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歌的教学之旅，因为高海意外生病而提前结束。
他俩的行李并不多，十来分钟就收拾完了，德空忙着带小孩，让德一作为代表过来送他们一程。
德一啃着黄瓜，十分不舍道：“这么快啊，我还没好好和你们玩呢。”
“没事，想我的话我给你录段视频，当宣传片了。”高海本就有些起烧，这话说的完全没过脑子，说完就后悔，下意识看向樊歌方向，樊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你爱干啥干啥，不用跟我报备。”
倒是德一连忙摆摆手：“别了高施主，就您那风评和作风，到时候不知道评论区成什么样子呢。”
高海嘴角一抽：“你不会……早就认识我吧。”
德一嘿嘿一笑，利落的帮他俩提行李，不再说话。
临下山之前，高海非得又要去祈福树那里饶了一圈。一场暴雨过后，今日天气异常晴朗，被洗得格外青翠的古树坐落在寺庙深处，背景是片片柔软白云，一扫昨日的阴郁和古旧，散发着勃勃生机，颇有些清新动漫的味道。
一枚木牌要十块钱，高海一边掏手机，一边骂骂咧咧：“门票都免费，这玩意好意思收钱？”
樊歌等他付完款，才笑眯眯道：“你早说啊，我给你走后门。”
“你……”高海气闷的要捏他脸，被人轻松躲过，后者做了个催促的动作，笔直站在一边，“当攒人品了，要写什么，赶紧的。”
要不怎么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呢，高海咬着笔头，本就有些模糊的大脑更是一片空白，站在原地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樊歌抱着手臂，默默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贴着他耳边道：“想什么呢？真是文盲啊？”
高海耳朵红红，嘴却很硬：“这不是在斟酌字句吗。”
樊歌笑：“你别给我写个海&歌forever就行。”
……本来还真想的是个差不多的，高海气闷，鼻子更堵了，他咳嗽了两声，终于下了笔，“那不能够，我水平高着呢。”
文化水平虽然有限，但高海字还是写的不错的，很像高中女生摘抄笔记时的字迹，清秀又工整，他用黑色记号笔写道“岁岁年年，愿如今日”，倒是很朴实无华的愿望，往树枝上这么一挂，宛如滴水入海，被风一吹，每枚木牌随风起舞，不刻意找几乎就找不到它了，化作万千祈祷中的一枚。
或许是因为昨日大雨，今日寺庙人烟稀少，从山上下去时还没怎么避讳，到了市区里，人流量赫然不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二人都带着口罩帽子，也没再去任何多余的地方，去药房买了个药就回提前订购的酒店了，全程规规矩矩，就连入住也是一前一后。其实樊歌订的酒店还不错，窗户外远眺就是一片寂静的海滩，今日天光好，日照投射在海面上，和煦的温度宛如身处热带度假区，但从山上到街区，不光海拔和人口骤变，就连空气和心情也有落差。
高海不知为何，从山上下来就开始闷闷不乐，樊歌似乎有所察觉，倒了水拿了药撵他去床上之后问道：“难受？”
“不是。”高海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他莫名其妙的有些烦躁，甚至有些惊慌，说是因为什么原因，他自己也搞不清，只能把这种复杂的情绪归咎于生病，他喝完水，舔舔嘴唇道，“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樊歌点点头，起身掏手机，“那你睡你的。”
临站起身之前，却突然被人抓住了小臂，高海炽热的掌心还有些湿漉漉的，难得有些害臊似的问道：“睡……之前能亲一口吗？”
“？”樊歌被他矫情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夸张的后退一步，摸了摸手臂摇摇头，“你听起来跟要咬我一口似的。别害我了，我明天还得回去参加围读会呢，赶紧睡吧。”
高海握了个空，只得顺从的往床里躺了趟。
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钟，高海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还有种时差颠倒的不适感，他用手背摸了摸额头，大抵是不烧了，虽然还是觉得抬手软绵绵的，但已经察觉不到睡前的冷意和刺痛，唯独口干舌燥，让他不得不掀开被子下床。为了让他这一觉睡得安稳，樊歌把窗帘紧闭，整间屋子透不进一丝阳光，他穿上拖鞋饶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对方在哪。
高海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突然听到阳台上隐隐约约传来他的声音，他掀开窗帘推门出去，见樊歌正趴在泳池边上打电话。
酒店订的高端酒店，明明肉眼可见远处海滩，但阳台外也自带别墅游泳池，虽然规格不大，却也够人游几个来回。樊歌是个向来坐不住的，回家乡几天连海都没下过，看到水池就兴奋，趁高海在睡觉，他竟然自己下去游了好几圈，听到手机铃声才停下来。
他背对着高海，赤裸的脊背上是湿淋淋的水滴，被日光一照，像是小美人鱼的鳞片，晃得人睁不开眼来。
高海没打扰他，盘腿坐在泳池旁边等他打完电话——这通电话一听就是工作电话，听着像是个剧组邀约，樊歌还在打听时间地点和工作细节，末了还道会把简介发到对方邮箱里，打完这通电话，他才发现高海醒了，他一头扎进水里，二十多秒后，带着一片水花炸现在高海面前。高海没躲开，被溅了一身水，他一边抹脸一边从指缝中看他：“你还玩上瘾了？”
樊歌也察觉这种行为多少有点幼稚，他嘿嘿一笑没回答，只问：“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高海抱着膝盖望着他，见他拧眉才补充道，“不难受了，就是觉得……你什么时候回去？”
高海终于明白入睡之前那份不安来自何处了，山间的寺庙像是一个结界、一个梦境，是他逃避现实的一个出口，但听到樊歌这通电话他才意识到，他们还有很多的问题要解决，经纪公司、工作、媒体和粉丝，每件事都让他头痛，但头痛不是问题，他更害怕的是，走出这座城市，他和樊歌的关系就会打回原形。
樊歌两只手臂撑在泳池边上，上身在碧水中起伏着，还在踩水：“明早的飞机。你想什么呢？”
“想……你。”高海这句话倒是实话，但说出来怎么都有些变味，樊歌捋头发的动作在空中一听，瞪大眼睛看他，“好好说话行不行？”
高海收起盘腿的动作，他半跪在泳池旁，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他，樊歌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睫毛还挂着水珠，此刻迎着光线抬起头看他，日光下的瞳孔是琥珀色的，眼眶进了水，还带着揉出来的血丝，见他伸出手来，下意识眨了一下眼，水珠顺着眼眶滑落，滴在蓝白相间的瓷砖上。
高海心一沉，着急道：“不是，你别躲啊。”
“我躲什么了？”樊歌被他弄懵了。
不知道是不是晒的，樊歌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他用掌根按压了一下眼眶，想要把眼眶酸涩的感觉从眼睛里赶出去，这才抬起头和他对视，“又怎么了，少爷？”
高海搜肠刮肚，要怎么分辨这不是一场梦境呢？如果一回去，他们又回到混沌又暧昧的原始阶段去了呢？
樊歌实在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他叹了口气，向后踩了踩水，“你要不说话，我就继续游会儿了。”
酒店泳池虽然不大，但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想怎么游怎么游，他潜入水中，又自在的翻了个身，高海还是第一次认真看他游泳，自小在海边长大的人确实不一样，他看起来像是和整个泳池都融为了一体，水下隐约可见他绰约的身姿和饱满的腿部线条，他看起游刃有余，就连溅起的水花也很自由。
在他第二次从水面尽头游过来的时候，高海终于想到了自己要说的话。
他说，“樊歌，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混沌的困境需要一个坚定的答案，需要一个承诺，在这纠缠的三年多时间里，他们几乎什么事情也做过，他道过歉、也表过白，但从未像此刻一样，用一句话彻底摆正位置。
樊歌探头出来，差点呛了一口水，他揉揉耳朵，道：“……我没太听清。”
这话确实是真的，他刚刚在水底，隐约听到高海说话的内容，但隔着水面，怀疑是不是他耳朵出了问题。
高海换了个姿势，他将小腿放在水里，在水池边坐了下来，伸手去拉水里的樊歌，将他拉进自己身边，很郑重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樊歌站在水池之上，他用手拨拨头发，一顺不顺的盯着他看，不知道想在他面上看到什么答案，但高海只是很平静的回望着他，嘴角微微上翘，在等他回答。
樊歌用下巴点点水面：“行，你下来我就考虑考虑。”
这水池不到也就一米六到一米七，基本淹不死人，他只是一时想不到要怎么回答，才随便说了句玩笑话，谁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水花四溅，是高海已经跳了下来。他们离得很近，樊歌被水花溅得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温度顺着水波荡漾的方向揽上他的腰肢，高海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
他俩慢慢沉入水中，直到樊歌在水底睁开眼来。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只有高海的面容，在水波中愈靠愈近，温热的嘴唇贴上他的唇瓣，是一个很没有任何进攻性质的吻。
早在那日节目中，高海就想这么做了，一片沉静寂寞的水底，只有两颗不安跳动的心脏在相互靠近。他那日察觉的干渴，在此刻早已化为乌有，只剩温柔的水面将他轻轻托住，让他在水底和樊歌抱在一起。
从水面出来后，樊歌问他：“你不是怕水呢。”
他俩浑身湿透，高海抱着他的脖颈，难得对黏在身上的衣衫没有任何意见，“可能我不是怕水。”
高海道：“我只是怕没有人将我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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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碎碎念：
写这文的时候脑海里只有几章H，本身也是为了练练车技写的，想上完就跑来着，所以没有大纲，甚至连后续都没有想过，就连文名也是随手loop到的。
但是写了两三万字后就想着，反正写都写了，老老实实写完吧。
但其实为时已晚，人设没有打磨过，故事也没有捋过，全篇都是情感拉扯，所以中后期文章的节奏问题特别大，很稳吞、很啰嗦，甚至基础矛盾也只是被我代过去不敢解决，这些毛病我在写的时候就知道，所以基本就是硬着头皮在写，有几章觉得好点了，有几章又开始破罐子破摔，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所有愿意看文的宝贝们T T。
下次我一定搭好地基再写文T 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