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让只能庆幸那天是星期天,他们从酒吧离开,林放送他回了学校。
不用面对林放,祁让是松了一口气的。
但心里装着事,上课频频走神,学习效率直线下降,他可以在解题的中途想到林放,回过神来早已忘了原先的思路,他开始从期待林放回家变成期待夹杂着逃避。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同的。
王以行是最先发现自己同桌状态不对的,他在得到两句搪塞的“没事”后,心里有了猜测,毕竟不久前他们才聊过某个话题。
某天晚上,室友分享了一个片子,祁让本来不感兴趣,被王以行打着促进室友感情发泄情绪的名头拉住。六个人围在一起盯着一个小小的屏幕,祁让不记得什么内容,事实上大家一致认为这个片子很无趣,甚至激不起什么欲望。
但祁让那晚还是做梦了。
一开始他没看清梦里那人是谁,只知道自己将人按在床上,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祁让从来没有标记过,却像进行了无数遍一样熟练,犬齿在对方后颈处轻轻蹭着,一声难耐的轻哼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中,耳廓像被灼烧似的,止不住的发烫。
他再忍不住,齿尖刺破后颈脆弱的皮肤,信息素肆无忌惮的顺着破口占领对方的身体,那是前所未有的满足的,他感受着身下身体的战栗和闷声呜咽,欲望渐渐将他淹没。
他就这这个姿势进入了那人,和信息素一起在对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直到他翻过了那人,看见了林放的脸。
祁让是惊醒的,才五点不到,天气还没有开始热,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刚从火海中逃离,浑身燥热,后背一片粘腻,和睡衣紧紧贴在一起,裤子上还残留着痕迹。
他坐在床上小声喘气,有十分钟的时间他都是懵的,等平息下来,祁让忽然感到一阵恐慌,全身的汗迅速冷却,一阵阵的发凉。
如果在这个梦之前他还可以为自己寻找借口,那么这个浸满了情欲的梦就是最好的证据,让他无可辩驳。
他对林放有欲望。
太荒唐了。
祁让在床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早起的铃声响起,室友纷纷醒来,他才机械地开始换衣服,洗漱,离开寝室。
他感到信息素的波动隐隐有了不受控制的征象,易感期来势汹汹,堪比他刚来易感期的那几次。提前打得抑制剂突然失效,还好当时体育课快结束,操场上人不多,很快被几个不受影响的Beta同学送去了医务室。
王以行想来看看祁让的情况,但一回想起在操场上瞬间涌起的桃酒就一阵头疼,连带着自己的信息素也有些控制不住,想了想还是不去添乱了。
医务室给祁让用了常规的抑制剂,用了两支的量才稍稍好转。
林放接到电话匆匆赶来,外套穿得很随意,领子还有一半没有翻出来。
祁让一个人坐在隔离室里,后颈发烫,空气中还是酒精味没有散尽。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四处乱窜,叫嚣着逃离,暴虐的因子无处发泄,直到看见林放。
身体里的那团火骤然停了,待来人走近之后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个时候,如果做一些过分的事,也没有关系吧。
祁让沉默了一瞬,低垂着眼坐着。
林放手碰了碰祁让的侧脸,他的手不冷,但还是被烫了一下。
“能走吗?带你去医院。”
祁让应了声,没有出声,又补了声,“能走。”出口才发现嗓子有些发哑。
保险起见,医务室老师建议祁让喷上阻隔剂。坐在车上的祁让有些昏昏沉沉的,信息素有些失控,他费了好大劲才压住到处乱窜的信息素。
医生开了一张单子,祁让做了好几项检查,全部结束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抑制剂失效的有些快,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能短时间内使用过多的抑制剂,护士把祁让带到了一间小隔离室,“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有什么问题就按床旁边的按钮。”
护士把门关上,这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林放拖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抱臂靠着椅背审视祁让,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祁让坦白上一次易感期他就用了双倍剂量的抑制剂。
“上一次为什么不说?”
祁让抿着唇不回答。
“不说是吧,那你自己撑着吧。”林放冷漠地看了祁让一眼,扭头看向别处,忽略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祁让心里一阵阵的烦躁,墙上的信息素浓度监测器上的数字在一点点上升,就在快要超过警示线时忽地停住,慢慢回落。
祁让蹲在林放身边,抬头看着林放,小声喊他:“小放哥。”
林放没有一点回应。
“哥,我难受。”祁让轻轻靠在林放腿上蹭了蹭,伸手去牵林放的指节,晃了晃,如愿般听见林放叹了一口气,他抬眼对上林放的视线,“你先别生气好不好。”
林放低头碰上祁让的目光,抬手按住祁让的脑袋,让他看向别处,冷声道:“别说话。”
蹲久了腿有些麻,祁让小心挪了一下腿,还是被林放发现了,“去躺着。”
祁让不敢反驳,乖乖地躺到了床上,不知不觉间竟也睡着了。
拿到结果报告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林放翻了一下,除了底下明明白白写着的结果,林放又看了下各项指标。
“暂时性信息素失控,这个指数有点高。”医生拿着报告说,“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内,也不用太担心。”
“这个症状一般都是有诱因的,”医生回想了一下开始时和祁让的问话,安抚性地笑了笑,“部分患者是受到了他人信息素的刺激,也有部分患者是平时生活中过于压抑影响到了信息素平衡,导致的反弹效应。报告上没有提示另一种信息素的干扰,我更倾向于第二种,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半是学习和感情问题。”
“我先开两支强效抑制剂,今天和第三天用,不要过于依赖抑制剂,强效更容易形成耐受。可以和孩子聊聊,多关注一下他的生活,必要时建议去心理科看看,寻求专业的帮助,疏导一下。”
林放把医生的嘱咐转告给了祁让,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
“有喜欢的人了?”林放试探着问,但很奇怪,他心里并不认为会是这个原因,却没想祁让的神情很明显地慌了一瞬。
“没有。”祁让镇定地说,若不是林放一直注意着他的变化,可能就真的信了。
林放沉默着,片刻之后,他手掌扣在了祁让后脑处,却没去看祁让的脸,顺着柔软的头发抚动着,“有也没事,我不会反对你恋爱,但是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聊聊。”
祁让不吭声,林放手上加重了点力道,又问了一遍,“知道了吗?”
祁让有一瞬间犹豫了,他在想模糊掉林放的存在把自己的顾虑说出去的可能性,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太危险了,他还没有做好任何被林放察觉的准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