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发现我和我哥的脚镣都被摘除，那东西就像是失足少女流掉的胎儿，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仍然会有余颤。
我哥应该是疤痕体质，他的脚腕上还留着一道印子。
夏千秋死的太突然，但在他死后，丢失的“罗曼蒂克”就也被找到了。
那一场大雨，蕾拉在听筒里害怕的声音，夏扼凄厉的嘶仿佛从来都是假的。
我哥捏着手巾为我擦汗，“想不想吃甜豆腐？”
“夏千秋对你说了什么？”
“我把你买来的柠檬挞吃掉了。”
我哥扶住我的肩膀，轻轻地握一下，“你们不用知道，宝贝，一句恶毒的话而已。”
“他诅咒我们吗？”
“是啊，他诅咒我们。”
我哥哑然失笑，安慰道“没有关系，我们自己祝愿自己。”
很多事情，你越深入后，便越觉得无力，挣扎都是徒劳的。
“夏千秋死了，是不是蕾拉就不会死了？”
“你背后的纹身差点发炎。”
我哥今天的态度很奇怪，一直游离在“是”和“不是”之间，他的习惯是从来不会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但肯定是少一分力量和我们抗衡了。”
“蕾拉现在只是一个小女孩吧？”
“和你当初一样，只不过你是小男孩。”
我和我哥说着话，蕾拉在知道我醒后也很担心，此时露了半个脑袋在门口，“我···我可以进来吗？”
“随你。”
蕾拉小跑着到我床前，眼神和肢体都竭力想避开我哥，装作没有我哥这个人。
“你有没有好点？”
我回复她：“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吧。”
“这个确实，医生只是说你受惊吓过度。”
我看到我哥的眼刀。
我现在无力去追问很多问题，我哥有自己的打算，看透自己废物的本质，我才明白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才好，知道了反而会威胁到我哥。
我只要，我只要，牢牢地看住他，让他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就足够了，就很好了。
蕾拉陪我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在趁我哥出去的片刻功夫，压低声音附在我耳边。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大事。
“哥，一个月后，府中直街有烟火大会，到时候你会陪我去吗？”
算了，她就是个孩子。
“会，我和我哥每年都会去看的。”
我哥的生日又要到了，他即将年长一岁，我也是。
蕾拉也是。
十一月三号，我要奉上绝美的礼物给我最珍视的爱人。真是一个好委屈的人，没有父母送的礼物，弟弟也是个麻烦鬼。
我正在哀叹着，我哥就已经回来了，蕾拉也一溜烟地跑了。
我哥鲜少地没问我们在交谈什么。
他坐到床前，手里的盘子上竟然有一大块热腾腾的培根卷嫩肉，夏扼说要告诉我四个消息。
明年的春天，普兰顿要他和蕾拉正式订婚。
陈圆媛通过“人体改造计划”得到的第一个孩子夭折了。
他将被调回金藤，提刑司顾问长由陈就崇来接任。
他今天做的培根卷肉喷了苹果酒
四个消息，除了最后一个其他都无关紧要。
“你应该不会让订婚宴这样的悲剧发生。”
“希望他能放下这段执念吧。”
“回到金藤？看来你是升职，陈大公子被降职。”
我用空洞的语言回复了前面三个，用伟大崇高的动作——一口咬下冒油的菜品。
“好吃。”
我哥再回我微笑，“那是当然，因为这是哥哥亲手做的。”
我哥被调回金藤这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他终于能放心大胆地查案，就算陈就崇身为我哥的盟友被降职，甚至从军队被贬到提刑司，但提刑司的隐形含金量是很高的，何况只要他弟弟还在军部，陈家一族在军部的威望也一直不灭。
只要我哥重新修改法例，填补漏洞，陈就崇那边配合着我哥抓人，那普兰顿就会进入它的坟墓。
日子在一阵漫长的屎味当中发现一点甜头。
休养几天后，我哥才终于放心我回到设计院，我又开始了“养娃日常”，我哥则是重新启动“云养娃日常”。
日子不容易过，但时间最容易被消磨殆尽，离我哥的生日越来越近，我还是没想好送他什么。
自动贩卖机前，阿楚将手里的冰汽水一饮而尽，“夏老师什么都不缺，只要你这颗真挚的心就好了。”
我觉得阿楚说的话有一股愚蠢的清醒，就像他大冷天喝冰水一样，嘴巴倒是会很爽，胃早就在骂娘。
我又花了“N+1”块钱买下一个火机，点燃一根香烟，把他夹在指尖，放入嘴里，“这或许是我哥第一次收来自亲人的礼物。”
我来征求阿楚的意见。
“你想不想送些浪漫的？”
“也行，但会不会有点矫情。”
我把我的想法讲给宫楚行听，他批评我：“一个搞设计的怎么没有浪漫情怀！”
他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他是我所认识的人里最不浪漫的实用主义者。
关桃夭给他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他抱怨不如送一块厚切牛舌来炙烤。
我白他一眼，给他举个例子。
宫楚行将易拉罐上的水渍犯贱地抹我外套上，“送点没有被资本盯上的东西呗。”
有吗？
“我和我哥初夜，无感超薄避孕套子四百一盒，资本连性爱都啃食干净了，四百一盒的套子，你想想如果就拿这考验没工作又要做爱的学生，谁能遭得住？”
我觉得我太有才了，当初应该上脱口秀。
宫楚行大声反驳：“首先，避孕套约等于小孩见阎王加速版。其次对于你来说，资本啃不啃噬有什么关系，你又没这个功能，半大小伙子就算屁股大也不能给你哥生孩子。就你和你哥，买点润滑的…润滑都不用，抹点擦脸的，射进去再扣出来就OK了啊。”
我顿悟了，但当时的话题太过放荡不羁，偏离原本轨道，我试图扭转回来。
不是，扯远了。
“我们应该是讨论我哥的生日礼物。”
宫楚行大梦初醒，开始和我认真地讲起来。
可回到家后，我又忍不住将今天谈话中无关紧要的部分拿出来嚼，觉得这个世界怎么在我不一不留神地时候又残酷了几分。
又忍不住的乱想。
我很庆幸，因为我和我哥虽然没有结婚证，但过得就是夫妻生活。
可其中又有所不同。
大多数夫妻面对着是家庭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说到底就是小钱和大钱，难免会有分歧和争吵。
日复一日的温情被年复一年的困顿所消磨
这个时候便想着是不是有个孩子生活会变得更好，对方会不会回心转意，完全没考虑过即将出世的孩子身上，只把他当一个缓冲器。
但是孩子生下来后，就发现你的思考是错误的。但能怎么办？
宫楚行曾经说过的，“我妈妈怀上我的时候年龄有些大了，为了我的到来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
他的母亲宠爱他，把他当作宫楚行，不在意宫楚行长得像不像自己的丈夫，抑或自己。不会用这个做筹码，用一个生命去维系所谓的亲情。
宫楚行的出生，伴随着所有人的希冀，他也不堪使命，拥有独特的人格魅力屹立于世
他不烂漫，但他幸福。
可幸福本身就是一种烂漫。
另一个这般有魅力的人是我哥，可他并不幸福。
要给这样的一个人送礼物简直太难了。我哥救我免于水火，不必为世界上的钱财而精打细算。
我整个人都放空了，我哥叫了我好几声都没听见。
“盛盛，盛盛！”
我无厘头地问他：“哥，你幸福吗？”
“我幸福啊。”
几天后的一大早，我哥早就去了提刑司做告别仪式，饭桌上我问蕾拉：“你觉得你现在幸福吗？”
蕾拉正咬着流油的小生煎包，可能是因为我这个问题太过于奇怪，黄灿灿的油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
“哈？”
她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油，“如果哥你愿意带我去烟火大会的话，我就会很幸福。”
是啊，烟火大会要来了，往常都是我和我哥两个人去的，今年要带上蕾拉，不知道我哥会不会允许。
我把碗筷拿回到厨房，对她说道：“你今天自己玩吧，我去找一趟我哥。”
蕾拉语气有些不快，“可是我想去···”
“我去找我哥说烟火大会的事情，你想不想看烟火的？”
蕾拉依依不舍地放我走，在离家前再三嘱托我：“我想吃炸鸡！你一定要给我带回来！”
我点点头，随后就驱车去到提刑司，到那里的时候正是下午，各个部门都只有零星几个人，其余人都在会议室开会。
“小公子，需要我去告诉顾问长您来了吗？”
我连忙摆手，“不需要，不需要···你们忙就好了。”
我晃悠到会议室前，却发现百叶窗被拉了起来，我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原本会议室就是用一大块玻璃封起来的，以前我来找我哥的时候，可以直接站在外边看到他。
我闲来无聊，随意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根教棍，想象着我哥在里面开会训人的样子，然后敲着白板开始模仿。
“这个季度你们的业绩真是让我担忧啊！”
“不错不错，这个方案我很满意。”
“你，过来，向我解释解释。”
“你们怎么这么让我···”
我知道我哥肯定不会这么说。
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有些僵硬地扭过头。
操！
不知道什么时候百叶窗已经被全部拉开了，我哥正依在大屏幕的边框上，怀里夹着一根教棍，看着我的表演。
我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我哥看着我，吴沉书拉开玻璃门，阴测测地说道：“顾问长让小公子进去。”
“还是不了吧···”
“盛盛，进来。”
我带有威严的声音响起，让我刚好能听清楚，我低垂着头走进办公室，站到我哥面前。刹那间，整个会议室里的人倾泻而出，吴沉书最后一个走，走之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拉上了百叶窗。
“你过来找我吗？”
我哥明知故问，“难不成来找别人？”
我的手慢慢地攀上我哥的脖子，故作为难地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我哥吻上我的手腕，“我刚好开完会···”，他停顿了一会儿，“还看了一会儿现场表演。”
我在我哥面前出尽了糗，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接你下班？”
我哥心情很美丽，我便试探着又问：“蕾拉也想去烟火大会···”
我哥看着我，眼神冷冰冰的，我哥的心情变得非常不美丽。
“你坐到座位上去。”
我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做好。
“把舌头伸出来。”
耶斯！我哥要吻我了，我欣欣然地闭起眼睛。
“啊！”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泪也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舌头火辣辣的疼，话也说不清楚。
我哥解开了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刚刚拿教棍抽了我的舌头。
“盛盛，我要抽你三下。”
“你说错了话。”
“上面这张嘴受不住就下面那张嘴替。”
还没等我回过神，我哥夹着一块冰块塞进我的嘴巴里，两根手指在我口腔里随意地搅动。
我眯着眼睛看我着哥，他的表情拨乱了我的心律，一切一切的都在他笼罩的阴影下欲盖弥彰。
冰化了。
“舌头。”
“啪。”，又是一下。
“张嘴。”，我又含住了冰块。
要打最后一下的时候，我死死捂着嘴，拼命地摇头，实在是太痛了，我的舌头已经肿成一个球了，求饶的话也不能说出口。
我哥顺势坐到会议桌上，他的皮鞋隔着布料踩在我的生殖器上还有意无意地碾着我那儿，我只能靠张口发出一声声呜咽来缓解。
我哥扯着我的手臂亲上了我，我们两的舌头在唾液中纠缠着，夏扼用舌尖勾着我的舌带，轻轻地从那里蹭过刮过。
“顾问长，有人打电话找你。”
我哥放开了气喘吁吁的我，“我去接电话。”
“把舌头伸在外面，不准缩进去。”
我哥走了出去，没带上门，玻璃门大敞大开着。我见识过的，一旦惹怒了我哥他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现在只是嘴巴受罪，回到家肯定就是屁眼受罪。
蛇蝎美人，蛇蝎美人，这话是一点都不错的。
我哥这通电话打得实在是太长了，我的舌头忍不住地里蜷缩，我又再次努力地把它推出去，口水流了满桌子都是。
大概一刻钟后，我哥才慢悠悠地走进来，“收回去吧”
“回家。”
我立马闭上嘴，乖乖地和我哥回了家。到家后蕾拉看见我哥阴沉着脸，也不敢问我她要的炸鸡去哪了，只得悻悻地回到房间里。
那一晚我被我哥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第二天他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去金藤，而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床头柜上贴了一张便签，上面的字迹隽永大气：那就带她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