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新品发布会前夕,最后一轮彩排结束,执行总监挥挥手,所有人终于长舒一口气回到休息室换衣服。
有模特嘀咕着要去吃夜宵,被经纪人剜了一眼,讪讪闭嘴。穆昀燊从包里掏出手机,叶响一小时前发来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有种宛如“最后一个单身夜”般的异样感觉,明天就能见到许久未见的主人了!此刻,跟高潮前冗长磨人的前戏似的,做得愈久快感愈绵长,他更想把时间过得慢一点,于是犹豫了一下,狠心拒绝了。
戴着浮夸钻石耳坠的左耳垂已经红肿,嵌着羽毛的立领使他不得不保持上身挺直,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他由着化妆师卸下累赘,心思早已飘远。
顶头“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烁,穆昀燊忍住查看回复的冲动,披上外套,兜上帽子,自然地勾起项链吻了吻塞进衣服里,就像已经做过千百遍那样。
睡前,穆昀燊摘下墨镜,换上另一副无色矫正镜,又从床头柜拿过一本书,凑近看了起来。
作为“穆昀”或“YS”的时候他没什么爱好,音乐算其一,却被长期牢牢压抑在本性里,只通过兼职接触一二。也许那样就够了。阅读,是他最近开发的新乐趣,当实在懒得应付叽叽喳喳的工作室同僚时,他会在台中央捧本书开始发呆。
“《飞鸟集》?苍天!我以为,我以为好歹得是《女仆的秘密》之类的助兴读物……”金发设计师夸张地调侃他们的Muses,并暧昧地斜着眼睛地拍了下男人的腰胯。
Moo瞄她一眼,把书摊开盖在脸上,发觉下体正诡异地微微充血。
「长日尽处,我站在你的面前……」脑中不断滚过刚刚看到的话,「你将看到我的伤痕,知道我……」忽然浑身一阵战栗,握拳倒退一步靠向椅背, 一双漆黑的眼眸印在他的瞳孔上,那扬起的脸庞在昏黄烛光下线条柔和,模糊了年龄感。
让他不禁思考——
这人到底是在何种心境下发出邀请的呢?
Sub时隔多月,第一次因男人老道的轻佻感到胸中不畅,那时的他是“欲”裹挟的傀儡,肮脏麻木,对外界感知极低。现在竟开始担忧:叶响可曾在看不见的地方经历过更多?他所已知的、未知的、不得而知的,怎样才是完整的?
天旋地转。
无比的困惑和懊恼,还有心脏迟来的抽疼。站在面前的家伙有着堪称完美的仪态和外形,看不见伤痕,更不知道他是否曾经受伤,抑或曾经痊愈。
铃声响起,穆昀燊看都没看就划开贴在耳边。
“在干嘛呢?大忙人。”年轻总监揶揄地问,没听出被拒绝的不悦。
“看书,准备睡了。”
“唔,这么绝情啊。”
穆昀燊在电话这头垂下眼,突然烦躁得想要大吼,下一秒又委屈得想哭泣。他有些后悔那天没给手机充电,更后悔那次不识相的沉默。是他小看了这个男人,也小看了人类的感情。
“想不想继续上次没玩过的?”
一下子挺身坐起,Sub神色复杂变换,再开口已经变得低哑:“……想。”
哼笑一声,叶响退出仍在跳动新消息的工作邮箱,合上电脑,把窗帘拉严:“明天小狗有工作,今天就玩点简单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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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K&S春夏男装“Lively Ice”的官链浏览量突破新品单日新高,同期发售的“暗夜”和“雪原”系列配饰也销量卓然。在红蔓联名K&S的官方杂志发行后,“神秘新人模特”、“来自雪原的馈礼”、“不完美的完美”等词条迅速在业内掀起一小波浪潮。
而事件的当事人,甫一出道就被冠上“开年最大惊喜”的半吊子T台模特,却在走秀结束后的第二天——突然联系不上了。
工作室几人面面相觑,互相怀疑是不是谁的骚话终于惹怒了那位寡言的Muses,以至于离“家”出走了。
“Moo不是那种人,”Alex平时最跳脱,也最会察言观色,“虽然他每次都处于无奈和撂挑子走人的边缘,却没一次真正生气,我很确信。”
“我同意,”负责人Mark接茬,“而且他显然渐渐融入了我们,一个难得年轻但不轻浮的好苗子,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OK,我没想法。”
叶响敲下最后两个字,抬头直视刚刚结束任务分配的合伙人,又在对方凛冽的眼神中慢慢反问了一遍:“那……我应该有?”
陆翊叹了口气:“我不想这时候说的,但是,叶总,你最近有点游离。”
年轻总监挑了挑眉,听他把话说完。
“有目共睹,海外部这一季度的业绩出色,多亏了我们销售伙伴们的努力拓客,当然,团队领导的付出功不可没,”说罢深深看了叶响一眼,“他非常拼命,几乎燃烧自己……”
“咱们有话直说吧,”叶响打断他,“我以为这正是老板最喜欢的,不是吗?”
“那你是在讨我欢喜吗?”陆翊凑近他,把暧昧的话说得冷冰冰,“不是的,你的自驱力很高,可却把团队丢掉了。我要的是人,不是机器,”然后突然哀伤地软下口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叶响心说,这家伙心思倒是够重,不愧为该死的资本家。
“太有趣了,”他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冲在前面有错,混在队里和稀泥也是错,对不起,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气氛凝滞,叶响知道今天自己得不到答案。
良久,陆翊摊开右手掌心,伸向他:“当初找你合伙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远陆’很重要,你也是。这些年我们合作愉快,我想如果……可以为你增加股份来留住你的心,我乐意之至。”
这天他们不欢而散。
叶响没有马上咬下到嘴的肥肉,他觉得很累,累到对金钱都“短暂”丧失了兴趣。他周末久违地联系上楚禹雯,在她的中医馆约了套按摩和一间茶室。
“Life sucks, Bro!”
抬脚进门的男人差点拌了个趔趄,撇嘴:“你说得对。”
女中医打量他半晌,评价道:“你看着十分欲求不满,最近怎么了?”
“别开玩笑了,我真希望人可以没有欲望,而我,已经快要成功了。”
“你们还有联系吗?”
叶响一愣,意识到他们说的是两回事儿,还没等他开口,楚禹雯又狐疑地盯着他道:“你的小情人失踪了,别跟我说你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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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线并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