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明白了么，是我无法再忍受你不爱我的事实。你说你在我身边感到很无力，我何尝不是一样。”
林司孟语气平静，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夜风凄清地吹来，吹散夏夜的燥热，也吹散面前人凌乱的额发，和那双充斥着伪装出来平静的眸光。
骆晓声忽然觉得他很远很远。
或许是他自以为是的靠近，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人，也从未看懂对方友谊下隐藏的无望爱情。
“算了，先回去吧。”林司孟转头看向变绿的红绿灯，“反正毕业了，明天拍完毕业照就各奔东西，之后我会搬回研究生宿舍，你也不用有太大负担。”
骆晓声沉默地看着他的侧脸。
林司孟扯了扯嘴角，感到没趣。他率先迈步走向斑马线，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人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两个人不远不近地间隔着从学校走回家，未曾有一句交谈，像极了高中时候两个人吵架，也是赌气不和对方讲话，却还要一前一后地离开学校，去常去的便利店买冰淇淋。彼时林司孟也走在前面，故意挑走冰柜里最后一根蓝莓味的雪糕，等着骆晓声走上前来求和好。
因为那是对方最喜欢的味道，他一定会忍不住开口要求交换，这时候林司孟便借此机会顺坡下驴，还会故作矜持，让对方一阵心虚。
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林司孟几乎已经不太想得起最近几年，又有没有过类似温馨的时刻，从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开始，再正常不过的相处都像淋了蜜糖的砒霜。
电梯里的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从金属的反光能看到对方的脸。但林司孟目不斜视，他想骆晓声大概也一样。
这大约是最后一次一起回家吧。
林司孟忽的希望电梯上升得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然而七楼不过转瞬，“叮”的一声响起，林司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随后是摸出钥匙开门，骆晓声在背后像站成一片沉默的背景板，林司孟想他挺话唠一个人，这辈子怕不是都没有哪个晚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身后人关上门，林司孟换好鞋子要回卧室的时候骆晓声终于开口。
他似乎是纠结了一路，因为说出来的话和他们在路灯下的交谈简直没太大的联系，“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和严夏变得没关系的？”
林司孟回头看他，“这重要吗？”
“重要啊。”骆晓声点头，他朝他走了两步，“因为我很介意。”
他抬手，在林司孟略带震惊的目光中抚上他的锁骨，指腹摩挲了下他曾经一瞥而过的那道红痕，如今隐藏在衣领下，又过了许久，或许一点都看不见了，但他重复道：“……我很介意。”
“其实即使你今天晚上不说这些话，我们的关系也回不到过去了，”骆晓声说，“章靖曾经说我对你的占有欲太超过了，我还不觉得。”
“现在想来他是对的吧。我之所以拉你去联谊，不过是知道你根本不会喜欢上谁所以心安理得。可是严夏，我讨厌他出现在你身边，讨厌他分得本该属于我的关注。”骆晓声又露出那副令人心软的模样了，他可怜地抬起上目线求和好，一如高中时候转着弯求换一支蓝莓雪糕那样——
“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你，但肯定不只是友情。”他说，“我真佩服你可以那么快区分爱情和友情，我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所以，别那么快放弃我，好不好。”
林司孟愣怔中看见骆晓声泛着水光的眼睛眨了眨，看见对方闭着眼轻轻凑近，蜻蜓点水地覆住了他的唇，他根本无法躲开，也不想躲开。
“……果然，是你。”他退后，蓦然笑了起来。
没人教过他要如何区别爱情与友情，而他一开始就将对方放在友情的位置上，而从未考虑过其他可能性。
一叶障目，或许如此。
分明那种令人安心的香味，曾无数次在他鼻尖环绕，在每一次趴在对方课桌前问问题时，在终于和好将蓝莓雪糕包装袋撕开后，在被NPC吓到的密室里，在含着酒味儿的唇齿间，甚至在难以启齿的梦里，无一例外，那么的令人眷恋，不想离开。
他只要知道，亲吻面前这个人，即使找不到那天晚上的记忆，可他没有丝毫排斥反应。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心告诉自己，他对他当然不只是友情。
可哪里有人先天就如此敏锐，他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林司孟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略略后退拉开了点距离。
他说，你不要高估我的自制力好不好。
骆晓声噗的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