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最后也没再提起有关恋爱的话题。
反而是校园论坛对运动会的讨论持续了好几天，不少人在里面捞自己拍到的人，甚至有人在优秀毕业生中翻出来林放的照片，当然，这些都是王以行告诉祁让的。
就算他们知道了林放，也要不到林放的联系方式，祁让本人也是肯定不会给出去的，但他还是隐隐有些微妙的不舒服，就像自己珍藏已久的宝贝忽然被人觊觎。
王以行最近对关于林放和祁让的那些讨论很感兴趣。
彼时他们正在出校门的路上，王以行刷着手机，冷不丁看到一个八卦，有些不相信地找祁让确认，“诶祁让，上回你哥边上那人是他男朋友？”
孟想听到了关键词，抬头茫然道：“什么什么？”
祁让一时没反应过来王以行说的是谁，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机，里面是林放和边路的合照，边路一只手搭在林放肩上，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角度的问题，氛围有些暧昧。
发帖的人还写了一个故事，祁让大致看了一下，边路回校演讲，两人加了好友都是真实的，但什么他为爱考上他在的学校之类的就纯属胡编乱造了。
“假的。”祁让觉得无趣，把手机还给了王以行，劝道，“少看点吧，没多少真的。”
王以行乐在其中，指着其中某一天留言说：“这里说那天你哥亲口承认的，你还在场呢。”
祁让只好简单地解释了一遍，没想后者还不相信，甚至觉得祁让才是被糊弄的那个。
“你谈过恋爱？”祁让没忍住问王以行。
王以行继续翻留言，随口说没有。
“你说的那么肯定，还以为你经验丰富。”
王以行：......
他觉得祁让这是在反讽。
空气沉默了半晌，祁让又想起了那天车里没有答案的对话，他还是很在意，他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Alpha不可以。
这些天他去网上也搜过很多，发现竟也有不少Alpha和Beta情侣，只是，他们总是以负面报道的形式出现在网络上。
最近的一对大概就是娱乐圈知名的AB情侣，他们感情很好，甚至被称为了模范情侣。但就在不久前，Alpha易感期期间失控将Beta咬伤了，流传出来的视频并不清晰，但可以看出Beta被送进医院时脖子上围着的纱布被染红。这件事在网上讨论度很高，以前也发生过，只是没有在掀起什么热度。
他甚至找到了一个投票叫“你认为最不安全的一对性别”，AB情侣和AA情侣以断层式的票数领先，前者略多一些，但这两种组合在现实中所占的比例其实很小。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在这种关系中双方是不对等的，Alpha尚能靠着信息素的对抗达成一个两败俱伤的场面。但Beta，在毫无理智的Alpha面前，特别是这个人还是恋人的情况下，胜算太低了。
祁让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都没发现自己叹了口气。
边上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用眼神询问。
犹豫了一秒，祁让试探性地问：“你们喜欢什么性别的？”
王以行这时候脑子反而转得很快，脱口而出：“你有喜欢的人了？”
祁让沉默了。
王以行接着说：“对方不喜欢Alpha？你喜欢的是Alpha？还是Beta？”
看吧，连王以行都这么想......
不对......为什么会是他喜欢......
祁让低头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小石子飞出一条线，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他嚼着“喜欢”两个字，一时不理解王以行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只是想知道关于林放的事，仅此而已。他承认自己对林放是有些过头的依赖在，偶尔甚至会冒出点占有欲，但这些他在林安之的身上都见到过，他们也是法律承认了的兄弟，没有什么不同，怎么会是那种喜欢呢？
王以行却当祁让是默认，他想了想，缓缓开口：“我的话，应该更喜欢Omega吧，男的女的倒是没关系。”
他看祁让神色没什么变化，默默排除了Alpha这个选项，把问题抛给了孟想，这回祁让有了反应。
他喜欢的人是Beta，王以行得出结论，在心里猜测可能的人选。
孟想根本没想那么多，他认真思考了一番，给出了答案，“我还是喜欢Beta吧。”
王以行替祁让追问为什么。
孟想“唔”了声，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得有些腼腆：“Alpha我也驾驭不住啊......Omega一般都更喜欢Alpha吧，特殊期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末了，孟想把问题丢给了唯一没有回答的人。
祁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话题又这样结束了，孟想没觉出问题来，王以行则是看对方不太想说，便也没有追问。
但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似乎在推着祁让找出一个答案。
到底是习惯依赖，还是喜欢。
那周周末，林放忽然问他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见同学，林安之也在，他们可以做伴。
林放和林安鱼因为同龄，所以高中是一个学校的，后来同班过，自然有相同的朋友圈，而林安之多半是硬要跟去。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祁让答应了。
林安鱼早在群里说了要带家属来，同行的男生带了女朋友一起来，见了面有些震惊地感叹，“你们带的家属居然是真家属。”
“这家伙非得要跟来，吵得我头疼。”林安鱼无奈，倒是林安之乖乖巧巧地和每个人问好，完全不像是吵闹的人。
他们选在了一家清吧，放着纯音乐，也不闹人。
几个人又是挺久没见，虽然平时在群里也很活跃，但和见面还是没法比，就没有话题停下的时候。
偶尔还会讲到一些过去的事，祁让一抓到林放的名字就会听得格外专注。
林安之忽然碰了下祁让，小声说着，“小放哥哥有对象吗？”
“没有。”
林安之看上去有些羡慕，继续小声说，“真好啊，我哥哥有了女朋友都不怎么陪我了，他就是觉得我烦了才带我来的。”
“偷偷说我坏话呢。”林安鱼捏了下林安之的脸，“这个月都是谁在陪你啊林安之。”
林安之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恐慌，稍微大了点声音控诉道，“你就陪我一个月，后天就走了！小放哥哥可是一直陪着他的！”说着看向了祁让。
林放侧头凑到祁让耳边，轻笑了声，“你说的？”
祁让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一点，和林放拉开一点距离，感觉耳尖发烫，看了林放一眼，对方还保持刚才的姿势，嘴角带着笑。
“他自己说的。”祁让小声回答。
“反正你一点都不关心我。”林安之哼了一声。
林安鱼看林放一副不关我事的看戏模样就想把人拉下水，故意说道，“那你和祁让换个哥哥算了，你去林放家。”
林安之在两个哥哥间来回看了好几遍，似乎真的在犹豫要哪个哥哥好。林安之下定决心，双手拉住祁让，祁让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你可以和我换一个月吗？一个月就行了。”
林安之说得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把大家都给逗笑了，亲哥则是气笑的。祁让想扭头去看林放，但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他抿着唇不说话。
“你不得问问林放答不答应吗？”林安鱼适时往林放身上引火。
“小放哥哥。”林安之看向林放。
林放看着同时扭头看过来的祁让，笑了声，“我听让让的。”
这下好了，注意力又回到了祁让身上，林放就是故意的！
祁让冷着脸，把手抽了出来，直接拒绝了林安之，“不行，不换。”
“林安鱼，你看看他们，都要林放不要你。”谁这么说了一句，几个人又笑了。
林安鱼故作伤心，“行，看得出来林安之很嫌弃我。”
见换哥哥计划行不通，林安之很上道地开始向自己哥哥撒娇，总得留住一个才行。
“为什么不换啊，”林放右手搭在祁让肩上，看上去就像搂着祁让，笑意盈盈地问，“反正你也不用我陪你。”
“你想要林安之？”祁让不答反问，眼神犀利，但很快就恢复了没有表情。
“你不回答？”林放点了下头，“那我也不说。”
祁让沉默了，更像是被气着了。过了几秒，才闷声开口，“就是不换。”
林放接受了这个回答，“那我也不换。”
兄弟两人还不知道自己被悄悄话嫌弃了个遍，已经成功达成了和解。林安之不再考虑换哥哥，他开始替祁让担心，一不小心把想法说了出来，“等小放哥哥也有对象了，你不就和我一样了吗？”
“你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安鱼有些头疼，“等林放找到对象，祁让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别瞎操心。”说着拿了一杯果汁塞到林安之手里，让他安静一会儿。
林放还是之前的姿势，闻言又想逗祁让几句，“你会吗？”
祁让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脑子很乱，因为他似乎窥见了他和林安之的不同，这让他有些慌。林安之的态度是觉得有人分走了哥哥对他的注意，可他不一样，他还多了点其他的，羡慕，亦或是嫉妒的情绪。
他只要一想到林放会爱上别人，和那个人牵手、亲吻，甚至是更亲密的事情，他就无法忍受，谁都不行。
林安之会有换哥哥的想法，可他不会，他只会想让林放永远陪着他，永远和他在一起。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弟弟对哥哥应该有的感情，这也不是单纯的依赖可以解释得了的。
“让让？”
祁让心跳漏了一拍，无措地心虚填满了他，他不能表露太多，匆忙回了两个字，“不会。”
林放轻笑了声，“会也没关系，你可别学我。”
祁让低头着，目光茫然，心里一团乱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