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怎样形成的、尚未开口却已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又恢复到了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
不如说,正是相处最自在的时候。
区别在于林司孟再也没和严夏见面,骆晓声也没有了可以约会的女友。
对于骆晓声的那个问题,林司孟回答得模棱两可,骆晓声不清楚他们当初是怎么谈崩的,但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想必是严夏单方面超越了炮友应该有的感情。
就算没有骆晓声从中作梗,林司孟也不会允许关系再持续下去。
于是在两个人都恢复真正意义上的单身之后,相处的机会反而更多了,又都暂时没了学业压力,小小的体验了一把随心所欲的快乐生活。
拍毕业照两个人不在一个班,但也专门一起拍了个合影。
之后几天便去看了电影,去了游乐场,也去电玩城打电动,林司孟以前是不喜欢玩游戏的,奈何骆晓声拉着他玩,他又是个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的个性,久而久之领他入门的骆晓声反而不及他打得好。
“你记不记得,高中玩这个我足足杀了你三次。”又是一局结束,林司孟挑眉看向骆晓声,后者正在找蓝莓圣代中流到冰淇淋最下层中的蓝莓果酱,挖出来一勺送进嘴里,对他的挑衅毫无所谓,“记得记得,我还记得当时打赌,你坑我去大冒险来着。”他无所谓赢或不赢,反正也确实打不过对方,有时候看对方难得幼稚要同他较个高下,反而觉得有趣,也就随他去。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觉得林司孟也可以不只是那个各方面优秀得像假人的少年,他也可以幼稚,可以耍赖皮,也可以和他笑做一团。
“我哪里坑你,是你自己输了啊。”林司孟顿时不服气地反驳。
“行呗,你赢了你有理。”骆晓声挖了勺冰淇淋送进他嘴里算是讨饶。
冰凉的甜混着蓝莓的酸一触即化,挥之不去的而只是眼前人纵容的笑意。林司孟想,蓝莓在他这早就不是个普通的水果。
远处带着女朋友来玩的章靖本以为自己眼花,走近了看确实是这俩人,正准备过来打个招呼就看见眼前这幕,顿时怀疑自己的确是眼花了。
事后章靖偷偷摸摸给骆晓声发信息,问他你俩啥时候背着我们搞基?又大为恨铁不成钢,你俩怎么还是走上这条路了!
骆晓声莫名其妙:我们没在一起啊。
章靖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十分愤怒,“你还搁这狡辩?我都看见了你们你喂我我喂你的吃一个冰淇淋!”
骆晓声诚心发问,“好朋友之间不能吃一个冰淇淋吗?”
章靖沉默,干脆利落地给他挂了电话。
随后发了一长串:骗哥们可以,别把你自己也骗到了就行。哥们被你骗了真无所谓的,打个哈哈就过了。但希望你打完这段话后擦一下眼角,别让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了就行。你说的这些话,哥们信一下也是没什么的。还能让你有个心里安慰,但这种话说出来骗骗兄弟就差不多得了,哥们信你一下也不会少块肉,但是你别搞得自己也当真了就行。哥们被你骗一下是真无所谓的,兄弟笑笑也就过去了。真不是哥们想要破你防,你擦擦眼泪好好想想,除了兄弟谁还会信你这些话?
骆晓声面无表情地划过去,打字:真的,你出去问问,不就一起吃个冰淇淋而已嘛,很正常的。
章靖大怒:你那是吃冰淇淋的问题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你俩这不是纯约会?
骆晓声发了个一脸纯真的表情包:我们三个人也一起出去这样玩过啊。
章靖感到对牛弹琴,怒而拉黑。
把这事当笑话说给林司孟听的时候,后者正在给表妹远程辅导作业,戴着耳机抬眼示意他小声点,骆晓声一阵委屈,搬了个板凳凑过去挨着坐在他旁边,倒是不说话了,就一个劲玩他手指。
林司孟挂了视频电话才抽开手,“章靖还没给你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骆晓声更委屈,“没。”
林司孟低头摸出手机开始点点点,“那我跟他说一声。”
骆晓声想,那你这更不让人误会了吗?却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也说不清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不像章靖口中的那样,但也心知肚明不再是过去无可指摘的兄弟情。
或许唯有顺其自然四字可解。
他很难思考友情和爱情到底有什么不同,也是真的觉得喂对方吃个冰淇淋没什么,只不过他们过去不这样做而已罢了。而现在的相处,更像是摊开一切说明白之后的从心之举,怎样舒服怎样来,不舒服就说,舒服就继续。
他不过是在这些相处中逐渐适应对方身份的转变,直到到达某个临界点,他便可以正大光明地要求,讲你是我的男朋友。
他并不知道那个时刻什么时候到来,但总觉得不会太久。
这种感觉在霍欢欢三番五次给林司孟发信息时达到了顶峰。
林司孟洗澡的时候屏幕一亮,在旁边吃薯片的骆晓声想不看到都难。他倒不是想为难女生,而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女生尽快得结束幻想——毕竟不管林司孟现在喜欢谁,第一步连性别都不对。
何况他还没算当初排演戏剧的那两周两个人天天见面的账呢,要不是还要演剧,怕不是最后就沦为列表躺尸好友。
他拿着手机成功输入了密码,摆弄半天还是决定直接礼貌回复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然后删好友。
于是等到林司孟洗完澡拿到手机的时候发觉自己多了两条好友申请,无一例外都是霍欢欢发的,第一条申请的验证信息是:你搞这么突然?
第二条验证信息是在他很久没回复之后:算我看错你了,再见。
林司孟:“……”
他看向一切的罪魁祸首,对方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打得不亦乐乎,脸上毫无愧意和半点心虚。林司孟便暗笑他分明还没转正,行使权利却愈发得心应手了是怎么回事。
他就凑过去,刚洗完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将人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骆晓声从游戏前一抬头,撞上对方湿漉漉的下巴。
林司孟声音也湿漉漉的,又不满又得意地讲,所以你什么时候给我转正啊。
骆晓声手一抖,成功game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