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韦.法尔亲王育有不少雌子, 却只有一个雄子。
这唯一的雄子不幸在青壮年时期,便意外离世了,他仅有的子嗣, 是一只雌虫,叫巴布韦.风。
巴布韦.风,顺理成章地, 成为孙辈里, 法尔亲王最宠爱也最器重的一个。
按照亚特兰帝国的传统, 巴布韦.风以后是要继承法尔亲王的王爵的。
身在有权有钱的贵族世家, 雌雄子们,都是没有资格自由选择自己的配偶的。
巴布韦.风,也不例外。
这个道理,风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了。
他并不抗拒这样的命运, 也愿意听从长辈的安排, 因为他对情情爱爱这些事, 没有任何兴趣——
不管是成为谁的雌君,他都无所谓, 只要他未来的雄主, 能支持他的事业, 支持他的理想,让他顺利进入军校, 让他以后成为容玉烟那样的军雌,就足够了。
十多年来,风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那个深秋的早上, 法尔亲王将他叫去书房,告诉他, 巴布韦家,和梵德家,决定联姻。
法尔亲王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能有资格和继承王爵的雌虫联姻的雄虫,梵德家,同辈里,只有一个——那个叫梵德.爱德华的雄虫。
在此之前,风对爱德华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和高调出席各种新闻发布会的梵德.马克相反,马克仅有的这个雄子,非常低调,几乎从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但有关梵德.爱德华的流言,却很多,其中传得最多的一个是——这是个典型的纨绔,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
想到这里,风的拳头不自觉收紧了。
“你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从长计议,你年纪还小,联姻的事,我们不急于一时。”
将风的神情看在眼里,法尔亲王缓声说。
风摇头,“无所谓,我不在乎这些,爷爷,您帮我定就好,我全听您的安排。”
法尔亲王定定看了自己的孙子一阵,然后无奈摇头,
“风,你们以后要过一辈子的,爷爷还是希望,你们之间,能有一些感情基础,最好……是彼此相爱。”
这事,风觉得是无稽之谈,他爱自己手中的刀剑,远胜过任何一只雄虫。
但这话风不可能对法尔亲王讲出口,所以他只回:“爷爷,我会尽力。”
法尔亲王又说:“我约了爱德华过来吃晚饭,你准备一下,晚上先见一面,简单聊一聊,认识一下,熟悉熟悉。”
风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去哪?”
法尔亲王问他。
“后院。”风回说,“近身格斗课的课后练习,今天还没完成。”
“也不差这一下午,”法尔亲王道,“你练出一身汗,回来又要洗漱准备许久,别把晚宴耽搁了。”
“我会准时出席的。”
风丢下一句,坚持离开了。
心里莫名有些憋闷,这次的格斗练习,风出手格外狠厉,将陪他练习的军雌打得躺在地上,哀哀讨扰。
风冷冷看向旁边站着的一排军雌,“你们九个,一起上。”
对面的一排军雌面面相觑,都不敢贸然上前。
风将手中月牙镖横在胸前,目光冷沉,
“怕的话,就从这里滚出去,否则,就赶紧上!”
五分钟后,风收起月牙镖,垂眼看着横七竖八躺在自己面前的军雌,眉眼变得更冷,心里想,需要换一批陪练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离得那样近,简直像是在风的耳旁吹气似的。
一瞬间,风脖颈后头的汗毛都根根直立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风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如果对方有意偷袭,风现在恐怕已经是只死虫了。
嗖——!
手臂的肌肉记忆,让风在回神之前,下意识抬手,调动精神力,将掌心的月牙镖送出去,直直地往身后虫的脖颈处扎过去。
飞镖扎中目标的那一刻,风意识到自己莽撞了,很可能闯祸。
能这样悄无声息地进到法尔亲王府后院里来的虫,怎么可能是偷袭的刺客,恐怕……是亲王请的客。
风转过身,朝那虫看过去。
夕阳直直地照过来,刺得风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看到那虫的一个模糊的剪影。
“你……要不要紧?”
风问他。
那虫又笑了一声,披着满身落日余晖,朝风走进过来。
离近了,风才看清那虫的模样。
是一只漂亮的雄虫。
雄虫的齿间衔着风的月牙镖,唇角微微勾起,看向风。
风怔怔地立在原地,眯起眼,很难说是被阳光晃了眼,还是被面前雄虫的脸。
雄虫将月牙镖从齿间摘下来,在风面前站定,弯下腰,一手撑在膝盖上,让自己的视线与风的平齐,然后,另一只手的掌心托着月牙镖,送到风面前去。
他开口,对风讲了第一句话,
“小虫,叫哥。”
风的心跳倏然变得又急又重。
他不喜欢自己这样不受控制的反应,所以他几乎有些凶悍地抬手把自己的月牙镖抢回来,没有如对方的愿喊一声“哥”,而是冷冷说:
“妖孽……”
“嗤。”
雄虫轻声嗤笑,倒也不生气,抬起手,揉了揉风的头顶,转身离开了。
晚宴被取消了。
仆从告诉风,梵德.爱德华少爷亲自过来,说这样带着强烈的相亲目的的晚宴,他吃不惯,希望亲王和风可以包容和谅解他的任性。
当天下午,皇冠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梵德.马克坐在转椅里,抬头看向双手插兜,吹着口哨,缓步走进来的年轻雄虫。
马克看向自己的雄子,笑起来,“把长辈安排的联姻退了,就这么开心?”
爱德华抬起一根手指,将会客厅桌上的一颗榛子抛进嘴里,然后叉开一双长腿,大咧咧靠进沙发里,
“嗯?谁说我去退亲了?”
马克心想,不是你个臭小子自己昨天跑来和你老子我大吵一架,然后扬言今天下午就去亲王府推掉联姻的?
马克狐疑地看向爱德华,
“不去退亲,你下午跑去亲王府,现在还没到约定的晚宴时间,又跑回来,是要做什么?”
爱德华耸耸肩,
“就去看一眼我未来的雌君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