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之后,两人见面的时间又少了许多,祁让一周只有两天假,林放更忙,听说他们的团队在研究一个新的方向,以至于放寒假了都没回来。
祁让在孟想的多次邀请之下终于出门了一次。
到了地方孟想已经和文宜点好了一桌菜,中间摆着一个四寸小蛋糕,美其名曰“生活需要仪式感”。
气氛太好,每个人都说了些自己的事,祁让也把自己的情况说了。
饶是孟想这样心大的也多少能猜出一点祁让的家庭情况不一样,毕竟每次聊天都没听他说起过自己的父母,总是提起的也只有一个哥哥。
两个人端起盛着果汁的杯子,碰了碰祁让的,算作安慰。
话题从学校的那些八卦到新年,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祁让身上。
“过年是要一起吃年夜饭的吧,你哥他们家亲戚怎么样?有没有那种很讨厌的,万一到时候在背后说你坏......你打我做什么?”
孟想话还没说完,被文宜用筷子的另一头敲了下,他不解地揉着被打的地方。
文宜放下筷子抱臂看着孟想,“之前我抽屉里那本小说就是你拿去看了吧。”
这不就是书里的某个情节,孟想自知说漏了嘴,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就听见祁让轻飘飘地说:“就是他。”
孟想苦着脸被文宜“教育”了两句,心里还是想着祁让,并且拉上了文宜:“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记下来告诉我们,我们帮你骂他!不然你来我家过年也行,我们家不走亲戚。”
没什么好发愁的,祁让想,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幸运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迎来了第一次易感期。
那天下午他们又去步行街逛了很久,回家的公交上祁让隐隐地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只当是在站台上吹了风,着凉了。
直到文宜发消息问他是不是易感期到了,等车的时候似乎闻到了信息素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迟钝的嗅觉终于在空气中闻到了信息素,争着从后颈的皮肤出往外冒。
和刚分化那次的体验有点像,却又不太一样,这次祁让还算清醒,清楚地感知到了体内蠢蠢欲动的欲望,犬齿摩擦过齿面,迫切地想刺入娇嫩的皮肤,宣泄乱窜的信息素。
他不太熟练地翻出了一只抑制剂,粗略地看了一眼使用说明便给自己用上了,冰凉的液体暂时压住了涌动的信息素,身体里的火暂时熄灭了,却也像丢了什么东西一样空荡荡的。
趁着抑制剂还有效,祁让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身体一阵一阵的热潮,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可他却依旧觉得有些冷,眼皮沉沉地黏在一起掀不开。
祁让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眯着眼模糊中找到了接听键划开,冰凉的手机贴在了耳朵上。
“让让,还在睡?有一个快递在门口帮我拿一下。”
是林放的声音。
祁让应了一声,没能发出声音,他发觉喉咙有些干,勉强地一声“好”哑得不像话。
“你声音怎么了?人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否认了,然而卷着沙砾一般的粗哑声音不能让林放相信。
他听着手机里的声音,去客厅翻出了医疗箱,找到了一只耳温枪,耳边是林放问他有没有发烧的声音。
祁让盯着发红的显示屏看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了:“39.8℃。”
易感期撞上感冒发烧,医疗箱里的退烧药过期了,没人比他更倒霉了。
林放那头传出了杂音,像是在着急地拿什么东西,“你先用毛巾冷敷一下,冰箱里有冰块,我马上回来。”
祁让不想动,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只是把毛巾打湿后敷衍地盖在额头上。
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响了,祁让只觉得过了一个多小时,那是林放从南大回来需要的时间。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门外那人进来的脚步一顿,把他打开的门又半掩上,皱着眉问:“你在易感期?”
浓郁的桃酒弥漫在客厅里,拒绝Alpha的进入,而信息素的主人因为高烧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看起来高烧比易感期还严重。
边路心里有了判断,把刚买的一袋药给祁让,从中拿出了一盒退烧药,粗略地扫了眼注意事项,“四小时内有用过抑制剂吗?”
“没有。”
“你先吃一颗这个,吃完去休息,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喊我就行,林放很快就回来了。”
祁让脑子钝得像个机器人,只能按着指令动作,还不忘和边路道谢,给人倒了一杯水才去床上躺下。
边路等了一会儿,实在不放心,皱着眉进去看了一眼,确认祁让在睡觉后又退了出来,不过二十几分钟,林放就回来了。
“他在易感期,刚吃了药,你等两个小时给他用一支抑制剂再去医院。”
看着林放进了屋里,边路没急着走,好在林放是Beta,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祁让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侧脸泛着红,林放伸手碰了碰,滚烫的呼吸落在了他的手上,还是有些烫,但是手指潮湿的触感说明药起效了。他帮祁让全身擦了一遍,拿过耳温枪又测了一次体温。
边路还靠着门框看手机,感觉到林放靠近往后退了两步,“你现在就是半个祁让。”
浑身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林放抬手,闻到了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无奈地耸了耸肩,“有时间请你和方临吃饭。”
“别提了,”边路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挫败,“他最近状态不太好,跟故意躲着我一样,你知道的,他有点介意自己是Beta。”
边路没有多说,林放便也没问,把人送走了后又去看着祁让。
祁让这一觉睡得深,醒来有些恍惚,喉咙里依旧干得冒火,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润了润嗓子,盯着空杯子发了会儿呆,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放了杯水。
他推门去了客厅,意外地发现厨房里还有一个人。
林放搅了搅锅里的粥,几步走到祁让面前,手掌贴上了祁让的额头,“还有点烫,饿不饿,先吃点东西?”
祁让点头,他不说话,但目光一直跟着林放转。
喝了粥,祁让用了一支抑制剂,被带去了医院。医生建议住院,但祁让不太想待在医院里,在监护室里输了两瓶液,带着药回家了,还有一台简易的信息素监测仪。
林放在家里打开监测才知道屋子里的浓度快要到橙色警戒线了,没忍住看了祁让一眼,不看还好,只一眼就让浓度值又往上涨了一格。
祁让也看见了这个变化,别过眼去,没多久又转了回来仰着头看林放,眼角泛着点很浅的红色,可怜兮兮地说着:“我控制不住......”
林放看不了他这副样子,哄道:“那就不控制了,反正这里就我们俩,你想怎么放怎么放。”
不只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第一次易感期的Alpha都这样,祁让变得很黏林放。
虽然他们之间的距离总是隔着一个人,但也不会超过太多,林放走到哪里祁让都要跟着,去洗手间就蹲在门口等,每隔一段时间就是“不小心”撞上林放一次。监测器上的指标线上上下下,在警戒周围徘徊,两个人靠得近了会升高,离得远了也会升高。
林放默默记在心里,全靠监测器来猜祁让的心情,决心要研究一下Alpha易感期情绪变化与信息素的关系。
晚上睡觉祁让也要拉着林放的手,只要林放有一点想抽出来的动作就会收紧,一离开祁让就会醒过来紧紧抓着林放,这样反复了几次,林放索性就在祁让边上躺下了。
许是因为生病,易感期被压下了大半,不像该有的那么激烈,隔天祁让的精神就好了不少,只是偶尔会有一阵信息素波动带来的烦躁和不适。
林放给项目数据做了最后的收尾,也给自己放了个假,没多久便到了年底。
他们那天起得早,先去了林漫和陈潇那儿,一起吃了午饭,祁让还收到了一个很厚的红包。年夜饭是在酒店吃的,坐了满满一大桌人,除了林安鱼和林安之,祁让基本上都不认识。
有人打趣道:“林漫,快介绍一下。”
林漫笑了笑,搂过祁让的肩,“这是我小儿子。”
一顿饭吃得很和谐,祁让右边是林放,左边坐着林安之,都是熟悉的人,也没人故意把话题往他身上引。时间过了一半,长辈们开始发红包,祁让手中又多了三四个红包,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林放。
对面眼尖的看见了这一幕,笑道:“你别看小放啊,他成年了可没有份,这都是给你的,收好了别让小放给拿走了。”
林放也笑他:“听见了吗,藏好了,不然就是我的了。”
祁让桌子底下的脚踢了踢林放,这个人不帮他解围就算了,还火上浇油跟着一起起哄。
回家的路上收到了孟想的消息,问他年夜饭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祁让想了想,把几个红包叠在一起拍了张照发过去。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一分多钟,最后发了一个“佩服”的表情包。
祁让弯了弯嘴角,看车窗外的灯光拉成一条斑斓的线,路边挂着精致的灯笼,发出喜庆的红光,车里是林放和林漫的谈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