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缚兰夏日首秀当天,来了不少的前辈同僚,但场内更多的是明星,商人……
我在后台紧张的搓手,刚从裤兜里拿出烟盒和火机,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化妆间,还是把东西装了回去。
我的缪斯是我哥。
什么意义上都是。
筹备时,薇薇安就接受了我模特不露脸的这个请求,但她告诫过我,如果因为我毁了一整个首秀乃至后期的秀场,就算有我哥的面子在,我也绝对难逃一劫。
汗水浸湿我的后背,衣料黏着我出奇得紧,但我相信绝对不会搞砸。
我相信我哥。
但就算搞砸了,我哥的脸子大抵也是管用的。
我相信我哥。
场外已经在预调音乐了,观众席上的人都找着自己认识的伴儿叽叽喳喳谈论夏日首秀。
夏日首秀当天会有无数的名流出席,包括但不限于:总策划师薇薇安的爱人——前世界超模蕾拉,普兰顿皇室里的亲眷,外交部部长的妻子——谭韩的母亲……
往后一排也是设计领域的新秀和老人。
一众大佬坐在首席位上,唯独我哥的位置是空的,因为他即将上场。
但没有人会知道,那个身材高挑,遮挡住脸后无法分辨性别的模特是我哥。
或许会有人猜忌,空空的位子是我和我哥不和的表现。
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首秀会正式开始。
我看着来往的车辆,我挤进过往的人群,就是看不到我哥的车子。我心里慌了神,不停盯着手表上的时针。
直到有化妆师远远地叫住我“Summer,有一个帅气高大的男人在你的休息室里。”
我几乎捶胸顿足,感叹我的愚蠢。
我哥已然在休息室等我为他换上亲手设计和剪裁的裙子。我的公主被困在高塔,屠龙之剑早握在手中,傻逼王子还在张望着。
当我绕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休息室之时,我透着门缝看见了我哥,他坐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夏扼自己换上了弟弟设计的衣服。
只是侧腰的拉链没拉上,不知道是我哥他躺在银河里,还是银河枕着他,他和我的衣服融为一体,一样的流光溢彩,每一处的剪裁,都贴合着他。
我再看他一遍,他腰间被我啃食过的嫩肉,就像春芽一样重新萌发,与原本的肉比起来更白,嫩肉和青黑色不明状物的佛兽,我便肯定他是躺在他人永远不能触摸到的仙境里。
我没告诉过他,黛蓝的底色是我记得每一个我在他怀里流泪撒娇的夏夜的颜色;我也没告诉他我一点点缝上去的亮片和珠片是银星撒满了天。他就静静靠在那里,就已经成就了我的这条裙子。我将记忆一针针缝合进衣料里,时候与他的快乐的,痛苦的,所有并称为爱的。
我哥兴许早就发现了我,他抬眼懒懒地说道“宝贝,我不会拉这个拉链。”
我莫名的紧张,莫名地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的背德感。就像一个身无分文的人觊觎高级烘培店里的翻糖蛋糕。我手忙脚乱站到我哥身边,小脏跳到地上围着我和我哥的腿打转转。
我害怕拉链夹伤我哥的皮肉,便把手掌心贴着他的腰间,又滚烫又冰凉。我害怕他美丽的长发被拉链所扯下,我挽着他的发尾,又柔顺又毛躁。
在这又暧昧又圣洁的时刻。
我的感官已经紊乱了。
我哥优雅地挑起一块黑色半透明的纱披在肩上。看着外面的灯光突然暗下,借着微光,我踮起脚尖调整他头上的钻石花,几近颤抖地将薄纱拉过缓缓盖住他不施粉黛,却动人心魄的脸。
那一瞬间,柔软不成型的薄纱与他面部的五官起伏像交织在一起,浑然天成的美。
我知道,我哥有一天也会老的,他的皮肤会松弛,眼袋会下垂,眼神不像现在一样清澈,臂膀不会像现在一样有力,可他太美了,年轻的时候便是矫健身型的美,衰老后又是一种美。他曾经开玩笑的问我,会不会有一天我对他色衰爱弛,我觉得他不懂,一个真正美的人,是美丽一生的。
我哥定会美丽一辈子,而这些美丽恰巧绽放在每个瞬间。
我蹲下身子,调整他的腿环,为他穿上一双异常大的,尺码一看就不是属于女人的细高跟鞋。
我终于和他同坐,拉着他的手,“哥,你紧张吗?”
首秀已经开始,而我哥是压轴。
夏扼看着我,左右微微晃动了下头纱。
原来,紧张的是我自己。
我不得不回到观众席,独留他一人在后台等待。
其他模特或许会好奇,这个披着头纱,如遗孀重新待嫁般的女人或男人,是谁?
我心不在焉,无心看秀,不关心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的作品。直到一旁薇薇安叫住我“Summer,我很期待你的最终作品,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我使劲地点点头。
我看着我哥,不。应该是说我哥环视着我们。其他的模特走上t台,展示自己和作品。而只有我哥,他傲慢的态度,头纱下若有若无的轻蔑眼神和他慵懒的步子。
好像他才是看客,我们都会被他挑选。
夏扼就随意地走着,步伐轻轻带动了裙摆和纱幔,如同身在云端。他眼神在到处游走,他没有刻意迎合着曲子和灯光,只是随心所欲,摇曳生风,她就是开在我心里悬崖峭壁上的那朵莲。我激动的快掉下眼泪,看着我哥,总觉得苦尽甘来。我忽地感觉耳鸣,薇薇安朝我说“我们都掉进了他漫不经心的陷阱里。”
“夏盛,他是谁?”
那个在台上走着的,不知名的模特是谁?
“我的缪斯。”
一个位高权重,身居高位,却甘心为我屈尊的男人。
是我相敬相亲的哥哥。
我匆匆离座,在更衣室等他。
我们还是一对同性恋兄弟。
一个高大的男人,长发飘飘,穿着美丽的裙子,却把一个瘦小的男人搂在怀里亲吻,这场景很怪,就像往咸水湖里灌了铅。
我醉倒在这具像的夏天,
有热风,有潮湿的草,有不安的蝉,
我醉倒在这抽象的夏天
他的怀里,他的鼻息,他的身体里,
不冠名一切和爱相关的字眼,
但以爱的性质存在
这不是爱的诗,
而是我们的,悠长的歌谣。
薇薇安喜欢我的设计,圈中有不少人赞叹我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我不知道是真正的赞扬还是假意的恭维。
我只知道我人生中第一场秀是由我哥为我走的。
在这样飘飘荡荡的心情里我和他一夜无梦,梦醒前闭上双眼,只觉得面前一黑,干燥而后是湿润,唇瓣就像淋了一夜雨的叶子。
我哥咬住了我的嘴唇。
梦醒后,我睁开惺忪的双眼,看着夏扼,看到他的瞳孔,看到他因为呼吸而颤动的鼻翼。
我庆幸,我们都活着。
他是春分秋分之日的五点五十九分,是黑夜和白昼激吻过后的一抹余情。
我激动地抱住他,搂住他光滑的背,我摸索着,十指早已滑过他肩上的纹身,他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我颤栗地闭上眼睛。
这一切都是真的。
“宝贝,恭喜你,希望我是你的最得意之作。”
六点整,日出了,天亮了。
再和我亲吻吧,哥,快把你的嘴唇贴到我的唇上,让我吸吮你的唇珠吧,我真的快渴死了。
--------------------
首秀来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