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五百米处,就是交战的地方。江家和商家的人已经把留下来掩护boss逃跑的残兵蟹将清空了,康斯曼趁乱已经跑进了森林,江家人正打算安排一部分人进去追,其他人清点照顾受伤的人。
苏冉翻找了一下康斯曼一行人的车,里面有干粮物资,捡起一个背包,塞了两天的干粮,急救包还有其他必需品,甩给商钰一个同样的背包,“你确定要跟着我吗?”商钰一听这话,顿时就生气了,掐着苏冉两颊:“收回这句话,是你确定要跟着我吗?”
苏冉嘟着嘴:“知道了,疼。”
商钰松开手,轻轻捏了一下他脸颊。苏冉舌头顶了顶捏疼的位置,转身给保镖们递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这片森林这里是入口,出口在这,你们安排人在那边堵着,还有一个,这里是通河的,也安排人在那里堵着,除非他想住在森林,不然最晚三天,他一定会出现在这其中一个地方,我熟悉这里,我会进去里面找他,信号器在里面效果很差,但是我也会试着跟你们联系,三天后,如果他没有出现,我也没有出现在这些出口,你们就可以撤了。”
在场的人都认真听着,其中一个保镖小声说道:“那你跟我们一起守在出口不就好了。”
苏冉收起一份地图,背起背包:“他早死我早安心,走了。”
商钰交代了一下保镖一些话,之后跟在苏冉后面进入了森林。
苏冉在不远处等商钰走过来,掏出一节粗绳,给商钰系腰上,随后又留出一段,系自己腰上,打了个双股八字结:“防止走丢,或者掉坑里了。”商钰还挺喜欢这样牵着,不自觉露出一抹笑,苏冉见状掐回去,捏着商钰脸颊:“放着亿万家产不要,非跟过来?”
商钰也不反抗:“你去哪我都跟着。”
苏冉检查绳结:“走吧。”
林子里潮湿闷热,走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大汗淋漓,鞋子已经脏得不能看了,苏冉提醒商钰:“把袖口都扎紧,这里虫子多得很,不舒服就告诉我,别硬撑,知道吗?”以前都是商钰对苏冉妈妈婆婆,现在换过来,商钰得趣,乖乖检查好袖口。
苏冉怕他不信,跟他讲了一个故事:以前有人进这种林子,裤管没扎紧,忍着不舒服,等停下来时一整只脚已经全是水蛭,最后他在里面感染死掉了。在这种林子里倒下,用不了一天,你的尸体就会被各种虫子占据!最后剩下一副骨架。“所以晚上休息要尽量离开地面,商少爷,你睡惯了大床,现在可以体验一下树床了。”
商钰上前牵住他的手:“你多讲点,我爱听。”
苏冉之后又讲了别的故事,什么被蛇吃啦,掉进了古老的猎人陷阱,摔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饿死在林子里,乱吃东西毒死在林子里等等......
商钰有种旅游的感觉,苏冉就是导游,沿途还给商钰讲解什么不能吃,这个有毒,那个会致幻,这个可以消炎止痛。
商钰听得津津有味,前面的苏冉突然停了下来,蹲下,盯着一个湿漉漉的军靴泥印,忽然严肃:“我们走对了,脚印还很新鲜。”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树荫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林子里会比外面暗得更快,两人又走了一阵,林子里的能见度几乎没有,微弱的手电筒照不了多远,苏冉停下来整理东西,“天黑行动很危险,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他也不会在夜里行动的,天亮再接着追。”解开连着两人的绳子,以防行动不便。
商钰帮忙架火堆,地面上的火可以驱赶一些动物,商钰生起火后,见苏冉在树上捣鼓,“我们就这样吊在树上睡吗?”
苏冉哼哼两声:“你以为我开玩笑啊,睡袋已经是最高级别了。”挂好睡袋,在睡袋四周喷驱虫剂,走了大半天,在这里体力消耗很快,“饿不饿,包里有饼干和肉罐头。”
商钰翻出罐头,“先吃点好的。”
苏冉砸吧了一下商钰口中的“吃点好的”,看着商钰这个大厨就在这,却只能吃罐头,对比这段时间,落差感就来了,开玩笑道:“你能给我变盘红烧排骨吗?”
商钰认真道:“我们抓一只兔子什么的,红烧排骨就有了。”
苏冉忍不住笑,手指比在嘴边:“嘘,你听。”夜晚的林子一点也不安静,周围都是窸窸窣窣的动静,有小型动物爬过树叶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老鼠声或是别的小动物声音,苏冉贴着商钰坐,“没有听到大的脚步声就庆幸吧,大少爷。”
商钰顺势搂住苏冉,也不是怕,就是想抱抱,安慰苏冉:“回去天天给你做排骨。”苏冉靠进他怀里,夜晚的温度降得厉害,罐头挂在火上热了之后,苏冉和商钰一人一口,分着吃完了肉罐头。
晚上,商钰和苏冉一个人一个睡袋,商钰抱怨为什么没有双人睡袋。苏冉无语:“团里没有人想睡一起,没买过双人的。”
“那你们大通铺睡过吗?”
苏冉想都没想就嗯了一声。
商钰不知道吃的哪门子醋:“睡你旁边那个,现在死了没有。”
苏冉哪里还记得谁睡他旁边,再说现在团里都死得七七八八了,“你幼稚,还睡不睡了,下半夜可是你守夜。”
商钰乖乖闭嘴,第一次吊着睡,商钰浅浅眯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冉也没叫他,摸索着看看手表,借着一点微弱的火光,现在是三点半了,火一直微微烧着,是苏冉添过柴火了。
苏冉见他醒了,“醒了?累的话我来就可以了。”
“不用,你休息吧,我睡不着了。”
苏冉下巴扬了扬,“记得添柴,火灭了很危险。”
商钰叫他安心睡下,他会守着的,苏冉点点头,实在是有点困了,这一眯,醒来就发现天蒙蒙亮了,商钰坐在火堆旁,铁盆热了一点水,商钰倒了一杯,还有压缩饼干,递给过来的苏冉,“吃点,然后就出发吧。”
“嗯。”
顺着昨天脚印的方向,有人经过的痕迹愈发明显,太阳彻底升起,苏冉发现了一处空地,有火堆的痕迹,“看来他昨晚在这里休息过。”商钰拨弄已经被扑灭的火堆,伸手去感受余温:“已经走了一阵子了。”
两人加快脚程,树冠越来越浓密,湿度越来越大,沼泽地也多了起来,两人手牵着手,苏冉再三嘱咐商钰看路,小心沼泽地,“那玩意掉进去九死一生。”
商钰正准备牵着苏冉跨过一片小池子,突然后脑勺一凉,背后响起算得上熟悉的声音:“最近过得好吗,商老板?”
“这么久不见,boss,你老了这么多啊。”苏冉也拿枪指着康斯曼。
康斯曼见苏冉还活蹦乱跳,枪口顶了顶商钰的脑袋:“原来商老板是如此心软的人吗?”
商钰一脸淡定,“我还没感谢你还是把人送我了。”
短短几句话,看他们这阵势,康斯曼就猜到了他们的关系,“我们苏冉可是很优秀的人,那今天,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大家都收手,我不会再打扰各位。”
苏冉腹诽:“这死老头骗谁呢?”下一秒:“老头!欠我的尾款不用还了!”话音刚落,商钰默契地蹲下,苏冉的子弹从商钰头上飞过,康斯曼几十年作战经验,这一枪,他堪堪躲过脑袋,子弹打中了他一只耳朵。
那瞬间康斯曼也对他们放了一枪,苏冉把商钰推开,自己慢了一步,子弹划过苏冉的后背,苏冉吃痛,手枪对着跌倒的康斯曼连开,直到清空了弹夹,苏冉才脱力半跪下。
商钰连忙接住,摸了一手血,心里一紧,苏冉忍着痛:“我没事,那老头还没死呢。”
康斯曼顶着血淋淋的半张脸,费力地站起来,盯着商钰看,苏冉连开的那几枪打中了他胸口两发,但是他穿了防弹衣,现在和商钰一对一,身为老军人,康斯曼举起手,把手枪丢了,掏出军刀,示意商钰以这样的方式分胜负。
商钰现在狠不得一枪爆了他,但是手枪现在打空了,只好这样迎战,拿着苏冉给的军刀。
康斯曼也不是退休老头,日常锻炼没落下,速度不减,挥刀朝商钰而来。
商钰挡下,接连出拳,挥刀,抡力气,两人不相上下,抡体力,康斯曼年纪大了,自然敌不过商钰,商钰打算快速消耗掉他的体力。
不远处的苏冉趁他注意力不在他这,匍匐在地上去找背包,后背的伤口动一下扯一下,疼得苏冉直冒汗。
背包里还有弹夹,苏冉单手撑地,装好弹夹,见商钰和康斯曼已经扭打在一起,苏冉刚瞄准那老头,商钰就闪身挡住,实在不好开枪,苏冉多希望商钰看一下他这边。
打了十来分钟,康斯曼动作缓慢了许多,挨了商钰好几刀。就在商钰趁着空隙,想一刀封喉的时候,康斯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迷你手枪。苏冉警铃大作,就知道那老头没怎么老实,用力站起身,大喊:“妈的!商钰闪开!”
商钰余光瞥见那个金属反光的的迷你手枪,躲开之际把军刀一甩,朝康斯曼手腕抛去,千分之一秒,军刀刺中他的拿枪的手腕,苏冉同时开枪,子弹打中康斯曼胸口,苏冉接连开了好几枪,第三枪终于打中头,康斯曼倒地,苏冉也接着脱力倒地。
商钰冲过去抱住苏冉,神情慌张:“怎么样!我看看!”
苏冉还想站起来:“哎!快去看看那老头死透没有...”
“你都快把人家打成筛子了。”商钰想先帮苏冉处理伤口,但苏冉着急的眼神下,商钰不得不拿起手枪,还是过去检查了。
苏冉在身后又道:“再补一枪吧,我不放心。”商钰不想浪费子弹,拔出康斯曼手腕上的军刀,对着布满皱纹的太阳穴,用力往下按:“结束了。”
商钰把睡袋铺开,翻出包里的急救箱,扶着苏冉过去趴好。
苏冉后背被子弹划开的伤口不浅,子弹半个头还卡在了左边蝴蝶骨上,商钰脸都皱成一块了,说话都带着颤:“你忍着点,我帮你取出来。”商钰拿着消过毒的镊子,尽量稳住手,去夹那颗小弹珠。
苏冉反过来安慰商钰:“死不了,这点小伤,呃啊.....”
听苏冉这一叫唤,商钰吓得手都不敢动。
苏冉讲话都有点虚了:“没事,你弄吧。”拿过一旁的压缩饼干,咬着把头埋进了臂弯。
商钰动作轻柔,仿佛不是在挑子弹,是在夹嫩豆腐,看着苏冉的背忍得在颤抖,商钰眉头跟着紧皱,军用急救包物品齐全,商钰给他把伤口缝上,仔细消毒,抹上止血消炎的药,最后包上绷带。
大概处理完,商钰看苏冉已经没动静了,急忙去查看:“呼吸正常,晕过去了吗?”动作轻柔地换上新衣服,把苏冉裹进睡袋,在周围喷了驱虫剂,生了把火,打算先做饭给苏冉醒过来吃。
等商钰忙完坐下来,自己身上被康斯曼划伤的伤口才发觉隐隐作痛,剩下的药物商钰想留着给苏冉,手臂上的伤口不深,商钰简单消毒了一下就包扎起来了。
太阳已经升到正空,气温逐渐升高,苏冉又热又冷,迷迷糊糊喊着商钰,商钰闻言立马靠过去,“感觉怎么样?”手往额头上一贴,烫得吓人。
“商钰,我好冷,又好热。”
商钰端来一碗肉汤,是肉罐头加水煮的,扶着苏冉坐好:“吃点垫肚子,然后吃药,你发烧了。”
苏冉脑袋晕沉沉,接过晾的刚刚好的肉汤,浑浑噩噩喝完,又迷迷糊糊吃完药睡了过去。
商钰不敢耽误,收拾完背包,灭了火,就背上苏冉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