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章靖的话来说,他们俩已经过上了情侣生活,虽然骆晓声并不认同。
但这不妨碍章靖已经将他们视为狗男男,且在好不容易的三人聚会中被闪瞎了眼。
林司孟平时不怎么喝酒,因此酒量也不咋地,喝第三瓶的时候骆晓声就皱着眉把他手拍开,“少喝点。”
章靖不由想起上一回这样的聚会,还有另外两位女生在场,林司孟喝的也是一瓶接一瓶,也没看骆晓声有胆子管人。
这还不是恃宠而骄?
章靖牙痒痒地想。
林司孟撇嘴,倒真的没再拿一瓶,默认了对方的管教。他其实已经有些微醉,耳朵都泛起红意,表情却兀自镇定着,更显一派俊秀得可爱,不过他酒品一向很好,不会像骆晓声那样发酒疯。
“你俩能不能注意点?我还在这儿呢。”章靖翻白眼,觉得自己为了饯别搞的饯行宴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
骆晓声没理他,“你要是明天下午的飞机,我大概没办法去送了,我得去一趟公司。”他最终选定了一份offer,需要补交一些材料,之后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林司孟剥了颗花生送进嘴里,“我可以,我没事。”
骆晓声瞥他一眼,“那也行,你就代我去送送这位爷,省得他回头又把我拉黑了。”
章靖:“……”
合着并没有人管他的死活吗?
他才是马上要离开这座城市可能很久都见不到的人诶!
交友不慎,简直是交友不慎!
骆晓声以前倒也不会这么过度地去开玩笑,大概是他最近心情的确不错。章靖没跟他一般见识,他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大大咧咧,心思细腻如他,当然知道这俩人目前的症结。
虽然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个接受得不能再接受的问题,或者都算不上问题。
他作为这俩人无比讲义气的共友,决定在自己走之前推波助澜一把。
等到酒过三巡骆晓声为表歉意和祝福主动去结账,章靖倒也没拦着,朝林司孟招招手。
骆晓声没怎么喝,他对于喝酒仍然有些ptsd,那一次喝醉断片实在是将他影响得太深太深,唯恐自己醉了,再做些出格的事,又丢失了关键的记忆。
于是轮到他扶着林司孟回去,林司孟本来没喝到自己走不动路的程度,但见对方巴不得照顾他,索性随他去。
车上林司孟也不闹,安静地闭着眼坐着,骆晓声怕他喝酒吹风着了凉,将他那边窗户摇起来。靠近的时候他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和淡淡的香味融为一体。
他不由低头看了眼对方,有些心猿意马。
林司孟实在长得太好,五官没一个不出挑,睫毛纤长而浓密,搭在眼睑下更显精致,鼻梁却又很高,为精致的美添了一丝清俊。再往下是纤薄适中的唇,酒气熏得艳红,中间的唇珠小巧,让人有低头顺势含住的妄念。
就在他心神摇曳的刹那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骆晓声一惊,猛然呛咳了一下,就要坐回去。
那只手却并不放过他,捏着他的指骨拨弄,又向下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画圈,激起一阵颤栗。
“干嘛?”他压低了嗓子轻声问,像是怕前面的司机听见一分。明明只是手上的动作,他不知为何有一种在当众偷情的感觉。
那人仍闭着眼装睡,但唇角露出一点笑意,弧度很小,但弯起来特别好看。
骆晓声便也不再多问,只小心翼翼地反手扣住他的手,牢牢地握进自己手心。
掌心的热度从另一个人手上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那么滚烫和熨帖,像是这辆车即将奔向不知名的远方,毕业之际大家各奔东西,每个人都陷入离别的不舍和对前途的惶惑,他们不知前方是光明还是黑暗,可只要十指相扣,就拥有了无限的勇气。
只是牵手而已啊。
骆晓声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有些无奈。
只是牵手而已,他怎么不分场合地动情了。
他只好归结于很久没发泄了。
却不知道,即使不重欲如他,爱意涌来的时候,也将深深沉溺。
这还不足够证明他的爱么。
等到终于回到了家里,再没有外人在场,骆晓声终于有些控制不住得想要拉住人亲吻,被林司孟一个抬手堵住接下来的动作。
对方眼睛里微微泄露出一点得意,挡住嘴唇的手挡了一半的脸,反倒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让人更加情动。
“想要行使权利,不得先给我个名分?”林司孟不管他那么多,自顾自说。
骆晓声咬牙,一把拉下他的手。
以吻封缄。
“我硬了。”
结束了长达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湿吻之后,两个人气喘吁吁之余,骆晓声伏林司孟肩头说。他用湿漉漉的小鹿眼去看对方,轻轻蹭了蹭他的腿。骆晓声这下觉得不能说自己不重欲了,气氛到了谁也挡不住。
“硬就硬了呗,谁还没点生理需求咯。”林司孟不为所动。
“……你这么记仇呢。”骆晓声哭笑不得,那回分明是他有理才反击的这句话,这人现在倒颠倒黑白了起来。
“我只是需要先确认一下。”林司孟略略后撤,直视他的眼睛。
“你到底喜欢上我没。”
话是这么问,但明显答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成年人之间的界限本不需要再像高中生那样泾渭分明,有些事情早就心照不宣,他并不在乎,只是林司孟知道骆晓声纠结已久的事情,所以给他机会开诚布公,免得成为以后的祸患。
骆晓声眨了眨眼睛,说,这我要是再没感觉那我才真的少根筋。
我当然喜欢你。他闭上眼,拉着对方的手来到自己胯部,声音轻得像在引诱神明下凡,“……它也喜欢你。”
让一个曾经的直男来鉴别自己对对方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显然欲望就是最好的证明,直白但有效。
这就是章靖给他出的主意。只能说男人还是了解男人。不管是直男还是gay,本质上都是男人。
林司孟蓦地笑了。
他捏了捏掌心的那处,听到骆晓声倒抽一口凉气,微笑道:“那挺好,”他眼尾向下一撇,骆晓声便知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不悦,或许还带了点习惯性的不服输,“你这些招数都是在哪儿学的?”
骆晓声:“……”
不管怎么学的,反正最后的实践还是在他身上。
夜还很长,他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去得到,去证明,去遗忘曾经的求不得,去实践曾在梦里出现过的每一处。
最后相拥而眠,唯余夜晚的微风透过窗隙,吹散满室旖旎,一室静谧。
——
骆晓声还是没能想起喝醉断片那天晚上的记忆,如果上天给他一次穿越的机会,让他回到那天晚上,或许他能读懂自己内心的未竟之语。
“……你这么好,然后让所有人都喜欢你,我……”
他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也许是,我也喜欢你,所以不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