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首都星的春天, 阳光明媚,午后的斜阳从窗纱隐约透过来,洒在宽敞的桌面上, 照得暖洋洋的。
这样的午后,适合郊游,适合打球, 适合约会, 适合钓鱼……总之, 就是不适合闷在办公室里, 听老学究讲学。
而岚望舒作为亚特兰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任国王,也是唯一一个在地球出生的雄虫,却被迫要在这么好的天气里,闷在办公室,听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给他讲述身为一名亚特兰老牌贵族, 身为一位帝国君主, 应该注意些什么。
这位老者叫伊利亚特.哲夫。
伊利亚特老先生是前任太子太傅,现任内阁阁员。
曾经的科尔国王, 也就是岚望舒的雄父, 就是这位老先生教出来的。
如今处于特殊国情中, 老先生便自行请命,来为岚望舒教导这些基本的礼仪、风俗、甚至日常起居中的注意事项。
老先生讲得很细致, 很全面,可岚望舒已经连着听了三天了,如今这些内容落在他耳朵里, 只觉得像寺庙里的和尚念的经文,一句也听不进去。
随着太阳西沉, 阳光打出来的光柱缓缓地往岚望舒身上挪过来,一步一步爬上他的手臂、肩头、脸颊。
岚望舒半边脸被晒得暖洋洋,忍不住便转过头,循着阳光投进来的方向,穿过窗纱缝隙,往外看去,心思越飘越远。
不知道舅舅现在在做什么?在星际军基地吗?舅舅好像说今天有一场军备演习,是重新整合西北军之后最大规模的一场演习,他要全程指挥。
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一天时间够不够?
唉,明明只分别了半天,竟然又开始想舅舅了。
待会讲学结束,他要立即飞去星际军基地,去见舅舅,去给他一个惊喜,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岚、望、舒!”
伊利亚特老先生一字一顿地高声喊岚望舒的名字,拳头在岚望舒面前的桌上敲得咚咚响。
岚望舒吓得慌张收回视线,看向老先生,“……伊利亚特阁下?”
伊利亚特老先生沉声道:“我喊了你三声了,这里就我们两个,我和你面对面地讲学,你也能走神?”
“抱歉抱歉,”岚望舒认错态度诚恳,“您继续,我在认真听着。”
伊利亚特老先生眉头拧成个很深的“川”字,“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听到没有?听到了就认真回答我。”
岚望舒心道不妙,老先生这是随堂抽查了。
前两天随堂抽查的时候,他认真听了,结果老先生问他,哪个级别的领导虫的会面场所应该用哪几种类型的餐具,这些餐具的使用顺序分别是什么,把岚望舒一下就给整懵了。
这问题也太细了,他哪能记得这么清楚呢!而且这种事情,真的到了会面的时候,分明会有秘书团和助理团帮他的,干嘛要他自己记呢?
岚望舒当时就怼回去了,后来和老先生争持不下,到最后也没能达成一致。
这次又遇到随堂抽查提问,岚望舒心道不妙,如果又是刁钻的问题,这次的讲学他根本一个字没听进去,肯定是答不上来的。
“您……问了什么?”
岚望舒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问。
结果,老先生的回答,让岚望舒险些从凳子上跌下去。
“我问你,你的雌君的发热期,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持续时间有多久?完整的周期有多久?”
岚望舒瞠目结舌地看向老先生,心想咱们这不是风俗礼仪课吗?怎么问起我雌君的生理周期了?
老先生见对面不讲话,以为他跟前两次抽查一样,是答不上来,便道:
“你如果不记得了,就——”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刻在脑子里的,每时每刻都记着呢!”岚望舒高声打断对方,“容上将下一次发热期是五天后,持续时间70-72小时,完整周期一般在45天左右。”
伊利亚特老先生点点头,继续说:“时间已经很近了,老夫建议,陛下和王后殿下,应当早作准备了。”
岚望舒微微眯起眼,眉毛拧起来,满脸困惑,“准备……什么?”
准备在容玉烟的发热期给他精神力抚慰吗?这不是常规操作吗?岚望舒每次周期临近的时候都会做好准备的啊,好像不需要老先生特意在讲学的时候提醒吧?
伊利亚特老先生意识到,岚望舒并没有听懂他的暗示。
所以,老先生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然后顺着岚望舒刚才走神时的视线,缓缓地看向窗外的花鸟世界。
接着,老先生语不惊人死不休:
“春天到了,这是繁衍的最好季节。”
“咳咳咳咳……”
岚望舒脸憋的通红,莫名地就想到了以前在地球上,看的某央视栏目里的经典台词——又到了□□的季节。
老先生瞥他一眼,然后继续说:
“我们虫族,虽然发热期频繁,但实际受孕率并不高,春季是最好的季节,这个时间产生的子嗣,其遗传物质质量也会更高一些。
“按照王后殿下的周期来推算,五天后,会是他这个春天最后一次发热期,错过了,你们很可能就要再等一年。
“所以,陛下,作为您的荣誉生活指导老师,老夫建议您,务必重视这最近的一次发热期。”
岚望舒努力想要从老先生这番话里读出他的话外音,却发现自己根本难以集中精力。
这位老先生,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一本正经地讲出这样带颜色的内容的?!
专业,实在是太专业了!
伊利亚特老先生自然不会知道岚望舒心里在想什么,他见对方没有反应,叹息出声,决定干脆把话挑明了说:
“陛下,老夫代表整个生活礼仪办公室,乃至整个内阁,请求您、敦促您,尽快,与王后殿下,诞下虫蛋。”
“嗯……嗯?!”
岚望舒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虫蛋?!”
“正是。”伊利亚特老先生郑重道,“这是为我亚特兰帝国未来基业着想,请陛下务必重视!”
岚望舒抬手打断对方,“不是,等一下,让我捋一捋……”
原来,虫族是靠生虫蛋来繁衍的?
对啊!他怎么忘了,虫族是卵生啊!
所以,他舅舅的肚子里……有一个特殊的生|殖|腔,从那里,可以生出一颗属于他们俩的小虫蛋?!
一瞬间,岚望舒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的脸颊先是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泛粉,接着又因为激动和异常充血而开始变红,最后眼角眉梢都挂上了浓厚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后面老先生又讲了什么,岚望舒就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里堆满了黄色废料,他觉得自己接下来一整周可以让容玉烟完全没办法从湖心别墅的大床上走下来。
讲学结束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岚望舒腾的一下站起来,飞奔出去。
老先生在后头问他:“什么事这样着急?”
岚望舒头也不回地答:“为了咱们亚特兰未来的基业,做贡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