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我哥就按部就班,开始每天去提刑司打卡了,他在学校的时候修的是双学位——法学和心理学,而且两个都是以全系第一的名次毕业了。
我就说嘛,美人只适合在阴凉下读书,不适合在军营里暴晒。
而我,理论的东西不进脑子,自然就要多干点实事。
设计院里分成多个部级,主部级就是服装设计和珠宝设计,设计院和一般高等大学不一样,虽然也是学东西,但已经是理论少之又少,主要以实践为主。
许多咖位大师都是上完高等大学再来设计院学习,师出有名后又回到设计院来当教授。
薇薇安就是其中之一。
能选大咖来做导师的背后多多少少都是关系,薇薇安是里面咖位最大的,和其成反比的就是收徒人数。
宫楚行,谭韩,霍尔泽还有我。
宫楚行是实打实考进来的,比我大两岁;谭韩是外交官谭必兴的小儿子;霍尔泽是薇薇安的侄女,他们两和我同岁。
薇薇安很少带我们四个直接在设计院上课,都是带我们外出去到各大品牌的后方,见他们的设计师,或者带我们去秀场,带我们去摄影棚。
这时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老子不会开车。
我把这件事和我哥说了以后,我哥大手一挥“给你批个司机。”
我按住我哥的手“哥,你能不能不要拽得二五八万的?”
“那你去学个车吧。”
我坐在窗边往下面望去“提刑司就很大,可以在这里练车,你给我买个全自动的车,我就可以只考初级驾驶证了。”
我哥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资料边看边和我说道“提刑司的车库里就有几辆全自动的汽车,你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我教你开车。”
我凑过脑袋去看那些资料,上面都是一些上市公司和小型企业的资本状况。
“这个是什么?”
“夏千秋留在乌缚兰的公司大部分被收归国有,剩下的企业卖给了国内的企业家。”
我接过我哥手里的资料开始翻看,发现林氏药业也是夏千秋以前资产的一部分,翻到后面一些,我注意到一个名字便指给我哥看“这个人是我朋友的···呃···金主。”
“关桃夭?他是里面最年轻的的企业家了。”
我哥把那张资料抽出来“盛盛,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
我拿过那张纸“我尽力,哥哥。”
这几天我做完薇薇安布置的作业就回到提刑司,我哥每天算不上忙,处理公务的时间还比不上照顾那几颗大蒜头的时间。
不过也不难猜到,普兰顿家族对我哥他们盯得特别紧,有什么行动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进行。
不过可以像我哥几天前那个中午一样,去女王面前装逼。
装逼又不犯法,而且又贱又爽。
我把关桃夭的那张文件还给我哥“今天下午宫楚行就叫我和他去吃饭,刚好我问问他。”
我哥皱眉“不是说今天下午我教你开车吗?”
“宫楚行就是你说的哪位朋友是吧?”
“有没有你哥帅?”
很明显,我哥因为我的出尔反尔有些不高兴了,我搂住他“你别不高兴,好不好?先把正事办了。”
“正事?你玩不玩办公室play。”
夏扼他又精虫上脑了,我把剩下的一大沓资料拍他身上“你还是好好研究一下这些分资比例吧。”
我哥放开了我,对我嘱咐道“那你要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他们又不会吃了我。”
“反正万事小心为妙。”
我哥在我屁股后面叽里咕噜一大堆,我出了提刑司就往设计院赶。宫楚行是我们之中最为刻苦的,他是属于那种既有天赋又愿意努力的人,所以就算现在这个点我猜他应该还在展览室里面泡着。
等到了展览室里面却空无无一人,我刚想打电话给他,门就被推开了“阿楚···阿···”
我扭头看过去,宫楚行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拉扯着进来。
我脑子一热,心中一慌就躲到了一排假人模特后面,那个男人比宫楚行高出两个头来,目测和我哥差不多,他一直在强迫宫楚行和他接吻,二人不断倒退,直至宫楚行被他压在靠墙的那排模特上。
那个男的就是关桃夭。
我躲在他们斜对着那排模特后面,只要宫楚行一篇头就能看见我。宫楚行被他亲得受不了,开始剧烈地摆头挣扎。
于是···毫不意外地,宫楚行看见了我。
他直接给关桃夭来了一耳光,那男人被打懵了,扯着宫楚行的手质问他“你···你打我?你打我!”
我也懵了,这个男人怎么哭了?
宫楚行朝我走过来,我也只能尴尬地站起来“你···你没事吧?”
宫楚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抱歉地和我讲了一句“对不起啊,让你见笑了。”
那边关桃夭才醒过神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流星走过来问我“你他妈谁啊?”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宫楚行就先一步当在我面前“我朋友,怎么了。”
关桃夭神色不太自在“朋友就朋友,凶什么凶。”
宫楚行根本不打算理他,拉着我就往外走“吃饭去。”
关桃夭急忙跟上来“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在我的记忆里,宫楚行确实是和我说过关桃夭就是他的金主,但是按现在的情景来看,到底谁是谁的金主?
我还记着我哥的大任,拉停了阿楚“这次本来就是我不好,我不小心打扰了你们两个,带着关总一起去吧。”
“是啊是啊,就是他不好。”
妈的,狗男人。要不是为了我哥我立马报警抓你,青天白日耍流氓。
“行吧,盛啊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主要我想给你看看一批绣片。”
我俩并排挽着在前面走着,宫楚行也不过来插话。
坐下吃饭的时候,我就把那批绣片拿给宫楚行看“绣片你在哪里定制的?”
“我哥给我找的绣娘,你不是最近在研究传统刺绣技艺吗?我让我哥介绍给你认识。”
其实那个绣娘就是玫瑰。
“会不会太麻烦你哥哥了?”
我急忙摆手“怎么会,怎么会。我哥超级喜欢你的性格。”
“喜欢?喜欢什么喜欢!”
“我求求你闭嘴。”他拉住我“不用管他。我们什么可以约那个绣娘见一面。”
我掏出手机“你等我问问我哥。”
我给我哥发过去信息“搞定了。”
“明天就行,明天那个绣娘就有空。”
关桃夭囔囔道“我也要去!”
耶斯,上钩了。
就在宫楚行想拦着我不让我说的时候,我当机立断“那明天就去我家里吧。”
关桃夭,求求你,你明天一定要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故意缠着阿楚送我回去,因为只要阿楚跟着我,那么关桃夭就也会跟着我。
我忍痛将所有的绣片留给宫楚行,吃完饭以后他们就送我回家,车行驶到我家的那片别墅区的时候,我从车里的镜子看到关桃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开口问我“你的姓氏是夏吧?”
“是的。”
关桃夭的神色的确是在肉眼可见下变得难堪,我当时并没有过多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毕竟知道我是夏千秋儿子的人少之又少。
他们两把我送到家的时候并没有过久的逗留,我回到家和我哥炫耀一番“你弟弟帮你把事情办好了。”
我哥站在玄关处给我递来拖鞋“我和你打赌关桃夭明天不会来。”
“你的怀疑无效。”
这个时候我哥和我说这些无疑是在给我泼冷水,睡前的时候我仔细仔细地和他讲完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我再三向他保证宫楚行不会骗我。
我哥有些怅然若失“不是骗不骗的问题···”
我哥又问我“是不是交到一生一世的好朋友了。”
我瞥他一眼“我只会和你一生一世。”
我也学着他,反问他“你有交到朋友吗?”
我哥笑着将我的话一饮而尽,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说“盛盛交到朋友就好了,盛盛就是我的朋友。”
我反驳他“我是你弟弟。”
“对,你是我弟弟。”
我哥身边环绕着许多人,他们形形色色最终又行色匆匆地走过。
我哥其实早已经习惯了一种真实的孤独,他只希望我能陪他度过漫长岁月。
但是如果我小时候没有爱上他,而是选择和另一个人度过漫长岁月的话。我哥会觉得————幸好,我还有孤独。
前提是只要我能活得好。
床头柜上放了一台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古董留声机,我将店老板随手送我的唱片放上去,等待着音乐缓缓流淌——是一首美妙的钢琴曲,我哥沉溺在其中,他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睡袍,领子开到胸口处,不知怎么回事,我哥脸色泛红,他歪靠在床头,抱着手,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打着节拍。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就像那一幅存在万年的蒙娜丽莎。
“你像蒙娜丽莎一样,纯粹的神秘和美丽。”
我哥捉住我的手贴在脸颊上,烫烫的。
“我不希望像她一样万年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