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将收到的消息出示给军帐中的每一个人,说道:“将士们,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我攻入帝都,清君侧,正国本!”
军帐中大大小小的将领看到皇帝病重难愈的消息纷纷看向他,有些已经开始提前祝贺他即将荣登大宝了,不说话的也暗自窃喜,若有从龙之功,日后便能成为京中的高门显贵,岂不叫人欣喜。
谢知己心中也有期待,不过并未表露出来,与众人商讨完战略后,独自向玄明道:“殿下,待我们藏身涿州后应尽快与禁军统领韩真联系。”
玄明蹙眉想了想道:“直接与他联系恐暴露行踪啊。”
谢知己道:“自然不能直接联系,而是先探明他的心思,若陛下已经病危,他理应为自己想条退路。”
玄明闻言微微点头,忽然又在意的问道:“什么意思?这消息有假?”
谢知己倒不是觉得消息有假,而是这样的大事,稍不谨慎便是万劫不复,他们都赌不起,他对玄明道:“不是,摸清韩真的心思更方便殿下行事,若他有意向殿下靠拢自然最好,若是不愿,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玄明点头道:“对,”
次日,玄明领兵北上,他留下五千新军朝东行进,引诱追击他们的朝廷正规军,四万大军疾行向涿州,涿州附近地势多变,适宜大军藏身,不知是否是那五千人能一直溜朝廷军,这一路非常顺畅,五日后的深夜,四万人在涿州附近的天池山里埋伏下来。
韩真在涿州城内和天池山里都有埋伏人,叛军驻扎后的第二天,他便得了消息,随后奉命调两万禁军埋伏在城内。
禁军的人数不够把叛军包饺子,玄清定下的战术是在叛军刚刚抵达涿州时,与之前追击的朝廷军前后夹击,利用涿州的地形不断分割叛军,让他们彻底埋葬在天池山里。
为此,追击叛军的朝廷军已有多日不曾露面,他们比叛军晚了一日,韩真收到消息后便和他们次日深夜袭击。
玄明的士卒多日奔波,体力消耗太大,并且补给不够充足,需多休整几日,他想趁这段时间买通禁军军官,然而他才派人去帝都,是日夜里刚刚睡下的叛军便听到隆隆的马蹄声。
他们中的多数人当时就懵了,完全来不及反应,玄明和各个将领同样如此,就连谢知己也没有料到,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中了玄清的圈套,谢知己并未惊慌,跑去玄明的军帐里商量对策。
玄明已经完全慌了神,在帐中来回踱步,不断纠结他们是不是中计了,盔甲都想不起来穿。
谢知己一把按住他, 盯着他道:“殿下,既已到此,不战何为!”
玄明心里十分害怕,勉力稳住心神,道:“对……对……可现在怎么打啊?”
谢知己已经将玄清的战术猜出大半,他断定朝廷必定会包围他们,后退只会遭遇更多的军队,只有向前,他们有四万多兵力,若要围死他们,十倍的兵力才保险,然而此时朝廷最多八万兵力,还不得不分兵守帝都。
两倍都不到的实力只有将他们分化后逐个消化,所以只要这四万军队始终同进退,冲下山去并非不可能。
而且,谢知己凭直觉以为以玄清的自负,他会把大部分的禁军都会堆到涿州,此时的帝都反而是最薄弱的。
谢知己简述了自己的推想,与玄明和各个将领道:“殿下,诸位,问鼎帝都,便在此夜!”他炽热的眼神说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玄明也不例外,这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只是谢知己的傀儡,然而现在不是猜忌这些的时候,他不断给自己鼓气,而后披上铠甲,拔出剑高声道:“诸君,随我杀出涿州,问鼎帝都!”
诸将跟着喊了两遍,同玄明一起走出军帐,跨上马匹,各自领兵应对。
虽然马蹄声已经让叛军十分惊慌,但实际上韩真只放了两千人上山,这两千人也不是去偷袭的,是去放火的,虽然玄清现在很讨厌火,但不妨碍他用这玩意儿吓别人,谢知己在洛水边请他的军队游泳,他就在天池山回请他们烤火。
这一招又出乎谢知己意料了,他们带兵冲出军营时没有遭遇太多禁军,玄明还沾沾自喜,谢知己却忧虑起来,因为禁军显然不是来骚扰他们而是来消灭他们的,很快不远处燃起的火光回应了他的忧虑,大火烧的极快,飞速连成一片,可怜叛军今夜先是被马蹄声吓醒,还没回过神又看见好大一场火。
这时候哪还拢的住兵,普通的士卒慌不择路的往山下跑,主将再怎么喊也是无用,只能任由他们被区区两千轻骑砍瓜切菜般斩于马下。
玄明又问谢知己现在怎么办,谢知己自己都焦头烂额,还要控制住表情安慰他。他对玄明道:“普通兵卒只能去山下整合,殿下拢住自己的三千精兵,山下必有埋伏。”
说罢对四周的士卒高声道:“跟着殿下。”
玄明配合的喊了两声,快马朝山下去,很快经验丰富的老兵跟着他朝山下跑,禁军虽有马匹,但跟在玄明身边的人太多,无法近身。
好容易冲到山下果然遭遇了埋伏,山脚不知何时放了许多铁蒺藜和鹿砦,披坚执锐的士卒排着整齐的军阵,冲下来的叛军好容易冲开了那些军械,又被禁军用长矛招呼,他们的惨叫声几乎震碎了长夜。
韩真骑在马上,用刀指着玄明道:“取秦王首级者,赏千金,封侯!”
他旗下的士卒们顿时都朝着玄明蜂拥而去,眼看就要把他包围了,此时斜里突然又窜出来几支人马,对着冲来的禁军猛攻,韩真微微蹙眉,山上的大火没能把这些人冲散,先下又聚到北面了。
可是这里只有禁军,叛军认输太多,即便折损了一半也和禁军旗鼓相当,韩真立刻传令守在东面的军队和他们会合。
叛军已至死地,此刻打起来都不要命了,竟在禁军的军阵中冲开一个小口子,韩真面色一变,心道不好,亲自领兵朝着那处杀去,然而一旦有了口子就很难补上,叛军中不乏善战的将领,同韩真战到一处。
韩真眼看形势不妙,派人回城传信,玄清半夜就到城楼上了,叛军来的消息早已传遍帝都,未免发生暴乱,禁军这几日守着每一个街口,此时可出城御敌的人不到八千。
玄清把军报扔在桌上,脱了外袍道:“披甲。”
李宣忧心的说道:“陛下,小心身子。”
玄清只看了他一眼,李宣叹了一声,只得为他穿上铠甲,只是玄清现在穿不得重甲,只披了轻甲,出了房门,初冬肃杀的夜风夹杂着远处的厮杀声,隐隐的火光映出一大片蠕动的黑影,不知是否是正在交战的军队。
李宣拿着披风出来,披到玄清身上,玄清问身旁的禁军提督:“都准备好了?”
“是。”
玄清微微颔首,眺望远方的战场,战场朝他的方向移动过来,在天边泛起白鱼肚时,打的难分难解的人马冲到了护城河外。
玄清站上城墙,拉开弓,瞄着战场中盔甲最亮的那个,片刻后利箭飞出,精准的射掉了秦王的头盔,玄明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摔下马去,周围的人纷纷冲城楼看去,一个披着银甲的挺拔身影立在城门上,城下战斗的禁军中逐渐有声音响起来:“陛下!是陛下!”
便在此时,城墙上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人声,仿佛整个帝都的人都在齐声朗诵一片檄文,历数秦王三大罪状:
身为人臣,却起兵叛乱,致使九州不安,此为不忠;
身为人子,却不遵父命,致使天家不宁,此为不孝;
身为兄长,却煮豆燃萁,致使同室操戈,此为不义。
不忠不孝不义之徒,理应天下共讨之。
浑厚的人声戛然而止,突然城墙上垂下两条巨大的白布,众人定睛一看是一副对联,上联: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下联: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过谁,中间挂着四个大字:你可来了。
战场上的谢知己看到这四个字顿时心神骇然,他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从他们起兵开始这就是一场针对秦王的杀局,或许更早之前玄清就开始谋划了,他们浑然不觉,到现在已经无力翻盘。
他抬头看着城墙上那个遥远而耀眼的身影,年轻的帝王看不清面目,只感觉他意气风发,云淡风轻的俯瞰着惨烈的战局,好像这仅仅只是他闲暇时随手摆的一盘棋子。
在秦王身边谋划了这么久,谢知己第一次失去了斗志,这个王朝仍有最新鲜的血液,即便他耗尽心血也没有办法改变现有的规则,谢知己低头苦笑了一下,默念了一句: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玄清漠然看着城楼下的情形,见战局渐进尾声,将手里的弓抛给身边的将士,哑声道:“回宫。”
李宣忙要扶他,玄清却甩开了他的手,大步下了城楼,李宣小跑着跟在他身边,轻声劝道:“陛下,坐马车吧。”
玄清摇摇头,一言不发的跨上马,朝皇城疾驰,穿过三重宫门,待最后一重宫门关上后玄清握着缰绳的手逐渐松懈,身体也不再挺直,李宣看出他的异样,赶到他身边,唤了声陛下,玄清毫无反应,李宣又要说话时他突然吐出一口血,眼看要摔马,他身后都是疾驰的马匹,此时摔马太过危险,李宣凑过去尽力扶住他,大叫道:“来人!”
所幸跟在玄清身侧的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离他最近的赶忙上前,拉过玄清的缰绳,勒住马匹,玄清已经不太清醒,随着马匹的震动,身子一下前倾,伏倒在马上。
李宣跳下马,和几个人一起将他扶到地上,玄清尚睁着眼睛,捏着李宣的手腕,似是要说什么,却又吐出几口血,终是没能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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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行的男人帅不过三秒
所以有男朋友的要督促对象锻炼身体
涿州俺没去过哦,附近的地形是围绕剧情写的捏,军队里面有精兵和普通的士兵,精兵就是跟在主将身边的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大多有军衔,装备也比较好,负责配合主将指挥作战,普通的兵没了可以再招,这种打没了主将直接没法再打仗了,所以小谢让玄明拢住自己的精兵。
我有一个问题,你们能看到小标题吗?小标题取咋样?(搓搓手(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