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守军两万,虽不多,但足以堵住出山的路,秦王的军队将前后都侦查了一遍,商洛的守军一直在城里,李国公的军队咬的很死,大约两天就要追上了。
谢知几花了一天时间让全军砍伐山中树木,造了许多攻城梯,然而时间仓促,梯子中看不中用,谢知几夜里和几个将军确定好第二日的路线,翌日清晨开始攻城。
守城的将领看他们来势汹汹,带了许多攻城器械,下令紧闭城门,在城墙上防守,哪知仗打到一半,秦王的军队竟然开始撤退,守将打开城门追击,发现主力早已越过了商洛城,往洛阳去了。
商洛是洛阳边上的一个小城,同洛阳隔着几个县,行军快的话三日就能到,商洛的守将和李国公的队伍汇合后一起追击,但秦王的士卒是为了逃命,他们的士卒刚被耍了,士气低落,一直追不上。
洛阳没有接到军报,守卫薄弱,洛阳的按察使当日甚至不在城内,秦王轻易的攻破了城门,占据了洛阳。
当时谢知几希望柳氏帮的忙也正是将按察使请离洛阳,明着帮秦王谋反他们当然是不干的,但私下帮点小忙他们却很乐意,万一一本万利呢?反正洛阳沦陷受苦的也不会是他们。
两日后,玄清在文德殿接到了洛阳被占领的消息,看完军报只觉胸口血气翻涌,坐在榻上咳嗽,文殊陪在他身边,见状连忙上前帮他顺气,玄清咳了一会儿才好,靠在文殊身上,把军报拿给他看。
文殊自然也极为生气,但他见玄清掌心有一小片血红,又先让李宣叫太医来,玄清擦干净手,半垂着眼,低声道:“想不到一个文臣也这么会打仗。”
文殊知道他说的是谁,过去一月,李国公已经将秦王军队里有哪些人摸清,玄清知道那边的战术战略是谁定的,他虽看不上自己这个哥哥,但不得不说他能找着谢知几这么个人确实有点运气。
文殊道:“洛阳是河南重镇,秦王躲在城内恐怕轻易攻不下来,如今北边的战局更为紧要,陛下何不全力平定北方,再剿灭叛军。”
玄清摇摇头,说道:“让他们占着洛阳,铁岭的仗也没法好好打。”
文殊心里着急他的伤势,正想问他打算如何时,太医进来了,玄清靠在榻上,向李宣道:“把何晏叫来。”
李宣领命去了,过了一会儿何晏进殿,太医随文殊去了外间,何晏跪在榻前行礼,玄清道:“起来吧。”
何晏起身,安静的站着任由玄清打量,从西安回来后他已升任户部郎中,负责发放官员俸禄,玄清道:“秦王倒行逆施,对抗朝廷,可谓罪不容诛,现在他盘踞河南,虎视眈眈,情势有多严峻,你应该明白。”
何晏还不知秦王已经攻进洛阳,闻言一惊,想到洛阳百姓会因此遭多大的罪,不由气愤道:“秦王不臣,理应人人得而诛之。”
玄清看着他道:“秦王身边有个詹事名叫谢知几,深受秦王信任,帮他想了不少计策,他本也是死罪,但他当年走投无路才投靠秦王,秦王对他也算有知遇之恩,朕不愿计较他的过错,想派人招安,你可愿往?”
何晏本就十分担心谢知几的出境,只是他也联系不上,现在听到玄清愿意让他去见谢知几,还愿给他一条活路,自然是替朋友一万个高兴,说道:“臣义不容辞。”
玄清微微颔首,说道:“他的生平你应该比朕了解,明着见他你恐有性命之忧,朕派人送你进洛阳城,私下见他,劝他投诚,若他愿意,朕既往不咎,愿许他想要的职位,若他不愿,你查清洛阳城中的情况,回来复命。”
何晏再次跪下,说道:“臣领命,臣替妙玄谢陛下隆恩。”
玄清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待他走后,文殊端着药进来,问道:“陛下真是什么职位都愿给吗?”
玄清道:“朕看他有些本事,若能归顺,不妨用着试试。”
文殊点点头,玄清又向李宣道:“派一队锦衣卫送何晏,要知道谢知几和他说了说了,若是谢知几不愿意归顺,就让秦王知道何晏见过他,并且朝廷愿给他一席之地。”
李宣微微躬身,下去传旨,殿内只剩文殊和玄清两人,玄清缓了口气,靠到文殊身上,文殊拦着他的肩头,说道:“喝药吧。”
玄清不情不愿的喝了,合着眼,微露疲态,文殊轻声问:“累了?”
“嗯。”
“要不要回去睡一会儿?”
玄清抬眼看他,问道:“皇叔替朕留在这儿?”
文殊道:“不然呢?”他摸了摸玄清的胸口,说道:“晚上臣再去看陛下。”
玄清在他肩上蹭了蹭,笑道:“还是皇叔心疼朕。”
文殊瞥他一眼,没说什么,玄清下榻,穿了鞋回去,临出门时叫文殊早点来。回福宁殿后,李宣伺候他换了睡衣,玄清站在镜前,撩开衣襟看自己身上的伤口,现在那些青丝已经蔓延到他的锁骨下面,就连手臂上也有了,李宣在旁看着,心里有些悲戚。
玄清能感觉出身体的变化,约莫知道要是这些东西遍布全身,他就该死了,算算时间,似乎也没多久了,他拢好衣服,说道:“把韩真叫过来。”
李宣迟疑了一下,劝道:“陛下歇一歇再与韩将军议事吧。”
玄清看他一眼,说道:“去叫。”
李宣只得差内侍去请,玄清走到外间等了片刻,韩真很快就来了,玄清道:“秦王已经到了洛阳,这事你知道吗?”
韩真道:“臣来时已被告知。”
玄清微微颔首,说道:“秦王若坚守城门,在里面守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但朝廷若是一直两头开战,国库就该打空了,朕不想这么拖着,想帮一把秦王。”
韩真一时不明所以,说道:“请陛下赐教。”
玄清道:“朕想让秦王到帝都来。”
韩真一惊,脱口而出道:“陛下三思啊,叛军若到了帝都,城中恐生祸患。”
玄清却不以为意:“生不出多大的事来,要是让秦王一个城一个城的打,不知打到什么时候,不如请他来帝都,好快些结果了他。”
韩真想了想,帝都现在有三万禁军,虽然和秦王人数相当,但两边的军备以及士卒的素质都不在一个层次,禁军还有神机营,真打起来,胜负一目了然。
可这么明显的优势,秦王怎么敢来啊?他现在最好的方向就是在洛阳募兵,积攒实力,徐徐图之。
玄清道:“禁军如今在你手里,秦王当然不敢轻易来帝都,你先去通知李国公还有河北的守军,告诉他们若与叛军交战,要保存实力,不必过多纠缠,放他们来就是。”
韩真应声道:“是。”
玄清又向李宣道:“朕受伤的消息一直没传出帝都,你派人知会洛阳一声。”
李宣和韩真互望一眼,顿时也明白了玄清的意思,若是天子命不久矣,韩真作为天子近臣,手握禁军,负责护卫皇城,他是不可能在下一任皇帝那里讨到好的,他得为自己的家族和前途打算,那么秦王就有可乘之机了。
韩真道:“臣明白了,定不负陛下所托。”
玄清点点头,说道:“朕此生只有你和文忠两个朋友,生死之事,托付给谁都不放心,不要让朕失望。”
韩真虽明白玄清做了皇帝就不可能再有什么朋友,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动容的,说道:“臣绝不负陛下。”
玄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吧。”
韩真走后,玄清松懈下来,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李宣扶着他回里间,玄清一脑门官司终于了结,此时疲累不已,一沾上床就睡着了。
夜里文殊回来,玄清仍在床上,文殊在外间问了李宣两句,听里面没别的动静,便打算收拾收拾睡觉。
他在偏殿沐浴更衣,听见玄清那边有咳嗽声,又回了主殿,玄清见他进来,坐起来道:“皇叔回来的好晚。”
文殊到他身边,说道:“今日事多,所以晚了,陛下感觉如何?”
玄清没说话,把他拉上床,躺到他腿上,文殊身上有皂角的香气,玄清绕着他的头发玩,过了一会儿,问道:“皇叔以为,这么多藩王里谁堪继承大统?”
文殊听的心里一沉,说道:“陛下何出此言?”
玄清语气平淡,说道:“凡事都要有个准备。”
文殊蹙眉道:“胡说,你是天子,承天之命,要准备什么。”
玄清念叨了一遍承天之命,而后笑起来,听不出是觉得讽刺还是有趣,玄清笑着笑着又咳了几声,轻声道:“或许投到母后肚子里就是承天之命吧。”
文殊一时不知说什么,玄清坐起来,靠在他肩上,小声道:“皇叔,若没有朕,你是不是早就回了封地,在那里养养花,种种草,再养几只猫,没有心烦的事。”
文殊默了一会儿,说道:“也许吧,可臣没有回去,先帝把陛下托付给臣,臣会守着陛下的。”
玄清没再说了,他想着文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又想若有下一世,若是有的选,他也不做皇帝,他要去山里做一只野猫,被文殊捡回家,一天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在他身边。
光想想就觉得比现在舒心。
他说道:“皇叔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朕吧?”
文殊侧头看他,说道:“这怎么行?若是压到陛下的伤口怎么办?”
玄清说:“不会的,皇叔睡觉最安分了。”
文殊迟疑了一会儿,看他不肯放手,便点点头,说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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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商洛城的地理位置和现实不符,因为我写的时候没看地图(ーー;)
永远爱麻辣烫好吧,但怎么麻辣烫现在越来越贵了,除了爷的工资没有变便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