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揣着心事装无事发生,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直到开学。
虽说是开学,但祁让对南大已经算得上是熟悉了,他带的行李不多,旁边有新生带着好几个大袋子看见了他们,把林放当成了志愿者,上前询问能不能帮忙提一下行李。
虽然帮一下也没什么,但新生看着林放的眼神,祁让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帮忙是其次,想认识才是真的,祁让看了林放一眼,还真受欢迎。
“不好意思同学,我是他家属,”林放眼神看向祁让,接着往边上示意一下,“我可以帮你找一下志愿者。”
新生没法,只好道了谢。
上楼的时候,林放好几次转头都看见祁让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么高兴?”林放把行李放在寝室里,找到了祁让的床位。
祁让弯了弯唇角,“谢谢小放哥。”
最近祁让很喜欢用“小放哥”这个称呼,林放眯了眯眼,目光落在祁让身上。
祁让眨眨眼,看起来无辜极了,“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小放哥去忙吧。”
“不然还想我帮你收拾?”林放反问。
祁让的好友栏在新生班会后一下子多了二十多个人,和室友回寝室的路上还被人拦着要了联系方式,祁让委婉拒绝了。
“那个男生我认识,他人还不错的,加上认识认识也行啊,”室友说,“还是你比较喜欢女生?”
“我有喜欢的人了。”祁让平静地说。
室友纷纷安静了,过了几秒,一人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暂时还没有。”祁让说。
室友们又陷入了沉默,其实内心早已有无数个问题在盘旋,但想着才刚认识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三个人在心里好奇得不行,只能用眼神相互交流。
祁让不知道他的室友们已经准备好了多少问题,只是苦恼这个“暂时”要等多久。他知道林放挺受欢迎的,只是过去还有其他事情分担些他的精力,眼下终于有了更多的时间,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的竞争有多激烈。何况,他在性别上就不符合林放的喜好。
祁让愁得无意识叹了口气。
身后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什么意思怎么叹气了?”
“不知道啊,难道对方不喜欢他?”
“对方是什么神仙?眼光这么高?”
“怎么办,该说什么?兄弟们,我不会安慰人啊!”
“不知道啊,我也没有经验啊。”
“祁让,”一位室友勇敢地站了出来,“我们永远支持你!”
其他两位室友对视一眼,“他在说些什么?”
祁让:“谢谢?”
对他感情状况十分上心的还有王以行,趁自己没开学挑着周末跑来找祁让。
“你要不试试看温水煮青蛙?”王以行提议着,“再试探试探他。”
祁让踢了踢路边的一颗小石子,目光看向远处,“怎么试探?”
“之前那瓶香水,他有什么反应吗?”
祁让摇头,有些失望,“他都没怎么用。”
“说喜欢,但是又不用,”王以行琢磨着,“你说为什么?”
祁让想到某种可能,顿时有些苦恼,“他其实不喜欢?”
王以行被一句话噎住,看祁让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这说明他很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了啊,请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
“你明明没有经验,为什么这么肯定?”祁让不太相信。
王以行气笑了,他发誓他再管祁让就找不到女朋友。
手机屏幕亮了,祁让划开看到是林漫的消息。
“林姨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
刚发誓不再多说一句的王以行忘记了自己的誓言,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开始出主意,“那正好,他要是没有用香水,你就问他是不是不喜欢你送的礼物。”
“可行吗?”
只是祁让还没来得及试探,意外先他一步发生了。
林漫时间定在周六,他们周五下午就先回了小区。祁让正坐在沙发里给自己做思想建设,只听见林放问他要一件衣服,便让对方自己去衣柜里挑。
衣服,衣柜。
祁让猛地回过神来,起身动作太快,手机“咚”一声砸在地上,他顾不得去管,匆匆跑向自己房间,“哥!我给你拿......”
林放站在半开的柜子前,盯着手里的一件衣服,神色不明。
祁让心跳得飞快,全身血液却像被冻住了一般,他站在原地如置身冰窖,他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眼睛死死黏在林放身上,仿佛等待审判的囚徒,自知毫无转圜的余地,只能抱着渺茫的希望。
“这好像是我的衣服,”林放声音放得轻,像是在试探,脸上却看不出喜怒,“怎么在你这?”
“我......”祁让张了张嘴,“我不小心拿错了吧。”
林放一直盯着衣服,这件是他经常穿的,但是找不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出现在了祁让的衣柜里,放在了所有衣服的最上面,对方不可能没发现。
“知道了,”林放没有看祁让,更看不出来相信与否,拿走了衣服,“我出去一趟。”
说罢匆匆从祁让身边走过。
“林放!”
祁让脱口叫出他的名字却不敢上前拉住他。
林放终于看向了祁让,后者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里尽是恐慌和无助,目光紧紧跟着林放。
“我晚一点回来。”林放说完便离开了。
祁让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件被林放丢在一边的衣服,他小心翼翼地收着,上面属于林放的味道已经快要消失了,可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可能连人都要失去了吧。
林放回来得很晚,客厅里没有开灯,房间门缝下也没有透出任何光亮。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外面度过了几个小时,大脑变得迟钝,本想在外面过一晚,可他有点不放心祁让。
就看一眼吧。
林放抬脚朝祁让房间走去,轻轻按下门把手,床上空无一人,连被子都没有铺开。
“祁让?”林放心跳漏了一拍,抬手按下开关,房间连着客厅霎时间被照亮,林放眼前空白了一瞬,却始终无人应答。
祁让的手机还在地上躺着,林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目光落在最后一扇门上,他的房间。
林放将门打开,伸手去碰门边灯的开关,还未触到便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体温高得有些吓人,力道很重像是要深深嵌进皮肤里,他来不及出声,被那人一把扯了进来,门“嘭”一声关上,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他被按在了门上,后背磕到硬物隐隐发痛。
紧绷的身体忽然就放松下来了,林放一只手还被紧紧抓着无法挣脱,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想挣脱,“祁让?”
祁让早就适应了黑暗,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身前的人,他太久没说话了,开口时声音带着点哑,“林放,我信息素失控了。”
“你......”
林放刚动了下就立刻感受到祁让收紧了攥住他的手,脖子被发丝扫过留下一阵稀碎的痒意,接着颈侧忽然感到一阵刺痛,林放“嘶”了声。
祁让松开牙齿,带出一丝黏液,看着那个不浅不深的咬痕,眼神微动,嘴唇再一次贴上去,舌尖沿着咬痕舔过,落下一个吻。
他听见林放的呼吸声停了一瞬,“你......”
林放一个字再次被堵回了喉咙,唇上是温热的触感,紧紧贴着他,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两人灼热的呼吸在狭窄的范围内缠绵交融。
祁让松开了禁锢林放的手,转而环着他的腰,将脸埋进林放颈边,深吸了一口,软了声音,态度却强硬得不给林放任何开口的机会,“我难受。”
听起来就像刚哭过似的。
一进门就又是抓又是咬,两次想开口都被打断,罪魁祸首却像受尽了委屈一样靠在他身上,可林放对此全无办法。
祁让已经被信息素折磨很久了,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很不好,他强撑着一丝理智,感觉到手轻轻搭在后脑,一下一下轻抚着。
“强效抑制剂用多了对身体不好,”林放说着,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祁让耳边,“忍一下好不好,带你去医院。”
祁让没有回答,但是林放感受到了隔着衣服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