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离开酒店长廊的高跟鞋声还踩在他的大脑里,高海越是想要忘记,那声音就越响亮。
他一只手撑着身子,吻樊歌侧着的脖颈——身下的躯体很热,跳动的青筋像奔腾的河流,他顺着河道一路亲吻下去,用手指按着对方的肩让他转过身来正面朝上。
陈屿的高跟鞋声很有节奏感,踩着他的太阳穴狂跳不止,高海咬着后槽牙,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女明星最后的背影,这个身影会出现在樊歌的婚礼上、樊歌的床上、樊歌的百度百科里。
光是想着这些,他就已经快被痛苦和嫉妒撕裂。
高海伸手撩起樊歌有些汗湿的发,又去吻他的鼻梁、他因为发热而有些干裂的嘴唇。他吻得小心翼翼,仿佛只是轻柔的在此停留,而在此期间樊歌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他的所作所为。
樊歌越是不理他,他越是心慌,他用手捧住樊歌的下颌,拇指摩擦着对方柔软的嘴唇,又去看樊歌的眼睛,似乎是在等待他首肯。
樊歌语气很淡漠:“我不想做。”
“我不是。”高海有点委屈,虽然他俩此刻确实已经贴在了一起,高海跨着腿,几乎是半压在他的身上,可怜巴巴的,“我只是喜……”
他想的很明白,樊歌是一个需要被证明被爱的人,如果陈屿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行,他只是从来没有分享过想法,没有开口说过爱他。
谁知他话只说到一半,却听樊歌厉声道:“别说!”
高海被他吼懵了,他从没听过樊歌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怔了一下,眼眶里聚了薄薄一层泪水,似乎是差点被樊歌凶哭。樊歌的嗓子不支持他如此大声,他闷闷咳了起来,咳得面色通红,半撑起身子想后退。
高海伸出手想帮他拍拍背,却被人打掉了,他看了眼自己被打得有些发红的手背,不明就里问道:“为什么啊?”
“我是喜欢你啊。”开过一次口,再重复就没有这么难了,高海说得很诚恳,一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眼神仿佛能拉丝。
但作为一名青春剧演员和花边新闻制造者,这已经沦为他的基础技能。
高海道,“我保证,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再也不会靠近别的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樊歌简直要听笑了,他用手盖住眉眼,低叹了口气,声音轻不可闻,“你把这叫做喜欢?”
“我都承认了!”高海实在着急,他虽然不是能巧言令色之人,但那档子关系多了,哄人的话也是会说的,此刻却舌头打结,很淳朴也很愚钝的解释道,“我是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说不出大道理,你说我精虫上脑我也认了,那都是因为……我就是想。”
他越说越笨,自暴自弃道,“想亲你,想抱你,我为我昨晚的行为道歉,但我真的不能接受。”
他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你和陈屿结婚。”
高海毛发浓密,这个角度看,头顶浑圆一个,毛绒绒的,肉眼可见的手感不错。和他合作的那部戏还没有开机的时候,就有业内同事警告过他,说高海这人荤素不忌、放浪形骸,教他多加小心。
前直男樊歌听得嗤笑一声,压根没放在心上,是,高海确实纠缠他,但也是他心甘情愿走错了路,和他上了床,直到他意识到,他和高海这段没被任何人承认的感情,最终逃不过潦草收场罢了。
他笑了,遵循本心摸了摸高海的头发,轻轻道,“你现在无法接受,以后会感激我的。”
“不会。”高海半坐起来,两只手抓着床单,龇牙咧嘴的否认他的样子像一匹小狼,“你到底需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
“我为什么需要你证明?”樊歌回应,“就算你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喜欢我,你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你只是在拽着我不放而已。”
因为这一切超出了他的预想,他才会如此无能狂怒。
高海和樊歌可以结束关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这场谈话到此已经没有意义,高海拽了拽自己的头发,咬着牙平复怒气,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解释,寂静的酒店房间里,是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高海不耐烦的挂断,那电话又打来,他又挂断,再次打来。
他把手机丢在二人之间的床铺上,任凭它震动个不停。
却是樊歌伸出手去,按下通话键。高海下意识瞪他一眼,见樊歌只是耸肩,于是眼神又平和下来,撇了撇嘴。
那头是个男生,声音虽然还算好听,但并不耳熟,却甜腻腻的,“天哪,海哥,你的电话可真难找。”
高海情场混迹多年,仅凭一句话就嗅到了一些暧昧气息,他有些心虚的把免提关了,手机抵在耳边,拧着眉道,“哪位?”
对方显然想跟他玩情趣,很娇俏道,“你猜~”
高海捂住话筒,抬眸看了樊歌一眼,后者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两只手环住胸口,见他看自己,挑起一边眉毛来,很玩味的用嘴型回他,“先解决好你自己的事吧。”
高海叹了口气,拿着手机翻身下床,朝门口走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有些熟悉的,但他懒得回想,因为被打断而显得有几分不耐烦,“名字。”
显然,对方也意识到了他的不快,倒是干脆的报了姓名,“哥,我是之星。”
他隐隐约约记得这位是付正浩的队友,某个晚上他们曾经共度春宵,也是上次惹樊歌不快的来源之一,然而具体姓什么他甚至想不起来了,于是道,“所以呢?”
“你怎么……”魏之星被他冷漠的语气惹恼,但又很快回复原来那种甜丝丝的语调,“我正和正浩聊天呢,他说你俩刚一起参加了个综艺,我想着很近没见哥了,和哥聊聊天。”
高海耐着性子听他说完,意识到这又是他从前的情债,若换成从前,他大概早就找个话题和对方聊起来了,但此刻,哪怕是一通电话都让他觉得不适,每一个字,不过就是在证实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在情感上可以托付的人。
他淡淡道:“我要开工了,回来再聊。”
魏之星“喂喂”了两句,还想再说话,他却提前一步挂了电话。
走廊的风将房间的门轻轻带上,他用手摸了摸放着房卡的口袋,却最终只是迈步离开了。他知道,他已经不应该再将这扇门推开。
活动结束,高海又重新投入先前那种一潭死水一样的生活里去,还好新剧快要开机,一部武侠ip剧,他得提前进组训练,眼看这种睡了醒醒了睡的无聊日子就要到头了。
临行前几天,他有一日晚上实在睡不着,家里的酒又清空了,他百无聊赖之下,去了相熟的酒吧喝酒。
这地老板曾经在时尚杂志工作过,人脉很广,所以酒吧办得有声有色,来往的艺人朋友不少,很注重隐私。
高海点了酒,开始坐在角落里玩连连看,灯光昏暗,舞池人群拥挤音乐嘈杂,其实本来应该没人注意得到他,但此间酒吧有好有坏,因为遇见明星次数较多,还真有人来专门“猎”星,高海默默玩了几关,也被零星几个人认出,更有甚者要跟他合照。
他担心出事,基本一口回绝,却也遇见声称是自己粉丝的,打扮像个大学生,对他的角色如数家珍,说是从和樊歌那部双男主剧入的坑,激动起来时甚至还拉着他对几个名场面大聊特聊。
高海无奈,却也暗喜,勉强应了,末了又道,“早点回家吧。”
他合完影,却没什么继续玩连连看的心思,反而想起自己和樊歌认识多年,好像真的没留下什么照片,他扒拉了半天手机,也只找到一张多年前杀青的,二人之间隔着位女演员,皆是笑容灿烂的比了个耶。
高海想了想,又生出想去CP超话扒拉下照片的念头。电话就是在此刻响起来的,他看了一眼,是奚明,上来就是一句质问,“你搁哪儿呢?”
背景音乐实在是过于抢耳,奚明“我去”了一声,“又出去浪了?”
“什么叫又?”高海下意识怼回去,心脏却莫名其妙提了起来,莫不是真这么倒霉,方才的合影被人摆上网编了个故事出来,他问,“怎么了?”
奚明道:“你看热搜。”
高海带上口罩,起身往厕所走去,边走边翻手机,还不忘解释:“我就是合个影,真什么都没干!”
“合什么……?算了,不是这个事。”
高海打开微博,终于明白对方这通电话所谓何事,有一条关于自己的热搜正在上升,关键词是“高海 酒店幽会”,其实光这六个字不算什么稀奇事,只是点进去之后他颇有几分哭笑不得,忍不住道:“什么鬼啊!”
营销号放出的几个模糊动图中,是高海垂着头的一个低帧画面,对面的人穿了一条白色长裙,身材曼妙,双手挂在他的脖颈上,不是陈屿还能是谁。果不其然,这条话题再看一眼,文案里清清楚楚写了“还未官宣,出轨当红小生高海”的字眼。
先不说“当红小生”这个标签,光是这个话题就有够让人无语的,高海解释道:“这视频拍得清清楚楚的,我完全没动过手,再说了,她就是跟我聊天……”
奚明问:“谁聊天是这个姿势啊?”
高海挠挠脑袋,苦笑,“确实,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但没想到那里还有狗仔。”
“我说,可能,我就是提供个可能啊,会不会她找人拍你?”
“她图啥?有樊歌还不够?”他话说到这里,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奚明“啧”了一声,又提供了个思路,“那是不是樊歌找人拍你?你也知道,你俩那些……结束的应该也不怎么……”
这几年里,他每次和樊歌见面的事情,应该知道的最清楚的就是奚明和拉日。
高海越听越烦,骂道:“滚蛋。他吃饱了撑得?”
高海顿了顿,又补充,“他就算恨我,也不会舍得拿陈屿当饵。”
“可怜,摸摸。不过想想那个活动本来这么多艺人,酒店有媒体太正常了,你也太不小心了。”奚明敷衍了两句,又“卧槽”了一声,“怎么他妈又有一条啊。”
高海刷新了一下,点进去,这回彻彻底底看不懂了。第二条上升的热搜,是他和樊歌的,里面不清不楚的放了几段同行或者进酒店的视频,其实身为同性,这种爆料没什么意思,最多只能证明他们关系很好,私下碰过几次面。
狗仔爆料也很少爆同性,原因就是没什么杀伤力。但这回伴着他和陈屿的绯闻,是彻底将局势搅得一团乱,他点开评论,第一条就是——
“网友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