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大哥的第一次才十七岁,但南却已经二十七岁了。
林上木开了门,堵住南却,说他真的喜欢。
南却没当回事,摸了摸的林上木的头,笑笑说:“我也喜欢小木。”
说着抱着书就要回房间,林上木紧跟着他,一直解释:说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把你放心尖的喜欢。
南却又摸了摸他的头,“我也把小木放在心尖的喜欢。”
小林少爷火了,把南却怀里的书抢过来,重重的丢在台阶上。然后掐着他的腰,把南却的手提至头顶,把他按在墙上。
学着昨晚他看的《如何攻略长腿校花》里的帅气男二。
南却眨巴着大眼睛注视着他,林上木脸烧至耳朵根,磕磕绊绊的说:“我是要你给我……”
给我当老婆那种
话还没说完,南却偏头啄了一下林上木的手臂,湿湿的感觉,拉丝的口水,那一截像小蛇的舌头。
林上木又惊又喜,蓦地松开了钳制南却的手。南却捏捏他的脸,“今晚给小木熬冬瓜排骨汤喝。”
等到南却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许久,林上木才回过神来,他怔怔地望着前方,抬手看了看那个小红印。
晚上林上木没去吃饭,呆呆地坐在桌子前。心境之因,他老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风格外的热,花格外的香,糊糊涂涂的把不同季的东西都聚在那一间房里,他日思夜想的那间房却早早地熄了灯。
林上木再也坐不住了,他慌慌忙忙跑去了那间房里,进去的时候南却正在拉纱帐,他靠坐在床上,被褥拉及腰身。他撑着手去够纱帐,露出一截细腰,成一蜿蜒水道,孕育着水中百十来口的生命。
南却笑盈盈地看着慌张的林上木,小小的凹下去的的酒窝盛着今晚明晃晃的月光,“怎么了小木?”
他笑得那么美丽,愈发趁出林上木的狼狈样。
林上木看着南却,僵住在原地,来之前的雄心壮志在看到南却的第一眼灰飞烟灭。
“过来嘛,最近怎么了神神叨叨的。”南却朝他招手,这动作比符咒还管用,林上木就这么飘飘然过去了。
南却拉开被子一角,让他脱了鞋,躺上来。林上木说什么也不愿错过今晚,他扶着南却的肩膀就去堵人家的嘴。没有幻想中的抵触和把他舌头咬破,满嘴鲜血的牙齿,没有响亮的耳光。只有南却默默地接受他粗暴的吻,口腔内的湿软,和搭在他侧腰的手。
“轻一点,宝贝。”一如既往亲昵的称呼和语气,林上木把南却扑倒在床上,扯开他的衣服,把他的腿架在自己宽阔的肩上。从床头柜翻出了一盒油腻腻的香膏,抹在那紧闭的穴口,就如打发稀奶油一样的漫长,直到二人无论哪里都变得蓬发,才开始原始的大开大合。
他看向身下抑或称作哥哥的,抑或称作爱人的南却,俯身捞起这一弯春水,紧紧贴在一起,都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
南却迷恋的看着林上木,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这是他的弟弟,这个俊美的少年,这个占有了他的男人,是他的弟弟。
林上木热烈地回应着他,看到对方在他胯下求饶,拼命往窗边挤,晃着那被打的红红的屁股蛋子,和一时半会儿闭不起来的穴口,吞吐着背主媚外的软肉。
林上木抓住了南却的脚踝,南却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子,他头靠在床沿,咬着的被套洇出一片暗色痕迹。他眼神迷离,黑亮亮的眼珠难以聚焦,在氤氲雾气里迷糊的晃荡,微微张着嘴,半截小舌头搭在唇边。他全身上下都是红的,被羞红的脸,烧红的身子。
还有因欢愉流下的两行清泪。
林上木舔掉他的泪珠,抱着他,动情地亲吻着他,把自己的东西一下又一下深入。
温暖的内壁包裹着他,南却的指尖抠进他的肉里,指甲里带下一层皮,林上木不觉痛痒,只觉得自己真正的拥有了这个人,永远的沉溺在自己的安全区。
他遥远的故乡永远不会是他母亲的子宫。母亲的子宫曾经流过一次产,打过一次胎,子宫内壁薄薄地一层,不够温暖,就像她的心。
羊水是一片混沌,有不知名的漂浮物,不够纯净。
是南却的大腿。小时候他躺在南却并拢的大腿上,南却说今天日头好,阳光足,拉着他的耳朵说要给他掏耳朵。林上木在他怀里撒泼,却被哄着重新躺下,他记得耳道冰冰凉的触感,记得南却拉着他的小耳垂的感觉。
还躺在他大腿上看书,把书本砸在脸上,哭唧唧皱着张包子脸,最后要南却来哄。
躺在他腿上吃冰棍,天一热冰棍水流的到处都是,黏黏糊糊的,最后要南却抱着去洗手,洗脸,洗腿,用的是干了的丝瓜瓤。
坐在他腿上,南却搂腰抱着他,手里抱一个汤婆子,看着院子里的白梅红梅,最后南却把书本摊开,教他背一首诗。
他看着南却腿间无法消失的生长纹,从大腿根斜着涌向大腿外侧,就如一条条逆流而上的小鱼儿。他亲吻那些生长纹,又舔又咬,红痕如涟漪一样荡漾开,是梅花落池。
以前只是表层松一松土,如今才能好好来耕耘。
林上木从南却的腿间抬头,从一片白花花的肉里看到了南却红着脸咬着手指,眼神中难以言喻的期待和向往,一如许多年前他眼中望林上木成龙成凤一般的希冀。
南却小的时候就死了妈,二十六岁的时候却突然有了没血亲的继母。
他孤孤单单飘着,还好有个弟弟。
林泽那时候已经有五十岁了,迎娶了年仅二十三岁的沈蔓辛,林上木还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已经靠近了二人,他们再也做不了逍遥时间的神仙眷侣。
“小却,阿姨不是难说话的人,你帮小木的监护权交给我又能怎么样?”
难却深知继父病重,而林氏一族全部的财产全部落在林上木身上,沈蔓辛要的只是那雄厚的资产,难却出言讽刺道:“论年纪,您也只能做我的妹妹,或者小木的姐姐。”
离开时,南却又丢下一句:“林氏一族的财产最后只会由小木继承,您想抢走?”
“除非我死了。”
一切祸事,都起源于这一句话。
说者或许无意,听者绝对有心。
林上木没能见到南却最后一面,却为他收了尸。他最爱的人死得并不光彩,被人奸杀,溺死在了浴堂里。
林上木赶到的时候,整个人僵硬在水池边,雾气早已散去,水也完全凉却,他也像一个死人一样站着,盯着暖黄色的水,盯着沉下去的尸体。
南却死的时候还没有闭眼,黑色的瞳仁像被一层纱蒙住了,眼白变得浑浊。林上木在这一刻有些绝望地想:“玉体横流”应该是来描述艳尸的,他总觉得南却的肉体在一点点地变淡,变透明,如死水复活,流向大海。他注意到南却身体上的青紫,注意到右手腕的脱节,注意到他唇角的撕裂···
林上木身子一晃,掉到了水池里,好冰冷,好刺骨···
成王败寇,他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梅园,但林上木定会让所有凶手,无论是主谋或帮凶都血债血偿。
是他这十八年待过最多的地方,也是南却从小生长的地方。
他最爱的人死时,他才刚刚成年。
“尖屋顶,翘屋檐,青瓦片,木窗子,石柱子和和睦睦一辈子。”
他记得这里的布局,还清楚的记得水塘种下了多少支荷花。
记得大黑石缸里养了几条锦鲤。
记得一卷卷受潮发霉的书页什么味道。
记得蜡烛燃完扭曲的烛身什么样子。
记得北厢房里面挂着一块“梅魂永在”的匾额。
记得南却和着衣在灯下,一笔一画写下万年不变的开头“给我最爱的弟弟林上木,希望天爷保佑他岁岁平安。”
他记得梅园的雨。
那雨顺着瓦片滑下来,砸在地面上,在屋檐之下慢慢形成一道剪不断理还乱的水帘。雨下得小,雨滴便落得慢,多缠绵似的,依依眷恋着瓦。看久了,像谁蹙着罥烟眉哭呢。雨下得大,还会在空中拉起一道水帘。听声久了,像哪个人坐着,大声的碎碎念。
雨打在荷叶上声音闷闷的,戳在荷花瓣上是脆脆的。
浮光掠影,荡漾着梅园的一片天上人间,这梅园小也小,就只住得下南却和林上木,说大也大,庭前厅外,含住了他们最好的七八年。
林上木只觉得头重脚轻,像孤魂野鬼一样脚不沾地飘着。他一身白衣,从朱红的门走进去,上了楼梯,椅靠在栏上。白纸钱从天而降,纸钱受了雪的浸润,变成透明的片片,慢慢和雪融为一体。他拿出一个漂亮的瓷碗,上面画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斗鸡,红嘴绿冠。
他把碗重重砸在地上,哀哀喊叫着“南却!死后放放心心过奈何桥,安安心心入轮回道!”
又一个碗砸在地上,是青釉的。
那两只碗, 和他之后陆陆续续摔碎的碗,是他和南却之前吃饭喝水的碗。
那些碗大小不一,碗口粗细不同。
装过卤面,浇头是茄子肉末的冒子。
盛过碗汤,是圆子豆腐白菜汤。
添过米饭,是掺了甜豆的饭。
都是林上木爱吃的。
一幕一幕,就像死水潭里的浮木,一片一片,飘上来。
南却盘腿坐在竹篾编织的凉床上包馄饨,一碗清水,一碗肉馅,一摞薄薄地馄饨皮,面皮摊在手心,食指点水,一抹,挑一些肉,掌心一合,就是颗馄饨。
南却蹲在院子角,吃力地用手移动罐子,青石板上显现出一个圈形印记,罐子里泡着胡萝卜,芹菜,辣椒各式各样的甜辣口蔬菜,他们吐着泡泡。
南却站在二楼阳台上,铺一块竹席子,晾上了笋,一大块嫩笋变得干巴巴,掂量着晒好了,放点竹荪干货加一块腊肉给林上木煮鲜鸡汤喝。
林上木满眼赤红,颤颤巍巍地举起来,狠狠地摔下去。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变成了个小山。
喊魂似的,喊什么好去好来,别再留念,人世便为苦海………
沈蔓辛站在梅园外,久久地伫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的发怵。她偏头嘀咕,
“疯了?
疯的不轻吧。”
等看客走后,满地狼藉。林上木捧起一堆碎片,却发现怎么也捧不起来了。
他一下一下抽自己耳光,嘴里一直呸呸呸。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天爷您听错了,行行好,多扣南却一会儿,等着我来找他。”
他又将头紧紧贴着地面,虔诚地发愿“谛听,孟婆,月老,阎王爷,别急着带小南哥走,等等我,我马上就来了。等我找根红绳,我绑绑我们一起,你让黑白无常,带着我一起走。”
三千诸神,他混乱地求着,来一个,一个就好,助他一臂之力度过这漫长苦海。最好来个法力通天的,他的神都被在这人间凌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