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过不下去就不要过了。”,女人又一次再和丈夫的争吵中听到坦诚直白且无比伤人的话语,男人的话就像一把尖刀刺进她心里,她随后脱力地滑坐到地上。
两个长得极为相似的男孩悄悄躲在帘后,手牵着手,挡在前面的的男孩高一些,眼神里尽数只又冷漠和麻木,而躲在后面的男孩脸上还有一些恐惧和不安,他忍不住又往后面躲了躲,“哥,爸爸和妈妈是不是要离婚了?”
还未等男孩开口,女人就像发疯似地拉扯着两兄弟,把二人似拖似拽地弄到丈夫跟前,他脸上还留着泪痕,嘴角向下撇,摇头晃脑地说着沾沾自喜的话:“我可是给你们陈家生了两个孩子的人!还两个都是男孩!”
陈就崇被自己的母亲压得喘不过气,抬头就对上了自己父亲那双狭长的双眼。
一样的轮廓,一样的冷漠。
“圆媛如今年纪也不小了。”
“陈家的宗族耆老都希望我接孩子过门,来到陈家接受精英教育。”
邓玉欢愣在原地,陈重拉过陈就崇,“你会做一个好哥哥对吧?”
陈就崇丝毫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地照顾两个弟弟的。”
陈重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神色,就在他要把手放在自己儿子肩膀上的时候,被邓玉欢狠狠地推到在地,脑门也撞上了茶几的一角,立马鲜血直流。
“别动我儿子!”
陈重踉跄地站起来,指着邓玉欢说道:“你确实是疯了。”
晚上,邓玉欢躺在床上,无声地哭泣着,为她期待一生的婚姻唱响哀歌。
陈就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他翻身上床,用被子盖住了脑袋,“妈妈,我会为你报仇的。”
邓玉欢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搂住了陈就崇。
过了几天后,邓玉欢带着陈就崇和陈就敬去到一个小岛旅游,乌缚兰的冬天快到了,邓玉欢生下两个孩子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特别怕冷,每年冬天都要去温暖的岛屿过冬。
邓玉欢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住进了海边的一栋小平房里,或许美景确实能使人的心情变好,前几天邓玉欢的情绪都很稳定,好似走出了这一片阴影。
一个傍晚,夕阳西下,可阳光竟然晦暗得可怕,将天边变成了强光照射之下脂肪和血肉的红黄色,陈就敬觉得热得慌,在一片燥热中不情不愿地醒来,他还是好困,但他喉咙干得要死,只能摸下床去接水。
他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栋平房,他觉得好简陋,好诡异,窗外的椰林就像是耸动的鬼影。喝过水后,他又在一汪深蓝色的海里酣睡,陈就敬迷迷糊糊脱了衣服,甩开了被子,大张着胯。
电风扇好吵,一直在嗡嗡嗡地响,岛屿上蚊子也好多啊,叮得他小腿好刺好痒。
烂平房,屋顶还会漏水。
陈就敬心里发暴躁,枕头一扔,挣扎着从床上醒来。
叮他脚的不是毒蚊子,是邓玉欢吊死在电风扇那里,随着扇叶的转动,脚趾甲刮过他的小腿肉。
房子也没有那么烂,滴下来的也不是雨水,是邓玉欢下体淅淅沥沥的尿液。
邓玉欢垂着脑袋,脖颈像湿漉漉的衣服被一点点扭断,皮肤在牵动中扭曲殆尽头发披在脸上,随着扇叶的转动,身体也慢慢在床上转圈圈。
陈就敬身子软得如一团油面,楞楞地坐在床上,直到他的母亲吊着脖子又转了三圈,他才吓得昏死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在医院里躺着了,邓玉欢也躺着,只是躺在了停尸间。
陈就敬大梦初醒,不能接受最疼爱自己的母亲去世的消息,他早就明白了“死”这个字眼的分量,明白了“死”是一种几家哭几家笑的状态,明白“死”就是人生最后一场华丽诡谲的蜕变。
陈就敬搂着自己大哥,哭的不能自已,“哥!我们再也没有妈了···”
陈就崇就这么抱着缩成小小一团的陈就敬,他并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和自己的小弟抱头痛哭,哭诉自己死了亲妈,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安慰:“没事没事,你还有哥哥,你还有哥。”
“还有哥。”
“你有你哥呢。”
“有哥在,你怕什么?”
“哥会护着你的。”
这是陈就敬小时候经常听到的话,也是他最不愿意分享的话。
“圆媛,你告诉哥,哥会护着你的。”
十三岁的陈圆媛躲在陈就崇后面哭得梨花带雨的,他留着及肩的长发,粉雕玉琢的脸上写满了委屈,“是敬哥哥先打我的···”
说着说着他又赶忙抽泣了两声。
陈就敬气得头疼,碍于自己亲大哥挡在前面,指着人的手指又放了下来,插着腰转了个圈,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哥!我怎么解释你都不听,就听这个小妖精的话!”
陈圆媛提溜着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还是继续捏着鼻子哭了起来,陈就崇扯着陈就敬走到一边,在他耳边小声地警告:“我们如今马上就要进军营了,你再改不了这样的脾气,你就是再有九条命全搭进去了!”
陈就敬咬着下嘴唇,暗暗地应下,“知道了哥。”
陈圆媛迈着轻快的步子就往别墅外边走,如今他是盛极一时的人儿,前有亲爹亲娘护着,后有自己的两个大哥保着,就算他杀了一百个人都不算什么罪孽。
陈就崇绑着陈就敬来到大浴房里,免不了又是一顿说教,陈就敬认命地闭上了双眼,“哥,你还有什么要教训的?”
还未等陈就敬睁眼,一块热毛巾就已经贴到了他脊背上,陈就崇在他左半边身子描摹着什么,湿润之上再贴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状的纸。
不到半刻钟,青黑色的纹样就慢慢浮现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陈就崇丝毫不怜香惜玉,扭着亲弟弟的手把他制服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阶上。
这引得陈就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哥,你这次又要干吗?”
陈就崇划伤了自己的肚皮,鲜血顿时如水流从石头缝里流出般畅快,陈就敬立刻就急了,立马扯住陈就崇的手,“哥,你疯了?”
“我没疯。”
说着又是浅浅一刀割在陈就敬肚子上,他将瓷碗的边沿紧紧贴着那白如月紧绷的一层皮肉上,兄弟二人的血都融进了那一小小的瓷碗里,而其中还有半碗青黑的颜料在里面。
陈就崇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尖针,问道“你怕吗?”
陈就崇是什么意思,陈就敬早已了然,“你弄吧,我不怕。”
陈就崇几乎整个身子都倾倒在陈就敬身上,他弟弟身上有水渍,他的手上也是如此,二人的肌肤紧紧地贴合,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温暖,陈就敬眼睛还是盯着那一根长长的尖针。
他害怕,他从小就害怕,所以他哥一直是抱着他打针的,针尖没入皮肉的那一刻,陈就崇的手就会变成一个括弧行暖暖地覆在他的眼皮子上。
陈就敬这次只能不情不愿地别开了眼,可心里却有了生吞活剥的异样情感。
疼!
还是疼!
说不疼是假的,疼得他冷汗直冒。
“就敬,你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弟弟了。”
陈就敬听到这话后,差点忍不住哭了出来。半个身子的纹样刺青还是耗费了他半天的时间,等弄好的时候,酸涩眼眶里装的是是陈就敬的眼泪。
半碗刺料,半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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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捏捏忙,目前还差大家四个番外,大家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