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叩开门的确只有宫楚行一人。
我把我哥堵在二楼,只留宫楚行和玫瑰在一楼客厅内交流绣法,我哥笑而不语,抿了一口咖啡,抬了抬手“你不和他们去学学?”
我拧了我哥一把“你说不说?”
“当年在阿希斯见到夏千秋的时候,他后边跟着一个少年,如果那个少年没死的话,就和关桃夭差不多一般大。”
我倒吸一口凉气,我哥也全部向我坦白“那沓资料是按时间的顺序排的,放在上面的最早,越往后放着时间越晚。”
我瞪着我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封“盛盛,把这个给宫楚行,让他交给关桃夭。关桃夭会亲自来找我的。”
我哥这个人就是算得太尽,太准,太恨。
我朝我哥低吼“你这个人,怎么连你弟弟也算计!”
我哥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就下楼了“学不少时间了,来吃点蛋糕吧。”
我哥身姿翩翩,如花蝴蝶一样飞下楼,显得我更加傻逼。
吃蛋糕的时候我把盘子弄得乒乒作响。
我哥笑得好不得体“小行啊,你觉得我做的这个蛋糕好吃吗?”
宫楚行连忙放下手里的叉子,声声道谢“实在太美味了,”转头看向我“盛,你有这样的哥哥真是太幸福了。”
我一口血差点喷在红茶杯子里“幸福···幸福···”
弟默哥泪。
我哥和宫楚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我嘴上吃着东西,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大方利落地把信封送出去?
之后我哥去提刑司,我们两跟着玫瑰学绣法,就连绣东西的时候我都想着该怎么办。
直到玫瑰走了,我还硬留着宫楚行吃完晚饭,我哥没回来,我不会下厨,尽管宫楚行说让他做饭,他做饭好吃,我也不可能让客人下厨,只能够点外卖。
我的人生里遇到许多看起来和善,但其实心狠手辣的人,唯有宫楚行,他五官立体,做事也雷厉风行,看起来十分地不友善,但他是最心善的,他是个好人,我希望他有好报。
我和他边聊边吃,聊天的时候我内心会泛起一阵酸楚,因为看到他灿烂的笑颜,而我却在这里算计他。
一顿晚饭结束,我哥还没回家,我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头,平常这个点他早就抱着我在这里那里,你侬我侬了。我只能送宫楚行出别墅区,黑夜的帷帐下,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停在区外显得十分亮眼。
我问他“关桃夭?”
宫楚行点点头,我送他到车前,关桃夭正靠在车身上抽烟。
“阿楚···你等一下···”我摸到口袋里的信封,事到如今只能落落大方地递上去“希望你可以···”
我话还没说完,关桃夭就已经把信封夺走,他对此嗤之以鼻。
“你为了你哥哥,一而再再而三接近楚行,楚行早就知道你在算计他,他也还一直在把你当朋友···”
宫楚行打断关桃夭的话“闭嘴!你在胡说什么?”关桃夭拉住我的手“你别听他的胡说。”
阿楚也是像我哥一样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
我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我甚至希望关桃夭把话说完,让我更无地自容一些。
“什么叫算计?”
“小关总不要血口喷人。”
我哥突然地出现,把我搂进怀里,我有些委屈,但又不知道委屈些什么,暗暗地抱着我哥落泪。
我就是这么没出息。
我太没出息了。
宫楚行把信封抢回手里紧攥着,我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行,这是一封邀请函,你们今天所见到的绣娘其实是昂利斯子爵的近侍,她邀请你去昂利斯子爵的舞会上玩耍···
“届时希望能赏脸。”
宫楚行先是谢过了玫瑰的好意,又是谢过我哥,最后还跟我道了歉。
半晌过后二人应该都走了,这片别墅区并不热闹,黑夜里只听见汽车轰鸣声,听不见轰鸣声下的哭声。
我哥带我回家,打了热水给我擦脸洗脚,我哥拧着毛巾同我讲话,水珠重重地砸在瓷盆内,比我哭得更响亮,却不一定有我委屈。
“是哥哥不好,让你受委屈,让你为难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亦不知道为什么我哥向我道歉,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委屈到哭。
如今,我才看懂一点我哥的意图,那是一个选择题,将它翻译成明白的问句,便一目了然。
“你是会把信封交给宫楚行,还是原封不动地还给自己的哥哥。”
“无论你选择哪一头,哥哥都不会生气。”
只是夏扼想问的,却最终开不了口的。
曾经有过一句玩笑话: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出题人。如果当时解决不了问题,大不了把信封收起来,解决掉我哥。
我哥对他自己太不自信,对我也不太自信,他在我这里永远拔得头筹。
--------------------
夏盛:你不相信我?
夏扼:哥哥的千层套路——生活索然无味,玩弄弟弟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