不疼了,哥你别担心。”
然后我哥才三步一回头地躺回床上。陈真和我讲:“之后上色要手刺,大概也是一个晚上的事情。”,她在屏风后撑起两个行军床,招呼我来睡,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动,别碰到耳朵。”
我本来就是个睡觉不安分的人,那一晚硬是带着恐惧僵硬地入睡,感觉过后也不怎么痛,我也睡得深。
“盛盛,咱们回家吧。”
我嘤咛着被我哥抱起,据后来我哥说那会应该是早上六点,酒吧街应该还有很多人没走,我哥就这么抱着半梦半醒的弟弟,像抱树懒一样把我带出纹身店,走出酒吧街,回到家把我安置在床上。
不知道为何沾到床我突然就醒了。
“哥,疼不疼?”
“不疼,就像盛盛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我的肩膀上。”
“哥,你纹的什么?”
他脱开衣服,撩开头发,图案是十分经典的浮世绘风格,纹身占据了半个右肩,主要由黑,白,红三个颜色刺成,而内容是在白岛佛堂做爱的景象。
我让我哥看着我,我哥突然搂住我,凑到我耳边说悄悄话:“你还记得吗。”
他的嘴唇微微碰到我的耳廓,有一点疼。
我问我哥:“为什么想纹这个?”
他说:“我想要我们丰收,是纹给未来佛看的。”
他心口不一,“那盛盛喜欢吗?”
我回答我不喜欢,他明显的失落,“那就像一树梨花全部坠落在不喜欢梨花的人身上。”
我和我哥说:“骗你的。”
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