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最后一天。
林放敲了敲祁让房间的门,“让让,我出门一会儿。”
话音刚落,祁让就开了门,目光落在林放手上的袋子,包装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很像礼物。
“你去哪?”
“送礼物。”
祁让盯着林放,眼角忽然耷拉下来,看上去可怜兮兮,“小放哥,我也想去。”
“刚刚不是还躲着我吗?”
易感期结束第一天,祁让心虚地不敢再黏着林放,一个人躲房间里。关于易感期的每一个行为,他说不清是本能还是有意识,因此每一个亲近的举动都让他事后有些不想面对。
“我没有。”
委屈的语气,就像林放真的错怪了祁让似的。
坐上副驾驶寄好安全带,祁让都还不太明白怎么就跟着林放出来了。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几分钟,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林放在保卫处做了登记,带着祁让进了最近的一幢楼。
祁让以为是林放的什么朋友,甚至怀疑过那人是不是边路,没想却是林安之,一开门便抱住了林放,“小放哥哥!”
“重了。”林放把人拉开,让林安之站好,“一个人在家?”
林安之招呼他们进来,“他们有事出去了,哥哥快进来。”
“你哥给你带的礼物。”林放把袋子给林安之,林安之接过,没看出来是什么,撇了撇嘴,嘴硬道,“还记得有我这个弟弟啊。”
林放轻笑出声,让林安之拆开看看。
林安鱼假期和女朋友约会去了,林安之对此很有意见,觉得自家哥哥冷落了他,但收到礼物还是很开心的。
林安鱼大概是想给弟弟一个惊喜,包装很严实,拆开后才发现是一双鞋,林安之想要很久了,跟林安鱼提过好几次。林安之换上了新鞋,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看林放和祁让贴着在说悄悄话,就跟着凑了上去。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祁让小声问。
“你们不留下来吃饭吗?”林安之听见了,撇了撇嘴,“哥哥留下来吃饭吧。”
说着林安之抓住林放的手晃了晃,“好不好嘛。”
祁让盯着林放被林安之抓住的那只手,不知在想些什么,林放任林安之抓了会,开玩笑道:“留下来你做饭?”
林安之眨了眨眼,“我们出去吃!还可以去看电影,我听说最近有个电影很好看!”
林安之贪玩惯了,还有一年就要中考,家里开始盯着他收心学习,虽然假期也放人出去玩了几天,但对林安之来说完全不够,这会儿想借着林放跟出去玩。林放又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小放哥哥……”林安之继续撒娇,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往常到这一步的时候没什么人能拒绝他,只是到了林放面前,好像失去了效果。
林放勾唇笑了笑,“撒娇对我没用。”
林安之撅撅嘴,松了手转头去看祁让,祁让心里一咯噔,马上跟在林放声后说,“对我也没用!”
林放脸上的笑意更大了,最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小气。”林安之小声嘟囔了一句。
“带你吃个饭还是可以的。”林放慢悠悠补了一句。
吃完饭的林安之企图耍赖留在外面,但最终还是坐上了回家的车,还愤怒的控诉“林放哥哥你也太无情了吧!”
把林安之送回家,只剩下林放和祁让两个人。便问祁让想不想看电影,正好是林安之说好看的那一部。
祁让在想别的事,就顺口应了声。
想起林放也说过自己撒娇,但和林安之一比,根本什么也算不上,只是,撒娇真的对林放没有用吗?
祁让看了林放一眼,缓缓的,带着试探性地开口,“小放哥……哥。”
林放差点一脚踩下刹车和后车表演一个追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别和林安之学,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祁让尴尬地摸摸鼻子,闭嘴假装自己是空气。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高二的时候根据分科重新分班,也不知道是什么巧合,祁让还在8班,文宜和孟想一个班了,祁让有了一个新同桌,王以行。
那天早上祁让坐在座位上看窗外篮球场打球的人,一个人把书放在了并在一起的桌子上,祁让回神看去,王以行笑着和祁让打了声招呼。
一年体育课培养起来的打球友谊让两人此刻并不陌生,而且王以行有时候话也有点多,只比孟想少一点点。
他好像挺招话唠的,祁让想,哦,不对,林放不是。祁让愣了愣,最近总是会不自觉的想到林放,一定是因为林放回家的次数太少了,所以他才总是会想起。
林放本来就忙,之前为了完成毕业论文熬夜做了好几天的实验,祁让去南大找林放的时候发现对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也瘦了一些。
本来想着毕业的事结束了,林放还拿到了南大的直博名额,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却没想对方不过几天又把自己送去了研究室。
王以行把书都收到了课桌里,发觉祁让在发呆,“想什么呢?”
祁让从回忆里抽出,回了一句:“想你有时候话多。”
“我话多?”
“绝对不可能,”王以行说得笃定,“以前老师给我的评语可都是‘你是一个沉静的孩子’,我妈还带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呢。”
“有一个医生还建议我多和手机AI对话试试,说什么帮助治疗,太蠢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话不多的。”
祁让顺从地点头,慢悠悠开口道,“看得出来,治疗很成功。”
“恭喜。”
王以行想不通,决定换一个人去证明自己并不是话多。
祁让笑了一声,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样子,竟觉得很像林放气自己的时候,果然是近墨者黑。
几周后的晚上,班上正在晚自习,因为老师临时去开一个会议,教室里没有人管,三三两两地低声聊着天。
祁让正在做数学题,思路理到一半,被闹哄哄的声音打断,有些烦躁。正好旁边的王以行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祁让干脆放下了笔,盯着窗外放空了会儿。
“都没下课呢,那俩人在操场上干什么?”王以行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
祁让目光停在了操场看台边的两个人身上,隔的有些远,只能看出是两个人。不在意他们在做什么,祁让的眼神又转向了别处,脑子里继续想着那道题。
“等会儿,他们是情侣吧。”王以行还在看,还喊了声祁让。
祁让的视线又转了回去,只见刚刚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两人突然贴在了一块儿,一个人像是低头靠近了另一个。
“亲上了吗?”王以行问。
“你要不靠近点看看。”祁让真诚地建议。
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并不妨碍王以行看的津津有味,“这就结束了?”
两个黑影微微分开了些,又再一次情不自禁的靠近,往角落的阴影处靠了靠。
两个人影都隐在了黑暗中,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王以行有些遗憾。
下课时文宜来找祁让,有几道竞赛的题目想问祁让,他把题记下又和文宜闲聊了几句,期间孟想找来,加入了他们的聊天。
“王以行为什么一直看着这边?”文宜说着,祁让和孟想都顺着文宜的视线看到了教室里的人,王以行不明所以,冲三人挥了下手,孟想也不明所以,同样挥了下手表示礼貌。
“他八卦。”祁让猜测。
“他八卦?”文宜不信,祁让如果再告诉她王以行话多,文宜一定会觉得祁让在说别人。
回到教室的时候,王以行看祁让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和文宜高一是不是一个班的,她是不是喜欢你?”
王以行能问出这样的话祁让一点也不奇怪,为了打断对方的继续问话,祁让直接回了两个字,“不是。”
“你骗我?”王以行有些不信。
“我为什么要骗你?”
“你怕我继续问你呗。”王以行回答,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祁让有些无奈,王以行学习很好,也很聪明,但在某些方面,又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没有得到回答王以行也不追问,他只是有一点好奇而已,只有一点,而且祁让说的没错,他没有必要骗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在某一天祁让把这件事当成了笑话说给文宜听。
之后好几天,王以行都不明白为什么文宜看见自己时的表情那么微妙,就像是想透过表象看到她认知中不同的王以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