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遗嘱单子留下来的信息对我和我哥来说,作用并不大。我看不懂信息背后暗藏的玄机,而我哥不感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只有夏千秋留下的医药公司。
那件事过后,我哥又投入繁忙的事务中,他一边要对付着普兰顿姐弟两,还要继续查夏家的事情。即便马上就要夏秀,我和我哥比起来倒很像个闲人。
清晨吃饭的时候,我哥似乎有话要说,但很难开口,我拣起一筷子肉羹,喂到我哥嘴边“你说啊!什么事情,我不会生你气的。”
“我可能最近要出国一趟。”
这种话确实很难开口,我不想在回忆那段痛苦的时光,即便只是寥寥几句言语,也足以让我感到惶恐不安。
“盛盛,我和薇薇安请了假,我去收拾行李,明天我们一起动身。”
我看着我哥,他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纠结又欣喜的神色。
他想要我去的,但是我们都清楚,如果不能从那炼狱中走出来,我们永远不能走出那片沙漠,会死在绿洲前。
我大概率是被渴死的,而我哥是绝对是被我活生生拖死的。
“哥,你去吧。”
“盛盛,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吧。”
我知道我哥放心不下我,我只能和他慢慢解释道“我可以。”
我哥看着我,慢慢拨通了电话“行程安排得紧凑一些吧,五天内回来。”
我也学我哥一样捧着他的脸,安慰他不怕。
“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乱跑。”
“我大概整天都会呆在设计院,会跟着薇薇安他们。”
“等你回家以后,夏秀没几天就要开始了,你可以来看你弟弟人生当中的第一场秀了。”
我哥握着我的手指轻柔地剐蹭着他的脸“你不知道。”
“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我就会担心。”
“我害怕。”
“我特别地害怕。”
我哥顶着一张清冷无比的脸,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总让我肉跳心慌,让我一次次沉溺在他的爱里。
他总在我面前说他怕,但我明白,普通人怕的东西他根本不怕,不怕蛇,不怕虫,不怕鬼……什么都不怕,好像只怕我不要他。
我每一次都想问他,每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夏扼,你是不是有被抛弃妄想症啊怎么老是问我会不会抛弃你。”
是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抛弃过他一次,所以他害怕。
但我哥肯定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迫的。
晚间的时候,他早就做好了一顿丰盛的烛光晚餐,我们喝到微醺,然后在天鹅绒的床上做爱,就当是明早飞机起飞时的缠绵。
乌缚兰夏天的伊始尤其热,热得人心烦意乱,我和我哥大汗淋漓地纠缠在一起,他干我干得更用力,我喊得也更大声。
他最后的射精前,总喜欢问我“盛盛,爱不爱哥哥?”
我几乎是当晨起口号一样,大声地喊出“我爱死你了!”
事后生殖器疲软下来,大脑清醒过来,也就会想想“死”是什么。
死,是什么?
我不信仰宗教,当年科学也没学好。
我拿不出让人落泪的矫情话语,更说不出关于他妈的一维二维三维四维空间。
但你如果真的想知道我的答案,我可以和你说一下。
“死就是,我永远见不到我你,而你永远想念着我。”
我就是俗气的人,提到吃喝拉撒睡我只能想到钱,提到性,爱,生,死这种去高大上一点的,我只会想到我哥——你。
如果我死了,就代表着,我永远地以抽象的形态我哥的心里。
据我观察,提到吃喝拉撒睡我哥就想到我,提到性爱生死他大概率什么也想不到,因为他把“性爱生死”等等一切高尚的东西,会拿进了“吃喝拉撒睡”,最后又揉进一个低俗的东西里,你猜到了,那个东西是我。
之后我全身心地投入到秀场之中,但我和我哥每天都保持着联系。
一通视频电话就是十几个小时打底,我们也没时间聊什么,就是对方在屏幕那头各忙各的。
衣服打好版之后,我和阿楚把最终成品送去给薇薇安,我们总算落得片刻的休闲。
阿楚眨眨眼睛“去不去中央公园,放松一下?”
我接受了他的提议,我曾就听他说过,那里有一池子紫色的睡莲。
我和我哥打过去了电话,看那边晃得不行的镜头我就知道我哥在出外务。
阿楚笑我还像小孩子一样,去哪里都要报备。
我笑笑,启动了车子,“你这几天都看见了,不是我粘着我哥,是我哥粘着我,”
我和阿楚在那里呆到傍晚,吃完饭后我大概就想着要回家。
“你不再待一会儿?晚上有萤火虫。”
“不感兴趣。”
等着带我哥来看。
阿楚只能耸了耸肩“行吧,哥哥宝。你送我回家。”
这几天阿楚过得松散,大概是他小侄子不在缠着他,和我哥一起滚去了国外。
他早就大方地向我摊牌了他和关桃夭的关系,以前我叫他“小关总”,现在我和他私下都叫“大侄子”,但不知道为什么,阿楚叫我哥一直带着种尊敬,叫他“夏老师”
“夏老师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的是五天,你是想你大侄子了吧?”
“放屁,我只是算着夏秀时间在你哥回来后也差不多开始了。”
我问他“怎么了?”
“到时候去要穿得隆重点还是···”
“我哥和我说过,昂里斯子爵很随意的。”
“算了,即便夏老师那么说,还是庄重一点比较好。”
确实,因为那天会半道杀出个普兰顿女王。
这边正说着,夏老师就打来了电话。
“盛盛,明天中午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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