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洋公主号。
灯影光怪陆离,舱内不大的圆形舞台上聚满了群魔乱舞的会员。金发调教师正在“指导”另一位Dom对刑床上的Sub实施梦中性高潮的引入工作。
其他被抓上来的主奴,有的开始随音乐摇摆扭动,还有的Dom被扒光上衣蒙住眼,由坏心思的主持人抓着其他Dom的手,硬拉着按在前者的乳头上挑逗。
一派颠倒迷乱,黑白倒错。这个夜晚,也只有这个夜晚纵容一切异端引吭高歌。
穆昀燊紧急刹车,拽停了那个还想拉着他往人群里窜的热心家伙。
“别那么矜持啊!”对方当他不好意思,“一个人玩更要放得开!瞧那个本地妞怎么样?身材够辣吧!”音乐嘈杂,他边吼边指着一个盘发的丰满美“女”,手指暧昧地作抓握状。
穆昀燊被迫紧贴他矮小结实的肩膀,从人影缝隙中看到那个很可能是变性人的尤物捏着一把零钱,弯腰咬开了一个男人胸前的扣子。这样的环境终于使冷静出现了破口,他也回吼道:“你就是这样找到狗的吗!”
“哈哈,这才对……啊?对、也不完全对!你想听故事吗?”
热心的家伙自称Q,因为中文名姓钱,叫什么没说。这不重要。然而人不可貌相,他不仅是个Dom,还跟第一场的调教师一样,是个一级刑主。
鞭主玩鞭,绳主弄绳,刑主施刑。
他们是蟒,盘踞DS圈内的专业领域,依靠一次次公调和私人约调攒下口碑,吸引年轻鲜活的白兔前赴后继。
跟父权社会的强壮雄性一样,Dom往往兼任精神和肉体关系的绝对上位者,他们花心自负,又无人指摘。尤其是有两把刷子的那些。
也是在某次俱乐部组织的野营中,Q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小孩儿。
当时他还不是刑主,甚至连调教技术都乏善可陈。但当他看到学生模样的清秀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草坪中央罗刹般对狗奴施刑的威严男人,湿润晶亮的眼和偷偷勃起的下体无不彰显其浓重的痴迷——他突然涌起奇怪的勇气,走过去,把手搭在神色恍惚的青年肩膀上。
“你好,请问你可以做我的狗吗?”
青年好不容易把眼睛从众星拱月的男人身上撕下来,对上唐突搭讪的家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模样,巨大的落差使他“噗”地乐出声。
“这……好笑吗?”Q尴尬起来,“我是Dom,而你一直盯着那个主看,所以应该是Sub吧,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谁说Dom就不能看Dom了?”青年故意道,“男人还可以肏男人呢,看看怎么了。”
“好吧,”Q并没有放弃,“可我还是觉得你是Sub。”
“因为Dom的愚蠢直觉?”
“因为没有Dom像你这么可爱。”
青年皱眉看他,方才燃起的躁动熄灭得干干净净。他完全是个新手,不懂调情,也不知道怎么取悦主人。只是在一次阴差阳错了解到这个圈子后,不可思议地发现了这个隐秘癖好。
从那时起,他就抑制不住想要尽快找个愿意接纳他的Dom检验一下。
“好吧,我们试试。”青年点点头。
“这么简单?”穆昀燊插嘴,“听上去像过家家。”
“那是两年前,”Q说,“我们相处了两年,起初不愠不火,两个菜鸟能擦出什么火呢?我好几次约调完都担心没有下次了,好在他脾气不错,也很配合。现在想来,他也没什么底气,应该是共同进步吧。”
“扶贫互助,挺好的。”
“我以为我们两个会一直这么处下去,像一对实力平平,却心有灵犀的合作伙伴。谁想尝试新玩法,另一方都会勉力配合。所以当我说想往‘刑主’发展时,他也没怎么犹豫地同意了。”
“他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不自觉用上了怜爱的称呼,Q的眼神柔软下来,又重复了一遍,“他很配合我。偶尔的‘顶撞’也那么恰到好处,就如第一次见面那样……但这反而使我更加放不下掌控一个人的快感,我把他当成试验田,在年轻的身体上找回了丑陋的兽性,以至于得意忘形……”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Q的人生低谷。
跳槽后莫名其妙地“被站队”,继而遭遇太子爷势力排挤;家人接连生病住院,自己也在心神不宁下出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右手腕骨骨裂。所有不顺累积到峰值压抑了心理,他终于化身成“家暴犯”——可悲的男人没有结婚,所以受害者理所当然地变成了他的奴隶。
在又一次酷刑结束后,满身伤痕的青年虚弱却大胆地问:“你最近怎么了?”
“贱狗不要多管闲事。还有,注意你的用语!”
“调教结束了,我在以朋友的身份问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的。”青年很敏锐,他分得清调教中对方每个动作背后的情感成分:浓烈的恨意和不甘,但不是针对他的。
“是啊,所有人都可以质问我!”Q突然扭曲地笑起来,“包括自己的狗。到底谁才是狗?哈哈哈哈!谁是狗!”
合拍的搭档有史以来第一次臭着脸不欢而散。
不久之后,觅幽组织了一次公开评级。
也是那次机会,使Q获得如今的名头,间接改变了他的人生。
“我这辈子忘不了Arian在台上呼吸停止的样子。”平凡男人的眼里满是落寞,“那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差一点就杀了他。”
窒息调教的最大危险在于很难把控奴隶的身体极限。一旦过界,便是致命。
“安全词是我的名字?算了吧,我英语太烂,读不好,这名字还是翻字典取的呢。”上台前,青年笑着拒绝了他,“我相信你。”
两天后,叫作Arian的青年在病床上醒来。医生说那晚长时间的窒息差点就给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好在现场急救让他捡回一条命。他的Dom,现在是“未遂的杀手”,同时也被不知此事的观众就当晚的精彩表现评为“一级刑主”的男人,在床边守了两天一夜。
“他醒来的时候……完全不像他。眼睛没有焦距,也没有认出我。那一刻,我、我可以说,”诡异地停顿两秒,他苍白接道,“我真的从来没这么痛苦过。”
穆昀燊沉默了一会儿问:“然后呢,他控告你了吗?”
“如果狗可以为主人而死,那就不用怀疑它对你的真心了。”Q答非所问。
“也许只是你的失误,人家没想送死……”Sub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被淹没在隆隆的背景音里。“那么他现在在哪儿?”
Q敛下目光,与最初的兴奋状态截然不同:“我……”
“我申请使用限定兑换。”
瞬间,奴隶震惊的目光射向场中举手示意的主人。
被打断的裁决者一哽:“啊?哦,你要兑换,行啊。”
“限定兑换”是某些Dom入场时获得的特权,每人有一次更换惩罚措施的权利。很简单,刚才选择让Sub表演兽宴的Dom,就是不希望奴隶被别的狗玷污而兑换的。
可显然,特权只属于少数集体。在那其中,也不是每条狗都有被主人亲自“解救”的机会。
看着对方手环上间歇闪烁的黄色荧光,穆昀燊都不知道叶响居然是“少数”中的一个。
“除了进笼子,”叶响指了指那边盖着黑布的立方体,“还可以换成什么?”
“也可以你替他。”裁决者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同类,他们刚刚还换了班,“还有,兽宴的笼子可以选,刚刚那家伙运气可不怎么样。如果是小兔子小羊,我想就温馨多了。”
“你说……我可以替他?”仿佛完全没听见后面的介绍,调教师若有所思地问。
这下奴隶的表情堪称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