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色的河流淌过梦境,羽毛漂浮在尼加河,篝火旁被照亮的少年的双眼。
他静静的看向那河,他的双脚向尼加河走去,他淌过湿润的河水,羽毛粘在他的脚踝。
他抬脚上了对岸,再次转身,远远看向他曾站过的地方。
他轻声说,追上我。
阿萨罗看到对岸的少年,他的发丝被风拂起。
阿萨罗走到戈尔曾站的地方。他一步一步的淌过河流,羽毛沾在脚踝。
他站在戈尔面前,大胆的盯着那双泛着光辉眼睛。
他的手缓缓的抬起,试图覆在戈尔的脸上。
戈尔发出了一声轻笑,阿萨罗却看不清他的笑容。
一场大雨忽然砸下,阿萨罗的手转而放在戈尔头顶。
他再次听到戈尔的笑,听到大雨中不能掩盖的音符。
你为什么总爱看那扇窗?
你为什么总爱看那扇窗?
阿萨罗猛然惊醒,窗外已天光大亮,阳光斜斜穿过木窗。
他抬手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九点钟。宝雅在门外剁着菜,巴多在劈柴。一切和谐安静,只剩下阿萨罗心中的躁动。
阿萨罗坐在床上发呆,他想着那个逐渐模糊的梦境,但他还记得走向对岸的戈尔,记得即将触摸的脸庞,记得尼加河的指引。
铺向对岸的羽翼,通向幸福的静水。
当很多年前,塞安地的人们遭受了痛苦的病痛时。尼加河的兰花依旧炽热盛开,尼加神进入人们的梦中,指引人们来到尼加河岸。
兰花被捣成汁液,顺着喉管流淌,一条条生命开始起死回生。塞安地最终免于灭亡,开启了新生。
即使阿萨罗对这个故事怀有疑惑,也没有如此的花神信仰和尼加信仰,但他依旧知道尼加河是塞安地的守护。
他面向东方,尼加河水之源,那塞安地花神曾盛开的地方,
“谢谢尼加神。”
塞安地的书店又小又破,木制的屋檐上搭着很大的塑料,一直垂到距离将近两米的距离。
阿萨罗每次经过,总觉得那塑料要碰到自己的头顶。书店老板站在柜台那里,笑呵呵的说,
“低些头。”
今天的目的是找一本诗集。阿萨罗问了问老板,他便从堆在书店角落里的书中扒出一本泛着焦黄色,书角又卷又破的书。
“免费送给你。”
阿萨罗接过那本书,发现书皮烂了很大一块,他又仔细看了看里面有没有破损的地方,确认无误后,还是在老板手里塞了一元钱。
老板也没再继续让去,随意两那两枚硬币撂进储钱罐里头,听得见硬币碰撞的声音。
“怎么想着读诗了。”
阿萨罗低着头,眼前是破旧的书,脑子里却闪过戈尔在那天下午时手指一点点抚摸过的现代诗集。
“想学着写一写。”
老板大声的笑了笑,他向来喜欢大笑。一只很宽大的手掌使劲拍了拍阿萨罗的肩膀。
“加油阿,孩子。”
阿萨罗从书店走了过去,他不由自主的在选择回去的路时绕了很远。他的手里拿着本书,加快速度的走着,直到看到戈尔和伊拉在他们的门前晾晒着东西。
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
阿萨罗觉得自己勇敢了不少,他现在可以从这里径直的跑向他们身边。但他还是放慢了速度,沉稳得走到了那里。
他站到戈尔身旁,好像真正做到了朋友之间的问候,“好几天没见你了。”
戈尔的声音很轻,“是吗?”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好像确实有几天了。”
阿萨罗又把勇气提个高度,他扭过头看着戈尔。戈尔并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铺在地上的豆子上。
“我买了一本诗集,但是很破了。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读诗,我们可以一起看。”
“那好啊,戈尔整天看那一本诗集,我让他去书店买,他死活也不去。”伊拉大妈蹲在地上拾捡着豆子,阿萨罗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听得到她声音里的笑。
但阿萨罗更想听到戈尔的想法,他将食指竖直的放在嘴唇中央,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他在表达的意思是,你声音小一点,只有我们两个听到。
戈尔看着他,白皙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嘴角轻轻上扬着。他好像无论做什么,都是像一朵云一样轻盈,在阿萨罗本身看来,戈尔也是一朵云。
阿萨罗好像察觉到了戈尔的笑意来自于他的动作,连忙把手指放下。他没有在注视着戈尔,他的余光里却全是戈尔。
戈尔点了点头。然而那时他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但阿萨罗依然觉得他的脸上依旧有一种柔软的情感。
“那伊拉大妈我就先走啦。”
“好,阿萨罗快回家吃饭。”
阿萨罗走了几步,又回过身。他叫了一声戈尔,戈尔慢慢的回头看向他。
“戈尔,再见。”
他说完还站在原地,看到戈尔的嘴张开,很小声的说句两个字,再见。
阿萨罗朝着那落下的夕阳奔了过去,那地方有一道炊烟是属于自己的。他的心里,也尽是云朵染成红色以后的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