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昨天晚上
靠性爱拴住男人的心果然是不可取的，高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是空的了。
他抓起手机切换小号看了一眼，特别关注里的人和工作室都没有发任何微博，想必对于昨晚的热搜做出了冷处理，一直到最后，他甚至没来得及问对方——到底是真的假的。
不可否认的是，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在意樊歌。
拿昨晚举例，昨晚是他和樊歌这几个月来的第一次见面，三个月前，在樊歌说出“我觉得不可以”这六个字后，未等高海做出无畏的挣扎，他就已经把自己拉黑了。高海尝试了打电话、打他助理的电话、发他助理的微信，几个举动石沉大海之后，高海干脆彻底将此事抛掷脑后。
高海一向很坦率，他说喜欢樊歌的身体，那就是看着就会有反应的程度，但他也承认，他也会喜欢别人，和樊歌断了联系后，他依旧按照原来的频率和别人出来玩，依旧对所有送上门的来者不拒。
但当昨晚的活动出席名单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破天荒连西装都多挑了几家，甚至亲自去了线下。助理奚明是他的大学同学，和他去到第三个店的时候已经苦不堪言，“哥们，你不是给啥穿啥呢。这又不是什么大场合……”
他说得对，不过是一场盛典罢了。但高海仍在对着镜子来回变换姿势，烟灰色的这条裤子版型太丑、深绿色的显得过于骚包、蓝色看着很轻浮，这些碎钻，太招蜂引蝶了。高海一米八八的个，出道前当过平面模特，沉默不语的在镜前晒长腿都能引得后面的导购倒吸一口冷气，奚明不耐烦地催道，“这身挺好的。”
高海伸手掏手机：“等一下。”
他搜“樊歌 绿色”，对自己模糊的记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最后道：“深绿色的这件吧。”
到了场地，很快又后悔。
樊歌坐他后面一排，进来的比他早一些，已经在座位上发呆了。他一只手肘撑在扶手上，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出席活动，难免妆容整齐一些，那张本就不大的面容比平日更为精致，会场的蓝色灯光从他面容上掠过，一尾游鱼似的。
与他小脸、圆眼的幼态脸相比，西装下的身躯却反差的多，他斜斜靠着，右腿轻轻搭在左边小腿上，烟灰色的西装裤紧紧贴着腿肚的弧度，正无聊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皮鞋在空气中一踩一踩。
高海想，他该也选这个色系的，最起码能优雅坐下的同时来一句“真巧啊”。
但实际上，他远比这个不要脸得多。
高海才不管那张椅子贴着谁的名字，他绕过来，半坐下时就一把握住樊歌的脚腕——早在他不知死活的晃动时就想这么做了。
樊歌骨架小，手腕、脚腕都细，他每次做爱时总觉得那里突出的骨头十分性感，怎么都磨不平似的。
樊歌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猛地向后一缩，被吓得两臂手肘都撞上椅背，引得周围人都回过头来，他觉得尴尬，伸手挠挠鼻梁，把头侧向高海的方向低声回复：“你有病吧，我差点喊非礼了。”
脚腕从他掌心里抽出，高海颇觉遗憾的搓了搓手，心想今晚就得在床上好好拽回来，他整理了下衣服，装出一副刚发现他和自己说话的矜持样子，“嗯？或许你应该喊。”
……樊歌懒得理他突如其来的中二病，只道：“你不坐在这里。”
“你还知道我坐哪里呢？”高海最擅长见竿就爬，樊歌被他贱兮兮的语气气得翻了个白眼，觉得用沉默当作最后的回答，可惜高海也擅长自说自话，继续道，“加回来。”
不用说，也知道他是指什么。
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前排落座的女明星曾和樊歌搭档过一部武侠剧，正回过头来笑得风光明媚的和他打招呼，他也伸出手来，笑着回应，但把手放下的时候，声音又冷了，“不加。”
高海气得牙痒痒，最气当然是樊歌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和别人打招呼也不肯扭头看他一眼，他伸出手，捏住樊歌的大腿根，樊歌手腕虽细，大腿肉却不算少，即使穿了这么紧绷的裤子，肉感也能从手缝中溢出来。
“靠。”这种场合，拍图的粉丝哪家都有，比狗仔还神通广大，樊歌自然害怕被拍到，面上虽无表情变化，却伸手按住高海手腕，硬生生将他往后拽，高海却扒得极紧，这一顿操作下来，吃痛得还是樊歌自己。
……
偏生此时还有人隔着座位和他打招呼，樊歌攥着他的手指都开始颤抖，他痛得耳根通红，咬紧了后槽牙，却硬逼着自己挤出一个微笑来，和人回话，“上次那个电影我看了，演得真好~”
再回过头来，高海竟然自己松了手。
他有些奇怪，这才扭过头去看了今晚的第一眼。
高海今日穿了一套很闷骚的深绿色的定制、配带碎钻的领结，成熟大方外带着他一改往日明浪风格的暗骚，他皮肤白，虽然昏暗的场地灯光照不清楚，但这张侧脸仍被这身服装衬出玉一般的光泽，面颊干干净净、下颌线清晰明朗，看着就手感很好。
他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几乎抵在了卧蚕上，即使梳着背头，但也意外乖巧。
确实是常演校园剧的，风评如此也显得格外纯良脆弱。
樊歌虽然不忍心，但也没松口，只轻轻道，“回去吧。”
整场活动，除去仍然隔三岔五就要扭头看看外，高海几乎没怎么作妖。
樊歌靠在不前不后的偏远位置，明明正常盛典都和他没太大关系，但仍旧从始至终提着一口气，直到活动结束，四周艺人、工作人员散得差不多了，这口气才逐渐从堵塞的喉咙里呼出。
他跟着自家团队，一边走一边松领带，很是疲惫的长呼了一口气。
然而刚刚走到承办活动的酒店外场拐角，又不得不放慢了脚步——高海就等在那里，在媒体、艺人都没完全散去的大厅外面，他靠着柱子，一只长腿杵着，另一只长腿交叠在身前，哪怕这种百花齐放的场合也凭借傲人的身姿站成一场独特的风景线。
也可能是樊歌自带滤镜。
他苦笑，目不斜视的从对方身边路过，纤长的手指仍在兀自解着领带。
谁知却突然被人揽腰拦住。
这一下来得突然，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痛得他甚至连反抗都忘记了，然而给了他一击的人又立刻语气紧张的跟他道歉，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摸他的脖颈、他的后脑勺，安抚似的来回摩挲。
高海的呼吸炽热，将这个变形的拥抱蒸成一个暖炉，蒸得他不知为何眼眶一酸，仍在庆幸与他交错着看不到正脸。
大庭广众之下，高海竟然吻他的脖颈，吻在他奔腾的青筋之上，声音温柔地不像话，“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让你走，疼不疼？”
走在前面的工作室人员还以为他被私生袭击，正着急忙慌的要把他俩拆开，却被樊歌伸手制止。
樊歌叹了口气：“你们先走，我再找车。”
还好此刻夜深且人多，闪光灯照向了别的地方，高海埋在他的脖颈处不肯起来，他就只得拖着这个大型挂件往照不到的地方藏去，冷着声音问，“起不起来。”
因为埋着头，高海听起来闷声闷气，“你先把我加回来。”
樊歌不得不自我反省，他这套招数实在是类似了电视剧里的绝世渣男，靠谎言甜言和拥抱耍赖哄骗他人，但樊歌偏偏每次都狠不下心来，无法就此把他扒掉。
樊歌道，“加你回来干什么，等着再因为这种事把你删掉？”
他把手隔在二人身体之间，硬着心肠把高海推开，没什么好气，“奚明怎么也不拦着点你？想靠这种出名了是吧？赶紧找个车该滚哪滚哪去。”
被人这么抱了个满怀，樊歌扣着扣子的西装外套都走了样，被向上提起，鼓鼓地塞了一团空气，从高海的角度看，被衬衫包裹的胸脯一览无遗。高海替他把外套底部拽好，又伸手进去帮他整理衬衫，最后肯定不肯老老实实收回手，一张大手按着他的腰背，拇指在他身后静静摩挲着。
昏黄灯光下、投过来的眼神纯真又暧昧，“滚你床上去，也可以吗。”
事实上，昨天晚上他们确实叫了个车滚到了樊歌的床上。
某种程度而言，高海这套不要脸面的撒泼打滚是成功了的，仔细想想，他又有些心有不甘——樊歌总是这样，一副身心受害却拿他心软的样子，但和高海分开，他好像也可以不为所动。
从确定肉体关系的那一刻，高海就总有一种他随时都可以抽离的错觉。
他好像在说，小狗很可爱，我可以哄哄你，小狗既然犯了错，那就不要回来了。
更不用说今早醒来，酒店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高海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越想越郁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