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报来的还有玄清的密信,要求文殊想办法请离铁岭城最近的宁王出兵救援,文殊看后担心消息走漏,会让宁王不肯出兵,等玄清战死再奇袭鞑靼,到时他可借势称帝,因此只请内阁的首辅和次辅还有兵部尚书商议。
宫里夜雪纷纷,文德殿里极为安静,只有滴漏和炭火的声音,文殊在偏殿办公,他天生有点怕冷,烧着炭火还要披件披风,等人的时候他靠在椅子上歇息了片刻,想着几个藩王的情形。
过了三刻,殿外响起脚步声,內监通禀几位大人到了,文殊睁开眼,说道:“请进来吧。”
几个大臣鱼贯而入,文殊站起来,与他们见过礼,道:“深夜请几位过来是有一件急事与诸位商议。”
夏仲道:“殿下请说。”
文殊拿出军报给他们传阅,几人看过后面上都不好看,文殊说道:“此番鞑靼已然倾巢出动,虽不知他们是为了什么如此大动干戈,但现在大军被拦在铁岭城外,想要救陛下,只能再调别的兵。”
兵部侍郎李宁远先道:“可是朝中能让陛下带走的兵已经都带走了,若动了各地的卫所军,那么其余藩王便会失去牵制,可以乘势而起。”
文殊微微颔首,道:“陛下的意思是请宁王出兵。”
夏仲蹙眉道:“宁王?他肯吗?”
“若他知道了实情大约是不肯的,朝廷只能秘密派人请他出兵驰援铁岭城。”
夏仲已经隐约猜到文殊的打算,问道:“那么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让别人去,宁王都不会给面子,他手握五万护卫军,为人又过于精明,只怕叫他看出了陛下的困境,他就敢称病不去了,所以本王想着还是亲自跑一趟。”
几人问道:“殿下有把握吗?”
文殊默了一会儿,说道:“宁王的护卫军里有几个将军我认识,若是他自己不肯去,那也只有我带着他的兵去了。”
他说完后殿中沉默了片刻,夏仲道:“此行凶险,殿下需多带些护卫。”
文殊点点头,向李宁远道:“我知道,从三千营里抽几千人随我去吧。”
李宁远应了一声,文殊又道:“我走后,朝中之事还要拜托几位,此番离京不知何日能回,若有急事,快马报我知晓。”
夏仲和沈如海应了一声,文殊起身道:“未免朝中恐慌,今日所议之事请三位不要宣扬,军情不能耽搁,我明日就走,今日先到这里,诸位回家歇息吧。”
三人起身,行过礼后离开了。
文殊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漫天大雪中,仰头叹了一声后也站起了身,如今宫中没有玄清,李宣也走了,其余的人不敢和他多话,多少有点冷清。
他一个人走出偏殿,随意点了一个宫人随他去慈宁殿,文殊离京的事理应与皇太后说一声,只不过现在太晚,明天去又来不及,文殊只能先自己去慈宁殿说一声,尽尽心意。
从慈宁殿出来已过子时,若在平时文殊就直接歇在宫里了,可明日要走,他不得不回家一趟,襄王府看门的小童听见他的马蹄声,跑进去通报,没过一会儿,林平跑出来接他,牵住他的缰绳道:“哎哟,王爷,这么大的雪,怎么还回家呀?”
文殊下了马,接过他递来的暖炉,说道:“明日我要离京,你准备一下。”
林平惊道:“啥?这么急,您上哪儿去呀?”
“宁王府。”
林平更惊讶了:“那多远呀,您得去多久呀?老奴可得多给您备几件衣服。”
文殊笑笑:“我带兵去,衣服少带些,别的也少带些,路上不方便。”
林平叨叨着那哪儿成啊,叫人牵走了马,招呼张雪言跟他一起收拾,他两在昭陵混的熟了,林平现在干什么都招呼张雪言帮手。
张雪言听说文殊要去广宁城的宁王府,跑到他跟前求着一起去,文殊正泡脚,闻言惊讶道:“你跟着去做什么?我去又不是玩,是有事要办。”
张雪言道:“我家在那附近,好久没回去了,一直想回去看看,但没攒够路费,现在想乘殿下的东风,殿下若是方便,捎小人一程呗。”
“你家在广宁城?”
“不在,比广宁城还远一点,在铁岭城附近的小镇子里。”
文殊秀眉一挑:“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人是逃难来的,边地连年战乱,小人一家过不下去,就往南边跑,可路上又让鞑靼的骑兵冲散了,小人和父母走散,我想着他们应该往南边走,就一直找到了帝都,可没有找到,我又想找回去,可是没钱了,于是一直留到现在。”
文殊听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算孝顺,那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和我走吧。”
张雪言高兴道:“多谢王爷,王爷大恩大德,小人……”
文殊笑道:“好了,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张雪言欸了一声,帮文殊把洗脚水端出去,文殊忙了一日累得很,没过问行李的事,熄灯睡下了。
玄清亲征这事儿虽然全帝都都知道了,但是铁岭城还不知道,消息没来得及传过来,城池就被围了,外面鞑靼的兵和蚂蚁一样多,黑压压的一片,铁岭城的城墙在这片黑云面前渺小又脆弱。
玄清跟李文忠趴在城墙上往下看,李文忠发愁道:“将军,城里粮食不多了啊,再没有援兵,咱们吃啥呀?”
“实在不行把你煮了吃。”
“啊?”李文忠哭丧着脸道:“您还有心思玩笑呢?臣跟您说的正经事。”
玄清没理他,说道:“你说阿鲁台是不是认出我了?”
“不能吧,他见过您?”
玄清点点头:“见过的,我十四岁时跑到边军来历练,那时候见过。”
“可您那时候穿铠甲,谁认得出来啊。”
玄清心道都说这阿鲁台会算命,说不定他看见朕身上的王气了呢。
“不知道,不过不这么解释的话,他干嘛找这么多人围铁岭?这地方如今叫他围成了一座孤城,后面还有十万大军,他就算攻下了,大军压过来,他也不容易守,最后说不定白打。”
“说不定他是想搜刮铁岭城。”
玄清的眼神好像在骂他笨:“这城里还有什么可刮的,再刮只能刮墙皮了,现在城中值得他惦记的只有我。”
“好吧,”李文忠无奈道:“但是,就算您知道他认出您来了,咱们也没办法解决吃饭的问题吧。”
玄清哈了口气搓手:“城中还有几天的粮啊?”
“省着点吃还能撑五天。”
玄清念叨了一会儿这个数字,李文忠道:“援兵啥时候来啊?襄王殿下靠谱吗?”
玄清瞟他一眼,心道不知道,万一皇叔也要朕死,那朕可真交代在这儿了。
“皇叔看着我长大,肯定会来救我。”
李文忠又叹了一声,玄清骂道:“你一个男人天天唉声叹气像什么样子,城中的兵要是都跟你一样,咱们直接开门请阿鲁台进来吃饭得了。”
李文忠心中郁闷,又不敢再叹气,只好道:“臣知道了。”
“韩真呢?”
“在对面城门寻营呢。”
“叫他过来,我今天晚上带他出去偷袭。”
“啊?您亲自去啊?”
“怎么的?”
“要不我和他去吧,您万一叫阿鲁台抓着,那我们是真的得请他来吃饭了。”
玄清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我能让他抓到?”
李文忠心道这可说不准啊,万一呢。
“您何必亲自去,哪有主帅偷袭的。”
“我去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认出我了。”
“那更不行了,万一他们真是知道了您的身份,岂不是非要把您留下吗?”
玄清被他弄得有点烦,仰头看看傍晚的天气,确定今天晚上不会下雪,他道:“你别婆婆妈妈的,去把韩真叫来,我今天晚上抢鞑靼的粮草,明天咱们吃顿好的。”
李文忠还要再劝,玄清踹他一脚:“赶紧去!”
入夜后,玄清和韩真各点了两千兵马出城,玄清冲侧翼吸引注意,韩真绕后劫粮草,两队人具是衔枚裹蹄,不漏一点声响。这夜月黑风高,正宜杀人放火。
玄清带兵冲进侧翼后将还在睡觉的鞑靼兵一顿砍杀,等他们的将领冲出来看后,将脸露的一清二楚,然后带着人就跑,那鞑靼人嚷着他听不懂的话,果然追了出来。
玄清一路且战且退,后面的追兵却越追越多,不多时,鞑靼的主营也传来声响,玄清心道果然是冲我来了,他一夹马腹跑的更快,然而他们的马匹跑不过鞑靼的马,而且他们还都没吃饱。
玄清的位置离铁岭城尚有一段路途,他眼看这样不行,立刻杀回去,预备杀退他们,然后一鼓作气跑回城。
玄清本冲在最前面,现在两路人马战作一团,他杀回人堆里左砍右砍,杀的好不尽兴,鞑靼的骑兵也不甘示弱,冲杀的极为猛烈,一时间白刃横空剑气啸,碧血红缨染战袍。玄清带着士兵们砍杀了一阵,受了不少伤,不过好歹杀退了敌兵。
一群人勉强维持着队形疾驰回城,回到城墙下时鞑靼又追上来了,守军一时不敢开城门,玄清无法只能回身再战,不多时,城中也冲出一队人帮忙杀敌,玄清已经战到力竭,掌中尽是血渍,几乎握不住兵刃,然而他并不退缩,反而继续冲杀。
李文忠在城墙上急得大叫,想要开门拉他回来,玄清高声道:“李文忠你个蠢货!你敢开门,朕斩了你的狗头!”
李文忠叫道:“陛下!”
玄清举剑喊道:“朕乃大梁天子,天命所向,战无不胜,将士们,随朕杀光贼寇!”
他周围的兵卒都愣了,着实没想到皇帝竟在我身边,但看玄清英勇无双,又反应过来,一时梁军士气大振,竟是杀退了敌兵。
玄清见情势转变,冲的差不多后又带兵往回跑,可是鞑靼哪能这么放过他,都不追别人了,光追他,玄清跑的虽然快,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要拖住他,敌兵砍翻了他的马,玄清摔下来,就地一滚,尚未起身便举剑杀敌。
眼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救兵虽然就在身后,但玄清仍然让人砍了好几刀,他心道别吧,朕刚吹完牛就被打脸啊,那不是要被阿鲁台笑掉大牙。
他正这般作想时,忽觉身后一支冷箭飞来,玄清来不及躲,那支箭擦着他的耳朵射中了离他最近的敌人,竟是一箭射死了。
很快,第二第三支箭射过来,都命中了敌人,玄清连忙往回跑,正在此时,敌兵身后也传来喊杀声,原是韩真带着粮草回来了,托玄清的福,他们在囤粮草的地方放火劫掠,如入无人之境,此刻战意高涨,追着鞑靼人砍。
李文忠眼看要赢,急忙开了城门,带兵冲出来接玄清,玄清身受重伤,被找到时浑身浴血,几乎抬不起剑,他抓着李文忠道:“去找那个……那个射箭的。”
李文忠急道:“什么射箭的啊?”
玄清被扶上马,说道:“就是那个射箭杀了朕身前的敌人,救了朕的人。”
李文忠一听是救驾的,连忙应道:“好,陛下先进城医治,臣去找。”
说完一拍玄清的马屁股,护着他回去了。
玄清刚一回城便被送到主帐里医治,他身上中了七八刀,虽无要害,但是血流不止,军医正给他包扎时李文忠带了个看着瘦小的兵卒进来了,这人身上的盔甲极不合身,大了许多,脸上全是黑灰,几乎看不清脸,他见到玄清,立刻拜下去:“草……参……参见陛下。”
玄清靠在床头打量了他一会儿,向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朕和他谈谈。”
李文忠虽然奇怪,但还是招呼其他人走了,玄清道:“抬起头来。”
那人抬头看他,玄清道:“哪个营的?”
“三营。”
玄清笑道:“你犯的可是欺君之罪,想好了再说话。”
那人愣了愣,片刻后道:“草民……草民不是军营里的。”
玄清听这人的声音似乎是刻意加粗,但仍不掩清澈的声线,挑眉道:“你是女子?”
那人点点头。
玄清奇道:“不是,你一个小丫头你怎么混进来的啊?”
小丫头十分耿直的说道:“我不是小丫头,我十六了。”
“好吧,那你怎么混进来的呢?”
“我扒了死人身上的衣服混进来的。”
“你为什么混进来?”
“我和我爹本来在山上当猎户,秋天的时候鞑靼打过来,杀了我爹,我就想从军,替我爹报仇,但是他们看我是女的不让我打仗,我就只能在城里等着找机会,反正如果真打过来,老百姓也得一起上,不过最近死人很多,我就扒了件差不多的军服混进来了。”
玄清心道:牛逼,是个狠人。
玄清:“刚才救朕的那几箭是你射的?”
“是。”
“你这箭术是和你爹学的?”
“对。”
“混进来多久了?”
“半天。”
玄清一笑:“辛亏只有半天,若不是你晚上救了朕,只你混进来就可以被当作奸细处死。”
那姑娘蹙眉道:“我不是奸细。”
“朕知道你不是。你家就没别的兄弟?”
“没有。”
“你叫什么?”
“民女赵芳如。”
“你倒是老实,你可知你已犯了军规,按理说朕该杀了你。”
“求陛下不要杀我,就算要杀我,也等我杀光了贼寇再动手。”
玄清大笑起来,笑完了道:“好好好,那朕便容你留在军中杀敌,不过你得自己注意点,不要让人知道你是女的,来日立了军功,朕再封赏你。”
赵芳如面露惊讶,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不过到时你这身份就瞒不住了……”
赵芳如面色一凛,似乎生怕他说让她走的话。
玄清就喜欢吊别人,此时看见她这副表情十分满意,继续道:“所以你得立个寻常人立不了的军功,比方说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什么的,那朕就可以给你个将军当当,让你打蒙古人打个够。”
赵芳如闻言一笑,唇边两个酒窝,这使她显出点小女儿的情态,她颇为感激的拜了拜道:“谢陛下,民女一定取敌将首级。”
玄清:“……”
倒也不是非要立这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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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你赵姐,人狠话不多
写赵姐很快乐哈哈哈哈哈哈,赵姐身高168,已经发育完了,不会再长高了,赵姐打仗以后觉得自己吃了身高的亏,她但凡再高个十厘米,一定射死更多人,赵姐身材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她有肌肉和人鱼线,还有一张娃娃脸,所以给自己脸上抹很多灰。
下章文殊就来救小侄子啦~
让我看看收藏啥时候能涨到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