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哥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这种小日子,挥霍着光阴,却绝不算是虚度。
我说我哥是个天才,是因为他二十五岁已经在金藤任职了,那时我才十五岁。
金藤是乌缚兰的法部,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哥在里面当讼师,他是红人,我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部长,再之后就是总部长——大律。到时候乌敷兰的法部将会改革,我哥的意志将会被镌刻进矗立在法部大楼前的石碑,那一晚我一定会开一瓶香槟。
现在,他已经是了,也已经不是了,也改志了,香槟也开过了。
回想起遥远的过去,我其实也中规中矩上过一段学,但没交到什么朋友,成绩更是不太行。
现在的这些好友都是在设计院认识的,不过这是后话。
因为我没爹没妈的,小时候上起学来,总觉得和其他人比起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困难感。
小时候班上让写作文,题目超级简单叫《我的爸爸妈妈》这是所有学生都必须写的一篇文章,但对于我来说,难得一批。我是真的没爹没妈,我连他们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别提他们为我操劳过什么,这些年都是我哥一把尿一把屎把我拉扯大的。
我没爹没妈,又是命题作文,不多不少六个字,我也取了六个字的题目,不算破折号的话。
《我的父母——哥哥》看起来荒谬,但没有半个字是虚言。
后来作文评讲课,班主任让我滚去后面站着,听听别人怎么写的。
小样儿,要是你知道我哥现在是大律,你还不跪舔爷的鞋子。
有个扎辫子的小女生,说她妈妈自己吃鱼头,给她吃鱼肉,不是因为妈妈爱吃鱼头,是因为想把鱼肉留给孩子吃。
我听着,有些假,什么社会了,你上得起这种贵族学校,还买不起两条鱼?而且我哥每次都把鱼脸肉剔给我吃,因为最嫩。
我点评:虚伪至极,作文素材烂的一批。
有个留平头的胖小伙,写他爸爸教他骑自行车的那个下午,结尾一句“那个下午的阳光灿烂,我看到爸爸的笑容很甜。”
我不知道说什么,笑一下算了,他爸那一张黑社会大佬的脸,笑的很甜?我现在都不敢想象,美少女的脸安在190壮汉脸上是什么感觉。
听完以后,说实话我觉得都没有我写的好,他们都太虚伪了,把自己父母个顶个的往死里吹。什么鱼头妈妈,送伞妈妈,自行车爸爸,雨夜爸爸。
我写的什么我想想。
我写了我哥教我怎么用筷子,他拿着筷子慢慢夹起一块肉,“啊”地张大了嘴。我学着他的样子用筷子,结果差点把自己戳瞎,我哥就认命地喂我吃饭,吃一口还不忘用勺子刮刮嘴边留下来的。
我确实挺笨的,五岁才会用筷子。
我还写了我哥和我一起睡觉,我说我给他暖脚丫子,我哥不要,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没洗脚丫子,他笑着说要揍我,结果抱着我说给他暖心窝子。
现在这孬货老喜欢把自己冰凉的脚塞我大腿缝里,说暖和得很,我也不恼,就嘴上骂他,心里疼他,还把腿夹紧了。
我还写我洗不干净内裤和袜子,晒干之后梆梆硬,我哥帮我洗,用专门的盆,专门的洗衣液,还用开水烫。他不教我,因为他说他帮我洗一辈子。我说我不好意思,以后你都老倌了,还拄着拐杖帮我洗?他说可以,我回他,呸,以后我帮你洗。他笑着说好。
现在我一次性内裤穿得多,我们两经常发情,一次性的方便。随身携带,随便发情,及时更换。
当年,夏盛作文三件事,耽搁夏扼一整个下午。
老师把我的作文拿给我哥看,我哥在憋笑,我知道,通篇口水话,记录夏盛夏扼的奇怪日常。
我哥看完以后,把作文收进了公文包,“哎”了一声,后来他自己承认有装的成分。
夕阳西下,我哥领着我回家,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我怕他生气,只是怯懦的走在后面,不敢向前。
之前我看我们班有考试考的很烂的孩子,开完家长会他被他妈远远的甩在后面,他追上去,他妈推了他一把,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我也怕我追上去,我哥攮开我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我害怕,如果那样我还是去死好了。
我盯着我哥的背影,发现黄昏光将他慢慢拉长,把他的影子拉的变形,又长又瘦。我发现他的肩膀不是那么宽阔,投影在地上更是窄窄一方,腰杆却十分的挺直。
我不骗人,不玩花里胡哨的比喻,他的身影,就像一座碑。
他回头朝我招手,问我怎么走的这么慢,我当时开心极了,他没不要我,所以我蹦蹦跳跳的奔向他,我拉着他的小拇指,看向他。
他在看我写的作文。
他轻声念着“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们已经相依为命了十年。在我没来到世界上的那十年,我哥一定是孤独的,所以天神嘱咐我,一定要快快去到他身边。”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害羞,我就盯着我两的影子发愣。
我比我哥矮了不知道多少,我两牵着手走,影子就像碑前有个小土包。
他继续念。“哥,我爱你,作为我的爸妈,”我还点题了。
“希望你别怕独孤!我来陪你啦!哥!我好爱你!”结尾叫直抒胸臆。
字数写不够,我加了好多感叹号。
念到最后,夏扼一声措不及防的叹息像我作文最后一句的那个惊叹号,重重的落下,轻轻的提起,然后瞥我一眼,又低下了头去。
他在想什么呢?我哥比我大十岁,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捱了十年。那错开的孤独十年,是我还没出生就已经留给我哥的遗憾。
我哥这辈子太累了,像是在拖家带口爱我。
这是我想的。
他眼中那时含着泪水,可能也有无尽的感动与深情。
但那个下午离我们现在太远了,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随着年岁增长,明白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会属于我,也不会属于他夏扼,世界上的一切东西,生不带来 ,死不带去的。那篇作文也一样,我不矫情,我实话实话,作文里的感情也不一样了。感情这东西带不走,更留不下。
它只会毫不疲倦,毫不留情地变样。
那天的作文内容,记得个七七八八,后来又找到了原稿,我哥把那泛黄的纸张当作宝贝,我却永远记得那天黄昏的两道,就像被刻在地底的我和夏扼,永世见不得光,无法解脱,永远是阴影的产物。
而阴影来自本体。
“那里曾经有一块碑,碑上没有留下任何功绩,只有无尽的谩骂。而小土包里葬着一对乱伦,还不知悔改的亲兄弟。”
后边儿经历多了,我便坦然面对,再一次写下给我哥的告白“我生来是你的人,年少时可做你的妻,死了不是你的魂,是你的棺材垫子。”
当时我休学在家,偶然开始写诗,是夏扼出国的前两年,那时我十七岁。
“我们只有彼此,但仍留有遗憾。”
这句也是我写的,是我哥出国后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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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好!最近看了好多奇怪的装修视频,类似于“家里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住一间房,这么装”巴拉巴拉的讲一大堆。我身为一位“血缘”爱好者,有时候看着视频里薄薄的遮挡帘子,就忍不住吐槽“骨科修炼大房子(速成)”
玩笑玩笑ing,但男女还是分开比较好。
新的一年,新年第一天,要吃饺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