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回到护国寺时已是晚间,护国寺的小和尚给他送了食盒,文殊却没有心情吃饭,玄清不想他干预此事的意思十分明显,但是事涉文殊的母家,夏太后已经逝世,他若不管,谁替夏家说话?
何况这次玄清的动作太大了,若说一点不担心他是不可能的,沈如海这样有才无德的人往往是把双刃剑,把握不住容易反噬自身。
文殊一面觉得自己担心过头了,一面又实在放心不下,拿不准要不要回京看看,可回去又能做什么呢?玄清拿定主意的事他也左右不了。
文殊想了一夜,迷迷糊糊睡过去时天都快亮了,第二天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犹豫了几天,听说京中已有人斩首流放后终于是坐不住了,决定回宫看看。
玄清最近很忙,每一个人如何处理他都要把关,还要安抚其他人,免得所有人都没心情办公,西安那边何晏也一直在给他递密折,回报他的所闻所见。
一天忙到头就该睡了,他是越忙越想文殊,奈何抽不开身,耽误去看他。
这日午后玄清正听沈如海和三法司的人一起汇报案情,玉珠伏在他膝头瞌睡,玄清缓慢的捋着猫毛,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沈如海表示京中清理干净就可以往地方上查了,玄清正在考量这个时机合不合适,李宣忽然进来与他耳语几句。
片刻后,玄清面露诧异,面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来,转而看到面前一群朝臣又迅速敛起笑意,面无表情道:“此事朕考虑几日再与诸卿商议。”
几人面面相觑,一齐行礼离开,玄清等他们走了,问李宣道:“皇叔在哪儿呢?”
李宣笑道:“殿下在御苑等陛下呢。”
玄清笑起来,拍拍玉珠的屁股,把她赶下去,起身就要走,忽的又想起什么,说道:“皇叔回来的事不要叫别人知道。”
李宣应了一声,玄清脚步轻快的往御苑走,没一会儿就到地方了,远远的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在石桥上负手而立。
玄清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李宣都没反应过来,慌忙在后面一边追一边看四下有没有旁人,免得陛下被人看了笑话。
文殊听见哒哒的脚步声,蹙眉望去,只见玄清高高兴兴的跑过来,一叠声叫着皇叔,文殊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十几岁的玄清,一路上想的那些言辞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叹了口气,上前正要行礼,却被玄清抓住双手道:“皇叔怎么回来看朕了?也没有提前说一声。”
文殊顿了顿,避开他热切的眼神,说道:“臣……臣听说陛下最近问了不少人的罪。”
玄清面上的笑意一凝,松开手,片刻后笑道:“谁给皇叔嚼的舌根?”
文殊道:“此事已传遍帝都,三岁小儿也能说上几句。”
玄清微微侧过身,垂头观鱼,过了一会儿有些生硬的说道:“皇叔还没吃饭吧?”
“没有。”
“朕也没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
“是。”
玄清带他回福宁殿,路上只有玄清在问,文殊答了几句后就没有话说了。
午膳时间已经过了,御膳房做的菜品都是热了拿上来的,玄清一个人吃懒得在意这些,和文殊一起就让他们重新再做了几个菜。
饭桌上玄清有些闷,文殊察觉到他兴致不高,想劝他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吃到一半时玄清忽然道:“皇叔想问问吧。”
文殊迟疑片刻,说道:“臣想知道陛下为何要用沈如海。”
“他不好用吗?”
“沈如海是什么样的人臣以为陛下清楚。”
“就是清楚才用啊。”
文殊被他噎了一下,说道:“陛下用他查案,就不怕他党同伐异吗?先帝也不曾用他做首辅,正是看出他用心不正,陛下用谁不好,为何要用他呢?”
玄清看向他:“那皇叔以为朕应该用谁?用夏仲?”
文殊蹙眉道:“臣不是为了夏家的权位来的。”
玄清搁了筷子道:“黄安那本账册皇叔也看到了,这其中多少本该是朝廷的赋税流到了士族乡绅手里?更不要说萧玄明这样的皇族带头贪污,朕打仗还要靠卖地,简直笑话。
这些人不杀了,等他们蛀空朝廷,民变的就不止河南了。”
文殊道:“臣不是说陛下不该查这些人,只是……”
“皇叔觉得这些人好查吗?欺上瞒下的一张大网,网住了多少朝臣的生财之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今日是克己奉公的忠臣,明朝就可以做卖主求荣的豺狼,朕想处置他们,只能驱虎吞狼,沈如海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够狠,只要诱以重利,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文殊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中骇然,不住的想他何时变成这样的?
玄清又道:“夏老年纪大了,朕不愿他趟这趟浑水,所以叫他养病,并不是要逼他隐退。”
文殊默然良久,低声道:“陛下……陛下心中有数就好。”
玄清瞥了眼他的神情,文殊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玄清顿了一会儿道:“皇叔不必担心,夏仲为官这么多年,家里都没多少积蓄,他的为人朕明白,何况他是你的舅舅,于情于理,朕都会善待他。”
文殊又是沉默片刻,说道:“臣替夏阁老谢陛下仁德。”
两人一时无话,玄清打了个手势,李宣带人撤了饭菜,换了茶点,玄清端着茶碗问道:“皇叔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夏仲吗?”
文殊垂眼轻声道:“不全是。”
玄清不由看向他,文殊道:“臣也担心陛下会受人唆使。”
玄清漠然的神色松动了一些,说道:“朕不会的。”
“臣明白,是臣庸人自扰。”
“皇叔别这么说,朕要皇叔担心的。”
文殊抬头看他,玄清又活泛起来,微微笑道:“皇叔好不容易回宫一趟,多留几天怎么样?”
“臣如今不适合留在宫中吧?”
“合适,朕说合适。”
“可……”
玄清正要劝他,李宣过来提醒他下午还有不少事,玄清只得说道:“皇叔就留在福宁殿歇息,朕晚些再来看你。”
说罢起身走了,文殊犹豫片刻,还是留了下来。
夜里玄清忙完政务回去已经有些晚了,文殊在榻上打盹,听见他回来站起身行礼,玄清按住他的手拉着他坐下,文殊看了看他疲惫的神色,说道:“臣不打搅陛下休息,先告退了。”
玄清道:“皇叔去哪儿?陪朕坐一会儿再走。”
文殊叹道:“这都快二更了,陛下还是快睡吧。”
玄清点点头,然后突然躺到他腿上,文殊一惊,差点站起来,又怕他滚到地上,生生忍住,恼道:“这……成何体统,你快起来。”
玄清转过脸贴着他的小腹,闷闷的说:“不要。”
文殊瞥了眼有没有人看他们,拉着他的手臂,小声说道:“陛下去床上睡,这像什么样子!”
玄清抽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只当没听见,文殊再推他时,听到细微的鼾声,就这片刻的功夫他竟然睡着了。
文殊无奈的叹了口气,朝李宣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帮忙,两人小心的扶玄清去床上,帮他脱了衣物鞋袜,文殊要走时忽的被他抱住手臂,抽了几下抽不出来,玄清索性枕到他手上。文殊顿觉被戏弄,以为这小子装睡。
可细看之下玄清又确实睡着了,文殊无法,只得先坐下,小声问李宣道:“陛下近日都这么晚睡吗?”
李宣点点头,文殊沉默片刻后道:“罢了,你也去休息吧,我看着陛下。”李宣行过礼,熄灯后退出了福宁殿。
文殊寻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靠在床头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玄清忽的从梦中惊醒,文殊被他碰醒了,捏了捏鼻梁问:“怎么了?”
玄清一惊,这才发现是文殊坐在身侧,顿时缓了口气,坐起来道:“皇叔还没走啊?”
文殊收回早已麻了的手臂,无奈道:“你这样我怎么走?”
玄清睡着时没意识到自己抓着文殊,被他点了才知道,凑过去讨好的笑笑:“朕不知道,朕给皇叔捏一捏。”
说着拉过文殊的手臂帮他疏通气血,文殊问道:“刚才怎么了?做噩梦了?”
玄清点点头。
“梦的什么?”
玄清回想了一下,说道:“梦到很多人要杀朕,朕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朕想找皇叔,但怎么也找不到。”
文殊安慰道:“只是梦。”
“也许会变成真的呢。”
“怎么会?”
玄清心想怎么不会?
“朕梦到过好几次了。”他又说道。
文殊拍拍他:“陛下是太累了。”
玄清摇摇头,不知是否认什么,他退到里面,又翻出一床被子推给文殊,说道:“皇叔上来睡吧。”
文殊有些犹豫,玄清已经钻回被子里,说道:“这时辰宫人都休息了,明日再给皇叔安排住处。”
文殊看他打着哈欠要睡着了,便也和衣躺进薄被里。
翌日,玄清依旧一早就走了,文殊独自在宫中行走,他不便抛头露面,去了慈宁宫看看,午时,李宣请他去福宁殿,玄清坐在桌前等他,见他过来,拿出一本折子朝他晃晃,笑道:“这是秦王的折子,皇叔猜猜上面写的什么?”
文殊道:“这臣如何知道?”
玄清不卖关子,把折子推给他,说道:“秦王请朕去狩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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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收拾准备开新地图
和同学约做饭:
同学:你会做什么?
我:我会煮方便面。
同学:……也不能说你不会。
我:没错,所以我可以做啥?
同学:你洗碗。
我今年必学会做饭好吧!
现在蚊子也太多了吧,感觉晚上会被蚊子抬走,我今天早上起来,一只蚊子从我被子里飞出来,一整个无语,所以我当了一晚上夜宵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