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一语成谶，冬天确实去得快，在中央酒店见到那场雪也确实是乌缚兰最后一次雪。其实我和我哥都比较喜欢宅在家里，特别是冷天的时候，我俩经常躲在卧室里看电影，偶尔研究研究从箱子里带回来的文件资料，就是不出门。
那些资料大多是一些购置单，很多东西我看不懂，只会数零，
你见过吗？数字八后面再跟八个零。
而且据我和我哥研究以来，夏千秋名下的产业做得很广，有医疗，房地产，餐饮，媒体，甚至还有重型武器合作。不愧是前首富，而夏家的这些财产绝对不是一日之功，看得出来，从白岛那个巨大的古堡就可以推测。
眼瞅着离我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连院徽都寄过来了。
小时候只要是放假的最后一晚，然后一觉起来就要上学，那晚我总是睡不着。
我有上学焦虑症。
不知道我哥有没有。
我那几天着实是很焦虑，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我哥也不说我，任由着我胡闹。
“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吧。”
“不想去。”
“那我们就在家里吃。”
吃完饭半刻钟之后，我穿着一件宽大的带着颜料，汤汁还沾染了烟味的T恤给薇薇安开了门。
我无地自容“老···老师···”
我在新闻媒体上看到的薇薇安，端庄优雅，我以为她是一个偏爱穿套装的一米六五美丽女人，可当她站在我面前，盛气凌人，压我一百头，而且就只比我哥矮了一点点。
从身高和气势上都压着我。
“请我进去吧。”，我让开身子，迎她进去，颤颤巍巍地递上一杯水，解释道“老师，您先喝水，小辈去叫我的哥哥。”
她头都没抬一下，嗯了一声。
我先跑回楼上，慌慌忙忙地脱衣服，一双大手拖住我的腰，我尖叫出声“啊！”
我哥站在我身后扶住我“穿不穿这件白色的衬衫。”
我快被他气死了，推搡着他“快去下面招待薇薇安啊！！！”，关上门最后一刻，我将一句脏话隔着门缝也推送出去“穿你妹！”
最后我还是穿上那件白色衬衫，拿出了一百年都不穿一次的西装背带裤，以最正式的装扮下楼。
我有些忐忑，站在二楼楼梯间悄悄探脖子，我哥应该是叫了茶点，他和薇薇安盘腿坐在茶几旁，说笑着什么。他们两其实穿得都很休闲。薇薇安穿了件一片式的绛紫色裙子，绾头发到脖颈之上，别了一朵杏黄色的仿生花。
我哥更是随意，头发也没扎，一件宽松的丝绸v领黑色上衣，和黑色的冰丝裤，简单至极。
我突然觉得我这么穿显得矫情做作，换下了西装背带裤，穿上一条白色短裤，平复了下心态，慢慢走下楼，也盘腿坐到我哥旁边。
“我听你哥说，你之前并未系统地学习过服装设计。”
“是的。”
“也没有系统地学过画画，裁缝之类的”
“是的。”
“只是业余的？”
“是的。”
“但你哥把你画的一些衣服给我看了，我觉得还不错。”
我有些受宠若惊“是的···啊？谢谢您。”，我哥淡定在一旁，吹了吹他的茶。
“既然你哥哥拜托我，我也会负责到底，希望你能认真地跟着我学。”
我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会的。”，薇薇安看向我哥“那既是如此，希望大律不要因为我的严厉管教了你弟弟对我有怨恨才好呢。”
怎么还叫他大律呢？
我哥笑着摇头“怎么会，我爱他，但绝对不会溺爱他的。”
薇薇安满意地咬了一口甜咸酥，“如此来的话，我也放心了，时候不早了，我想着我该走了。”
我和我哥起身送她，走到门前时，她特意拉着我讲“开学就有展会，新生至少要拿出一件作品来，展会的主题是‘永远’，希望你的作品能大放异彩。”
我歪着头，下意识将心底的话说出来“透题嘛？”，薇薇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哥给我的脑袋上来了一个“敲栗子”。
“学校官网上有这些信息。”
我有些无地自容地躲在我哥身后，目送薇薇安被车接走。
回头看我哥一脸春风，我气不打一处来“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呢？上楼吧。”
我哥笑笑，牵着我上了楼，弥补迟了的午睡。
之后我是真的全身心投入进作品的准备中，这次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的在学院里展览，有很多市民来看，有很多大师和优秀的平辈在现场点评，还要和很多前辈同台竞技。
我干脆让搬家公司把一楼客厅里的茶几搬走，放我的桌子和假人模特，我哥陪着我在一楼办公，他无非研究的就是“提刑司”和夏扼在箱子里留下的那些文件。
我画着画，突发奇想地问我哥“你说，什么是永远。”
我哥抬起头看我“没有谁能获得永远。”
他的话太深奥，听起来却也有些傻气，我问他“能不能带我去中央的博物馆去找找灵感。”
我哥眉头一展“当然可以。”
乌缚兰有很多博物馆，但只有中央博物馆展览的全是上个宙纪的遗留物，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最初的“蓝球”会突然消失，为什么我们的祖先被迫迁移到星际。
核战争？生物战争？陨石撞击？冰川纪？这段历史缺失了，无从得知。随即带来的遗憾是上个宙纪的历史几乎没有被保留下来，文物什么的也只留下一些。
人文消失殆尽，相对完整保存下来的只有科学技术。
那天薇薇安提到了“永远”我就只想到一幅画，是唯一一幅被完整保存起来的，当初这幅画并不在乌缚兰，而是在另一个小星际国，后来才来到乌缚兰：“人文之母，蒙娜丽莎”。
我和我哥站到那幅画前，看着投影屏上的解释“蒙娜丽莎女神拥有世界上最美丽，最神秘的微笑。”
我看着那幅画许久，偏头看到我哥，他同我一样站在画前，他也正在久久凝视着那幅画，投影的光打出一道光屏，我看到我哥身前显现在空气中的灰尘，光一样照亮他的肌肤，肤若凝脂，他并没有笑，嘴角向下。
“我觉得这并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微笑。”
我哥依旧看着画“但绝对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微笑。”
当我和我哥逛完博物馆时，已经是傍晚了，到饭点了，只能穿过人群去觅食。
我哥选了一家我们两都没吃过的古餐厅，坐在外边的座位，现在马上要开春，但还是有些寒，不过能吹着风吃吃东西，也是非常不错的。
我哥用调羹挖着盘子里的冰淇凌“盛盛对‘永远’这个词有新的理解了吗？”
我扶额，这个主题看起来简单大众，但就是因为此，有太多人对其进行过翻译了，有太多完美的答案，有太多新奇的想法，薇薇安要的是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
“那哥你有吗？”说话的时候服务员为我们上了一盘“里凯撒意面”，我哥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你还记得小的时候，你们国语课里上过一篇课文，叫‘里凯撒沙漠’吗？”。他说着将盘子里的小番茄喂到我嘴里。
很酸涩。
那篇课文我记忆犹新，因为小时候上完那一个课时后，我非缠着我哥带我去穿越里凯撒沙漠，里凯撒沙漠是乌缚兰最广阔的沙漠，一个叫里凯撒的人徒步穿越了那片沙漠，记录下里面的大漠风光和他几十天的心里历程。
此后那片沙漠用他的名字来命名。
“里凯撒死的时候我们都没出生，在里凯撒之前，所有人都说，永远不可能有人徒步穿越那片沙漠。”
我哥也吃了一个小番茄“里凯撒在自己的自传里写道：世界上永远没有哪一片沙漠不可以被穿越。”
服务员上了一盘“里凯撒意面”，我哥望着我“吃吧。”，笑得很甜蜜。
这就是我哥想告诉我的，关于他心中的“永远”。夏扼心中的“永远”不只是“永远”。
时间过得快，就在我和我哥忙碌的这段时间里，“提刑司”就已经设立完成，我哥走马上任那天正好和我去参见入学展会的时间是同一天。
我在线上新生群里交到了一位朋友，宫楚行。之后我们也约过几次饭，他是个爽朗的人，今后也和我会成为一生挚友。
之后我怕我哥因为上任那天事情繁多，没空管我，我就问过宫楚行，能不能来接我什么的。他爽快地答应我，我哥却不同意。
我只能坐上我哥的车。
他系着安全带和我说“去提刑司的路和去你们学校的路是一条。”我刚好坐上车，有些意气用事地砸车门，“嘭”！
掩盖车门砸下的声音，是一阵惊雷。
随即就是雨点砸在车窗上的噼里啪啦声。
我没看到我哥的眼神阴翳，我只是自言自语“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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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凌晨）大概率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