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让跟着林放去了南大。
他以前也来过,但基本上都是来找林放的,研究室的人都快对祁让眼熟了,见面还能说上一两句。
他对逛学校没什么兴趣,这项活动在开学后也会进行,没必要提前展开。他今天非要跟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昨天在林放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水蜜桃味,而林放又是刚从研究室回来的。
那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祁让第一次生出了桃子味竟然如此难闻的想法。
林放有事要处理,把祁让留在了休息室。后者很想跟上去,万一那个人就在里面瞪等着林放,他还没有行动就被人捷足先登可不好。
在休息室的边路看着祁让严肃纠结的表情,很想开口和他说点什么,奈何祁让看上去完全沉溺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连玻璃门再次被推开都没有发现。
最先发现的是他的嗅觉,祁让回过神来,看向刚进来的男生。
是那个水蜜桃。
许是严肃的表情还在脸上挂着,男生竟看出了一丝凶狠来,不禁后退了小半步。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边路自然地和人说起话来。
祁让已经收回了视线,没什么表情地坐着,这里只有两张沙发,单人的那张被边路占着,男生只好挪到祁让那张长沙发的另一头。
“我听说林师兄今天来了。”男生话音刚落,感到一丝敌意,可他看去时,发现祁让并没有在看他。
边路靠着沙发,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觉得很有趣,甚至很像让林放过来一起欣赏。
“消息还挺灵通的。”边路说这话,余光却是在看祁让,但是后者不为所动,低头摆弄着手机。
场面有一些冷,边路不主动开口,男生只好问起祁让来。
“他啊,林放弟弟。”
边路特意加重了“弟弟”两个字,果不其然发现祁让的动作停了一瞬,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似乎有些理解林放的快乐了。
男生松了一口气,对着祁让也不再那么紧张,反而起了些兴趣,他试图找些话题,但祁让的反应太过平淡,显然不愿意与他交流。
好在给他发消息的人进来了,见到他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来了?”
“我刚好在附近,看到消息就来了。”
“你还真是,追得好猛。”
又来了,男生有些坐立不安,那种充满敌意的感觉,他直觉是来自祁让,可他自认为没有做什么令人不快的事。他很想离开,可他还没有见到林放。
几个人相顾无言坐了几分钟,期间边路几次给林放发消息让他快来。
林放没有来,倒是结伴进来了几个人,他们和男生聊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林放身上。
祁让看了眼王以行最后发来的“这你都能忍?”,把手机摁灭。
“我觉得你追得太含蓄了点,要不直接表白试试?”不知是谁给男生出了主意,马上遭到了反驳。
“很容易被拒绝的,”那人说得肯定,也不留情面,“我可能比较直接,但你应该不是林放喜欢的类型,及时止损比较好。”
男生表情有些不好看,祁让却觉得这话说得漂亮,如果不是不合时宜,他很想给这话鼓掌。
“那师兄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面上一副强忍难受的落寞模样。
那人有些无言,眼神看向边路,语气生硬道,“你不是知道吗。”
边路只想看戏,奈何被点名,看了眼祁让,后者被盯得有些莫名其妙,只听边路说:“我想想啊,林放喜欢乖的,听话的,长得好看的,话少的......嗯,听说娇一点的也可以,哦,最重要的一点,”边路顿了顿,看向男生,“最好是Beta。”
最后一句话同时落在了两个人心里,祁让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边路最后这一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但是,为什么?
也不管他们是些什么反应,边路出门碰上了站在门外的林放,门没有关严,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两人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坐下。
“什么叫娇一点的也可以啊,”林放笑笑,“这话我可没说过。”
“我归纳总结的。”边路虽然没见过,但自认为形容的不差。
说完了不正经的话,边路认真道,“十有八九。”
他没明说,林放却听懂了,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如果你是因为兄弟这层关系......”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不在意这个。”林放直接道。
边路点头,“那如果是性别原因,你更不需要担心,虽然现在进展不是很乐观,但特异型抑制剂早晚会被我们攻克,现在不是几年前了,我们有足够的技术和设备支持。”
林放眉头微蹙,性别原因对他来说或许更像是一个借口,但他也说不清究竟在抵抗什么。
收到香水后的几天,林放就觉察到了什么,他可以告诉自己祁让是无意送了瓶和自己信息素相同的香水,可一旦有了怀疑,先前发生的许多被忽略的细节都会被一点点放大,促使他去相信,这不是怀疑,这是真的。
有天他玩笑般地提起了祁让曾经那通电话,那个不知真假的暗恋对象。祁让的反应和回答都让他感到奇怪,某些细节前后都是不一样的,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为什么祁让会给出两个不同的版本,除非那个人不存在。
那祁让又是为什么要编篡这么一个人?
原本是想自己先想明白的,但那天边路在他身上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便问了出来。
“他给你送给香水,还是他的信息素?”边路第一次听说时还是有些惊讶的。
但林放看上去神色也不太好,他很少露出这样无能为力的挣扎感,“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
林放向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对祁让,他犹豫了。
感情本来就是很难把控的事情,对过去的祁让,林放更像是单纯的照顾小朋友,但要说把祁让当成是“弟弟”,林放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像边路以前说过的,他反而像是在养孩子。
但这两年,林放越发觉得祁让喜欢和自己有身体接触,尤其是他易感期时,林放把这归结为易感期的特殊表现,也乐意纵容着他。
林放或许早有觉察,却装作看不明白,他很难给自己的感情下一个纯粹的定义。
边路没有再多说什么,总归是林放和祁让两人间的事,还是感情上的问题,还是得他们自己想明白。
需要有第一个捅破窗户纸的人站出来,边路想着,但这个人不会是林放,而最有可能的祁让看上去也不会在一时之间成为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