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让去找林放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他这学期课程排得满,挑着空闲时间去找人,对方要么在忙没空,要么就是人不在,也不知道是该说巧合如此还是有人故意避着他。
发给林放的消息对方倒是有回,只是总是岔开他们同时在的时候,隔几个小时回一条,祁让好不容易逮着对方刚回复的时候发去消息,林放又像原地消失了一般。
周末祁让又去了实验室,这里蹲到林放的几率更大。
这会儿他来得早,有人眼熟他便让他在休息室里等。
先进来的人是边路,手上还拎着一份糯米饭和豆浆,看到祁让也没觉得奇怪,“来找林放?”
想到边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林放的同伙,而且对方上回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他,有点生气。
“他今天会来吗?”祁让看了眼外面,没有找到想看的人。
边路笑了声,坐在沙发上把带来的早餐拿出来,“他昨天回去得晚了,应该会迟点来。”
祁让应了声,垂着头靠在沙发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等他再回神时边路已经把袋子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里,有几个人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啊呀有人在,我们要开个会。”
无处可去,祁让干脆就蹲守在了门外,挑了最高的那一层台阶坐下,只要林放一出现,他就可以看见。
“真不讲究啊。”
边路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台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黑色的,在离祁让两步的距离处坐下,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没有,这里位置偏,只有特意来这儿的人才会经过这条路。
“你知道林放现在的项目是什么吗?”边路莫名问了这么一句。
“大概知道一点。”祁让想到了书房里那些混乱的草稿。
边路点头,“这个项目在我大三的时候就启动过,只不过因为推进困难被暂停了。当时我的导师说,这个项目的成功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十年,加上那个时候和男朋友分手,继续项目的理由也断了。”
“你知道我和方临的事吧。”
祁让点了点了,周围陷入了一片沉默,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所以你也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边路没有马上回答,他反而笑了一声,“我从不这么觉得。”
祁让看着边路有些诧异。
“喜欢就是喜欢,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边路说得潇洒,“可当时的我还是把一切都归为了信息素的问题,这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
边路话题一转,“去年林放递交了项目重启的申请,你猜为什么?”
祁让瞳孔缩了缩,愣神地看着越走越近的林放,脑海中回旋着“为什么”这个问题,满眼都是眼前这人,再装不下其他。
祁让伸手抓住了林放露在袖子外的一截手腕,有点凉,只轻轻握着,但如果林放显露出一丝要挣脱的想法,他就会紧紧抓住,圈住他的猎物。
边路见两个人一见面便开始动手动脚,自知再留在这里可能会看见一些奇怪场面,他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裤子,有些酷地背对着他们挥手,边往里面去。
“不起来?”林放看了眼被抓住的手,腕上包裹着一圈暖意,热烈却温和。
“腿麻了。”祁让仰着头,感觉到抓着的手返握住了他的,使了点力,祁让顺着力道起来,站得稳稳当当。
林放看祁让单手艰难拍灰的样子,无声地笑了,但出口的话却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还不松手?”
“松了你就跑了。”祁让拇指蹭了蹭手下的皮肤,他本身就比林放高上些许,加之站在上一层台阶,直直看进林放眼里时竟有了丝压迫感,“你还没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了。”
话题弯弯绕绕,终是回到了那个下午。
阳光一寸寸挪进来,把两人卷进自己的领地,两道影子斜斜地映在阶梯上,上下交叠,其中一个影子动了动,完全覆盖住了另一个。
祁让忽地靠近林放,二人间的距离近得只要祁让再往前一步就可以吻到林放。他一直在观察林放,对方除了刚开始突然靠近时眼神闪动了一下,却没有一点后退的动作。
祁让垂着眼,低声宣告,“我要亲你了。”
“楼上有人在看,”林放这么说着,眼神一直落在祁让身上,嘴角含笑,“你确定要在这里?”
祁让沉默着,抬手按住林放后脑,低头吻了下去。他毫无经验,凭着本能去靠近,舌尖在唇缝间徘徊,想进去一探究竟。
四目相对,他们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迸溅的火花。
“说了要亲你。”祁让没有得逞退开些许,语气里却透着得意,他现在就像讨要到糖果的小朋友,得了好处便愈发张扬。
林放动了动手被握着的那只手,示意祁让跟着。他们沿着小道行走,路过的人骑着自行车带起地上一片叶子,目光在他们相交的手上一点而过。
“刚你们在聊什么?”林放走得慢,像在散步,像在闲聊。
祁让正在低头跟住林放的影子,闻言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来,语调上扬,“边路哥说你喜欢我。”
林放脚步一顿,祁让撞了上来,后者用空出的手揉了揉额头,假意抱怨,“怎么突然停......”
“他说得对。”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林放想接着往前走,却被手上的力道禁锢在原地,祁让脸上茫然和惊讶一闪而过,双颊泛起红晕,蔓延至耳尖,手上无意识地松开又握紧,满眼都是期待,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你再说一遍。”
林放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故意听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好脾气地重复,“他说得对。”
“不是这个......”祁让迫切地想要从林放嘴里听到一句肯定的话,来告诉他这不是假想不是幻听,而是真实的。
林放看着祁让,一字一句认真道,“我知道了的意思,就是我也是。”
手被松开,林放后退了一小步才堪堪站稳,无处安放的双手落在了突然扑进怀里的人身上,他被紧紧拥着,耳边温热的呼吸带起一丝战栗,他听见祁让说,“林放,我好喜欢你。”
又路过了两个人,他们看着这边,目光带着探究和好奇。
林放眼里只剩下一个人了,他勾起一缕柔软的发丝在指尖缠绕着,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说,“嗯,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