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蕾拉带回家的时候,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蕾拉已经死了,她是政治的牺牲品。
曾经有多抵触她,回想起来后,就会很思念她。
她甚至还比我小三岁。
她一直骄傲地以“夏扼妻子”的身份自居,却从未做到过,和她相处起来,就像多了个小妹妹。
我哥并不待见她,却也不针对她,顶多算是无感。
我很怀念她,希望她下辈子不必做政治的筹码。
而普兰顿家族到底毁了多少个这样鲜活的生命?
有一天,权柄下的亡魂终究会让他们明白,弱者的恨也可以让其倾覆。
后来人看这段经历大概会用“有惊无险”来形容,可当我真正地深处那片泥沼时,周围大雾四起,我和我哥牵着手站在荒芜中无法看到光明,看到未来。
就是这样,一个无法反抗的命令,回家的车子上多了一个女孩子。
蕾拉长得十分可爱,就如洋娃娃一样精致,她注意到我和我哥难看的脸色后,一言不发,乖乖地坐在后排,低着头,有时会悄悄地偷看我和我哥。
那时我只感觉我快死了。
下车后,凉风就往衣服里钻,乌缚兰已经入秋了。而破碎在风里,很容易零散到世界的某个角落,他加了一件驼色的风衣,敞开了披风,稳稳把我包在怀中。
我的眼泪在风中被带走,把我的悲伤播种在世界各地。
我哥会不会很痛苦?
在客厅里我哥说得十分清楚,掷地有声“我不会娶你的。”
蕾拉有些手足无措,语无伦次道“我···我知道···我不够···”
我哥不留情面地打断他“不会,永远不会。”
蕾拉的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我知道,这对于她也是十分的痛苦。
她对普兰顿女王顶礼般的膜拜,就已经预示了她早亡的结局。
“我哥不会爱你···”
“你在这里会很痛苦···”
我哥起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明天就会有人把你接走。”
他打通了电话,那头接通后,却支支吾吾。
对,是象征着权威的电子脚镣,没有人会在这段时间内服从我哥的指令。
他们要将我和我哥困死。
“你不想离开的话,就一直在这里待到死吧。”
我哥回房了,蕾拉噙着泪看着我。
这个家依旧是我哥当家作主,我没办法决定什么。只能找来一床毯子,开足了暖气,把蕾拉暂时安置在客厅。
离开时,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光凭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丝毫挑拨不了我和我哥的关系,可怕的是她背后的阴谋,会不会让我和我哥万劫不复?
“表姐说,夏扼是整个乌缚兰都想嫁的男人。”
她边哭边摇头“他好可怕,你为什么不是哥哥?”
这谁能决定呢?
我回房去找我哥,他换了衣服,坐在琴凳上弹琴。
其实我哥并不会弹琴,我也不懂音乐,我只知道我哥的手指从钢琴的最左边猛的纵横到最右边,沉闷和尖利组合跳跃从他指间流出,他不发一言的样子才让人觉得恐怖。
“为什么?”
“为什么。”
“哥,你的琴声告诉我你哭了。”
我哥扭头看我,他的眼眶里没有半点像眼泪的东西,可那浓浓的伤感,要把我击倒。
我今晚要向他借个东西。
世界上很多东西,借出去是物品,换回去要情谊。我抱着我哥,问“入秋了,你能不能把你的体温借给我,一晚就好。我明早还你一个吻。”
我哥有些麻木地看着我“那就抱着一起入睡。”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走到现在,除了一条道走到黑,我们别无他法。
早上醒来后,我还给我哥一个吻。
我哥还是不接受蕾拉,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蕾拉一直在沙发上睡了好几天,我把她安排进客房以后,我哥并没有阻止我。
蕾拉扯着我,小声地感谢“谢谢你···”
事到如今,想笑也笑不出来,我只能扯了扯嘴角,只用一点点的善意,蕾拉就和我交换了个秘密。
“姐姐给了我一副对戒。”
蕾拉展示给我看,可那戒指套在蕾拉的十指都太过于大了。
也对,她就是一个十八岁都不到的小姑娘,大人的婚戒怎么会戴得稳?
我握着戒指,看着半截虚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这件事对我来说,有些悲哀。
我曾梦想着,我和我哥能够结婚,有一个可爱的女孩做我们的花童,花童穿着嫩粉色的小礼裙为我和我哥递上捧花和戒指。
我想掐断蕾拉那小小的指关节。
多可笑啊!
这一切···多么可笑啊···
蕾拉突然抢去了戒指,拉住了我的手,那枚婚戒反而稳稳当当地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夏盛,你先帮我带着,等我再长大一点,你就还给我。”
“另外一枚,你帮我带到夏扼的手上呗?”
我抬起头看着她,心里有一万分疑问。
普兰顿派这样一个没有心眼来的小孩子来做什么?
“你为什么哭了?”
她甚至还想为我擦去眼泪。
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为我揩去眼泪的女性,不是我的妈妈,是我哥哥名义上的未婚妻。
太荒诞了,这样破碎的世界,带着一万吨谎话才能安心地死去。
而自从我和我哥说了这件事后,他好似才开心了点,主动戴上了那戒指。
两枚婚戒在光下闪闪发亮。
我们的第一对戒指是窃来的,来得好不巧,却也来得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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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把存稿发完,《丰收年》快进入尾声了,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