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晚上稀里糊涂地就过去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阿什托晲亚自那之后再没来过。
我隐隐约约感到有什么事发生了。
阿弗洛狄特跟我相安无事地共处了几个星期后,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既然阿什托晲亚不知道去哪了,那么你回沙发睡,怎么样?”我站在床前,抱着刚从阳台收下来的床单,状似随意地问阿弗洛狄特。
阿弗洛狄特正趴在我的床上玩手机,听到这句话,好像是愣了一下,随后脑袋抬起来朝着我。他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了,但仍不在长发的行列内,因为那对明亮而润泽的绿眼投来的视线只是直直地穿过空气,看向我的脸。
他的双肘本随意地支在凌乱的被子上,但在下一刻,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了。
“为什么,主人?”他问。
他的语气有些慌乱。也是,任何一个生活得好好的人,突然被赶出舒适的区域,心里一定是疑惑且轻微不满的。当然,理由我也早就想好了。
手里的床单是我昨天洗的。今天是个不错的晴天。阿弗洛狄特去沙发后,这张床的床单应该换一下。
我说:“你每天早上都会用我的腿干一些不是很文雅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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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弗洛狄特的表情先是空白,然后变得尴尬。“啊……啊。”他开口,带着一种轻微的迷惑:“抱歉,主人……我以前在人类的世界没睡过床,也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不知道我有这个毛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蹙眉,那双绿眼睛又带着些许直白的祈求重新看向我,嘴唇也抿着,张开又合上。这双可恶的绿眼睛,总是在它的主人有所图之时变得可怜兮兮,借此来讨要一些能让他感到高兴的东西,像刚翻完垃圾桶就被主人发现的大型狗狗。
“我真的很喜欢跟主人一起睡,所以……不要推开我,好吗?”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喜欢跟主人一起睡还是单纯的想睡床……阿弗洛狄特似乎确实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的要求,虽说我对他的要求本来不多,但这种直白的拒绝还是第一次见。
那边阿弗洛狄特还在讲。
“主人,把我的阴茎剪掉吧?剪掉的话就不会抱着主人蹭了……”
……这人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阿弗洛狄特不说话了。那对绿眼睛照旧委屈可怜地看着我,好像教他睡沙发比起剪掉阴茎来说是一件更罪大恶极的事情。
跟他对视十秒,我最终放弃了换床的想法。
……
就是每天早上起床的程序稍微麻烦了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吧?
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目的,不过既然现在没有记起来,那这件事大概也没有那么重要?
晚上睡觉时,阿弗洛狄特的姿势比以前老实了很多。他安安静静蜷在床的一角,眼睛湿漉漉地瞅着我,但一言不发。
我问“怎么了?这个样子。”
阿弗洛狄特低声回答:“这样应该就不会蹭到主人了。”
……
这只魅魔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他好像真的有把我的话放进心里。
我叹了口气。
抬眼看他,阿弗洛狄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仿佛真的打算这么睡觉。
这家伙明显有卖可怜的嫌疑。
我说:“阿弗洛狄特,别睡了。”
阿弗洛狄特才闭上不久的眼睛睁开,缓慢看向我,眼里有无言的疑惑。
“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睡觉吧。你这样睡会不舒服。”
真拿他没办法……
早上麻烦就麻烦点吧。
阿弗洛狄特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大。
“主人……”
“怎么了?”
阿弗洛狄特不再说话了。他爬起身,神情安静地坐起来,抱住了我。
温暖的感觉一瞬间沿着肢体接触的部分蔓延开来。阿弗洛狄特的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的头发戳得我有点痒。我看见从他的脊椎骨两侧生长而出的蝠翼,那只逐渐卷上我的腰的尾巴。
这是一具在床头灯映照下的蜜色躯体,真实而触手可及。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拂过,我此时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假如你养了一只狗,它偷吃了放在茶几上的零食:你本打算将狗打一顿,让它长长记性,但最后作罢,然而狗却记住你那手下留情的慈爱,对你欢快地摇起尾巴来了,仿佛是你帮它免去一顿毒打。但是惩罚与否的决定权全掌握于你手,狗行为也实在并不能说是有怎样的错,那么此时你一时的心慈手软,反而可以算作是你做出的功德吗?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想要确认的事情是什么,但想起来的同时,答案也随之浮出水面。
怜惜这种情绪,本就出自于名为“爱”的情感里吧。
阿弗洛狄特不知什么时候把嘴唇贴了上来,低头细细地舔吻我胸前的皮肤,湿漉漉的。我把他的脑袋轻轻推开。
“睡吧。”我说。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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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完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