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玩得太生猛,节目不由得暂停了一会儿录制。
高海从泳池里爬出来的时候,樊歌已经被人捞了起来——他坐在节目组提供的小板凳上,身上披着毯子,搭档正低着头,一边帮他擦耳朵里的水一边温声和他说话:“你怎么也这么幼稚?多危险呐。”
这女人,明明方才和他游戏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还记得陈屿总是弯起来的笑眼,甜腻腻的。
高海把付正浩递毛巾的手肘推到一边,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大抵是他动静太大,樊歌本来一只手拉着陈屿的手腕和她说话,此刻也很短暂的分过来一刻眼神,很快又转了回去,抬起头来用下目线望着对方:“我在海里长大的,你忘了?把我丢海里都没问题。”
高海接过付正浩的毛巾,把头埋在白色的柔软里,叹了一口不易察觉的气。
但很快,有人也在温柔的替他擦着头发上的水,他抬起头来,小爱豆正替他把头发擦干,语气很认真:“哥,不是说怕水呢?”
高海笑了一声,语气比最开始搭档的时候温和的多:“这不是箭在弦上吗。”
毛巾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下意识抬起头来,却对上那张周正清秀的漂亮面容,付正浩并没什么表情,手指细长白皙,一看就很适配乐器,此刻替他擦头发的动作轻柔而真挚,仿佛真的在对待什么乐器似的。
离得太近了,他的身影把周遭遮住了大半,高海难得有些想要退缩,伸手企图接过毛巾,却被人沉着脸把手打掉,擦着头皮的动作也用力了几分。
高海不知哪里得罪了对方,又惟恐就这么被人薅秃,只得乖巧缩在原地,不说话了。
节目很快收尾,由于是分期录制,这期节目结束也意味着工作告一段落。
航船摇摇晃晃、还未返港,最后一顿饭也是在海上吃的,和昨日不一样,这顿餐带着工作人员,最大的餐厅里挤了四张桌子,将近五十个人,好不热闹。
艺人组坐一桌,连带着几个工作人员。
毫无疑问,陈屿和樊歌的八卦是最容易被提及的话题,有个和他们相熟的小姑娘直接撒着娇道,“哎呀樊老师,您就坦白了吧。”
樊歌耳根子软,受不了女孩撒娇,他憋着笑侧过脸去,用掌跟推了推陈屿裸露的背部,意思是让她回答。
其实只是很简单的小互动,桌上的人起哄声更甚。
陈屿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耸了耸肩,还在用叉子坚持不懈卷面条,“下次开发布会告诉你们。”
高海就坐在对面,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酒倒是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从位置上坐起来时,身型比海浪最急的时候还要摇晃。
房间里热闹非凡,没人注意他的离场,除了出门时跟在自己脚下的影子,高海缓着步子,一直走到拐角,这才突然回过身来,将人堵在墙面和自己之间:“说吧,要财还是要色啊?”
他已经有些微醺了,在船上喝酒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这会儿步伐虚浮,仿佛踩在云端里。高海眼角眉梢都是红的,眼神沁着水汽,直勾勾地盯着来人看。
付正浩被看得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尖道:“我看你好像有点喝多了……”
“我是不是?”高海没打算听他这一套,他探过头去,仔细的辨别了一下对方的五官,老打趣爱豆长得都差不多,高海确实也没仔细看过,这会儿觉得他不对劲才长了个心眼,“见过你?”
“我队友……”付正浩耳根子通红,笑得很腼腆,“魏之星,应该和哥你是朋友。”
说句实话,高海本就有些混沌的大脑此刻更是一片空白,他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付正浩贴心帮他回忆,“去年2月份,有个颁奖舞台,我们在后台见过一面。”
他这么一说,高海有点印象了,付正浩的队友梳着一头小白毛,是队伍里的舞担,的确是身娇体软,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付正浩说,“那时我在想,你为什么会看着他,不是看着我?”
高海其人,当然不算圈里最乱的,但身边人重合率一高,多多少少听过他荤素不忌的名声,那日在后台,倒也不是图他有钱或有资源,纯属大家看彼此赏心悦目且活好不粘人,找个乐趣罢了。
付正浩在想为什么是他,高海其实……
船底猛一动荡,高海有些腿软,撑着墙的手臂一松,不由自主向前踉跄一下,还好付正浩扶着他的腰将他抱起,在他耳边笑道,“想不起来也没事,哥哥,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紧锣密鼓的节目结束之后,有别的需求也不稀奇,拍戏常说“剧组夫妻”,互相找个安慰稀疏平常,最起码高海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他明白付正浩的意思,抬起有些眩晕的眼,又仔细把眼前的人打量了一边——其实付正浩长了一张表演院校会喜欢的脸,端正标准、浓眉大眼,只是光从长相看起来,很直。
见高海打量他,付正浩面上笑意更深,他一只手还在搂着高海,另一只手抚上他因为醉酒而有些发烫的面容,他伸出膝盖靠在墙上,不偏不倚抵在高海两腿之间,摩擦着他的腿根。
说没反应,是不可能的。
被酒精蒙蔽的大脑很是敏感,连带着某些部位也一有些风吹草动就气血上涌,也该是他选的地方好,面前人抽回膝盖来,长腿向后一踢,紧闭的房间门就打开一半,黑洞洞的像是个邀请。
付正浩笑意盈盈,他硬着头皮抬起头来,被酒精浸湿的脏器在胸口狂跳,高海捂着胸,很理直气壮:“我不行,我喝多了。”
付正浩面色一僵,显然没料到他如此直白拒绝,他站直身子,正要去抓高海手臂,高海却先一步跑走了。
小跑过了拐角,脚步却慢了下来。
有个人靠在墙壁上点烟,看他出来,将烟从唇边夹出,缭绕的烟雾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嘴角带着弧度,玩笑道:“有人追你?”
樊歌在空中点了点,烟灰顺着手指洒落下来,他很少抽烟的,最起码高海没见过几次,见高海目光有点震惊,他这才半笑着解释:“醒醒酒,头疼。”
靠,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开始听的。
樊歌倒是体贴,未等他开口,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去年三月?”
“啧。”高海停住脚步,坦率道:“我真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樊歌把烟叼回嘴里,捻了捻手指上的余灰,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他站在原地划拉了两下,闪烁的红色火光、幽暗的蓝色屏幕,交织的色彩让他的面色也看上去阴晴不定。
樊歌低着头找东西的时候,高海也没有出声,他沉默着,感觉到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拉下一条帷幕。
终于,樊歌将屏幕抵在他面前。
上面是放大的一条微信——“活动结束我就飞回去了。”
樊歌嗤笑道:“是这天吧?”
他点了一下屏幕,回到微信界面,这条短信上的时间是3月16日,再往上一点的位置,是高海的照片,他穿着一套点缀着星光的西服套装,梳了个背头,一张对镜自拍。
樊歌这根烟到了底,他丢掉踩灭了,将烟头拾起来塞进口袋里,动作流畅的好像他永远知道要怎么处理垃圾,声音透着些冷意:“高海,你不需要我像个粉丝一样对你俩的行程表吧?”
他转身要走,高海伸手拉住他的小臂,“可是……”
无数个理由想说,比如,我们本来就说好是炮友,只是尽最大可能的不和别人发生性关系;比如,管这个人是谁,他现在真的记不住了;比如,付正浩凑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但此刻舌头打结,怎么也没有昨晚的灵活劲儿。
樊歌扭过头来看他,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被烟熏的,眼睛甚至比昨晚更红:“打算解释?你不是一贯是没什么好解释的人吗?”
是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不是什么好人,喜新厌旧、不讲规矩、害怕寂寞,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只是单纯在想,承认自己是个烂人,樊歌是不是更会头也不回的走。
见他不回话,樊歌将手臂从他掌心中抽出,声音更冷。
可是这个人,明明白天里还在水下沉沉甜甜的望着他,高海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要走?
樊歌道:“你干脆的认了,我还不会觉得这几年有这么丢人。”
他这么说话,就是要将这三年全盘否定。被樊歌拉黑之后,只要他摇摇尾巴、蹭一蹭,樊歌对他也无法真的狠下心来,但这句话一出,他终于有了些樊歌确实要跟他断干净的实感。
可是……高海却道:“你不是也在和女的谈恋爱?”
他确实是喝多了,被海风一吹,头昏昏沉沉。
可也没到说话不经大脑的程度,他就是故意的,他越不好受,嘴就越锋利,从前从没想过存在一段关系会让他心里刺痛,但这句话出口之后,虽然是捅向樊歌,他心里却更难受。
樊歌“操”了一声,转身要走,却突然想起什么扭过身来,照着他的颧骨就是一拳。
这一拳用了八成的力气,高海应声栽倒,疼得眼冒金星,用手捂住脸,倒吸一口冷气。
“少跟我犯浑。”樊歌欺身过来,压在他身上,一只膝盖抵着他的腹部,另一只跪在地面上,他拉着高海的衣领,手悬在半空,到底是没再砸下来。
月光下,喝醉了的高海抬头看他,颧骨通红,已经有了要肿起来的趋势。
眼眶却比受伤的脸颊还红,眼里波光粼粼,冰冷的手缠上他拉着自己衣领的手腕,毫无回击的意思。
这不是高海,那日在床上,他拽着他脚腕将他拖回来的戾气和执拗呢。
樊歌摸不清他是在装可怜,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他隐隐听到高海说了一句“对不起”,可惜海风太烈,这句话模糊不清,他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樊歌放下手,他眼帘低垂,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我得承认,三年,我还是看不懂你。”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是真心的。”
“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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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傻,竟然设置了禁止回复,周末再更一章吧。
下周努力双更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