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金属箱的黑色内格里, 整齐地摆着两支银白色的月牙镖。
是和风最常用的这套回旋飞镖类似的款式,但型号明显要更新一些。
月牙镖的线条利落,锻造工艺极为精致, 最重要的,那两枚金属飞镖的刀刃上,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
显然, 这两枚飞镖, 用非常高超的镶嵌技术, 植入了极高浓度的星源素, 以帮助使用者更好地用精神力操控它们。
“你……”
风的手中还攥着自己刚刚在格斗练习中被踩坏的星月镖,他怔怔地看向面前那两枚崭新的回旋镖,手指不自觉收紧了。
这回旋镖的工艺,整个亚特兰,只有那一个公司能做出来——星源网络科技公司。
这样高端的定制产品, 必定是调动了星源网络科技公司研发部最顶级的那一批工程师的。
而有能力调动这样一批顶级工程师……
风抬起头, 看向面前那雄虫漂亮的脸。
雄虫依旧在朝风笑着。他笑起来会有一点邪性, 却莫名戳在风的心尖上。
“要不要试试看?”雄虫小心翼翼地问,“是新产品, 不知道用起来是否趁手。”
风抬起手, 显然是十分喜欢那一对飞镖的, 可手指快要碰到刀柄时,却又收回去, 像是觉得面前的两枚月牙镖有些烫手似的。
雄虫轻笑出声,自行将那两枚回旋镖抠出来,一左一右塞进风的掌心, 又把风手中那对已经坏掉的旧飞镖拿过来,然后点点下巴,
“试试嘛,我想看看,可以吗?”
雄虫说完,见风仍旧不动,便起了坏心思,用精神力操控着手上那一对坏了的星月镖,绕去风的身后,试图偷袭。
“嗷!”
下一秒,雄虫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
风循着肌肉记忆,近似本能地出手防御。
只简单两招,一枚月牙镖的刀刃已经抵上了雄虫的后劲,另一枚月牙镖脱手而出,刺向雄虫的手腕。
雄虫手腕上见了血,被迫丢弃手中的星月镖,转而握住自己受伤的手,有些哀怨地看向风。
风在出手的瞬间已经意识到问题了,想收手,奈何为时已晚,那星月镖擦着雄虫手腕处的皮肤飞出去,虽然并未对雄虫造成太大伤害,可仍旧将其皮肉划伤。
这是镶嵌了高浓度星源素的刀刃,划破皮肤,很可能会造成血液污染。
风慌张上前一步,捉住雄虫的手腕,将其拉到自己面前来。
月牙镖造成的伤口,又窄又长,像一条细小的红线,覆盖在那白皙的皮肤上。从那红线里,有血液缓缓地渗出来。
风看着那血液里隐约闪动的蓝紫色微光,眉头紧紧拧起来。
雄虫任由对方捉住自己的手腕,他微微侧着身,胸膛与风的肩膀贴的很近。雄虫偏着头,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风垂下来的蓝色睫毛,和直挺的鼻梁。
“没事,就是破了点皮……哎!”
雄虫话说到一半,风俯身下去,直接将自己的双唇覆在对方那处细小的伤口上,吮|吸起来。
雄虫浑身紧绷,手臂肌肉线条都凸现出来,理智上想要收回手臂,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又想要风继续下去,最终只一动不动看着对方。
微凉的双唇贴在他手腕皮肤上,触感湿黏。
感觉到对方的舌尖抵上那条细小的伤口,雄虫的手腕处皮肤仿佛爬上了细小的电流,酥麻感觉激得他手臂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直立起来。
风这时已经抬起头来,将混着血丝的唾液吐掉,仍旧捉着对方手腕,不由分说将雄虫往院子另一头拉,
“有星源素感染,你跟我进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没有叫私家医生过来,风亲自帮雄虫清理了伤口,仔细地包扎好,
“可以了。”
风刚抬起头,就见一根手指伸过来,指腹眼看就要碰到他的唇角。风吓得一个激灵,缩着脖子往后躲,避免对方手指的触碰。
雄虫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停顿片刻,又讪讪然收回来,浅笑着点点下巴,
“你刚才……舔了我的血,要不要也处理以下?”
风摇头,“没事,我有分寸。”
又说:“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你。”
雄虫轻笑起来,“我挺开心的。”
风抬起头,看向身旁雄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无法理解,受了伤,还险些被星源素感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雄虫这时将身体朝风的方向歪过去,凑到风耳边,用轻快的声音低声说:
“你知道的吧,那回旋镖,开了刃,便不能退货了,以后只能是你的了。”
风怔怔望了那雄虫一阵,意识到什么,心底万分无奈。
看起来,这根本是那雄虫一早就设计好的苦肉计,只是为了逼他收下那对月牙镖……
哪有虫送个礼物送得这么……费尽心机的?
“你笑起来,很好看。”
雄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风蓦然回神,唇角僵住,抬眼朝雄虫看去,眼底的笑意收敛,换作一丝无措。
他刚才……笑了吗?
风傻愣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唇角,好像刚才那笑容不是出现在自己脸上似的。
雄虫将风的举动看在眼里,忍不住又轻笑出声,“不要总绷着脸了,小风,我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雄虫的话落在风的耳朵里,让风的脸颊莫名开始发烫。
风重新摆出严肃的神情,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我天生就是这样,不会笑,也不爱笑。”
说完之后,风回过味来,又重新看向面前雄虫,眉头拧起来,
“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风,”雄虫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叫错了?”
只有死去的雄父这样叫过他,就连祖父法尔亲王,也只会直接喊他的名字。
风没有回答雄虫的问题,只是冷下脸,站起来,将门推开,“挺晚了,我待会还有家教课。”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雄虫满不在乎地站起身,朝外走,在门边与风擦肩而过时,又朝他凑过去,轻声说:“我下次再来看你格斗。”
风垂下眼,轻轻应:“嗯。”
*
这样的生活,又持续了一阵子。
不知为何,那雄虫分明才和风刚认识不久,可风却总有一种错觉,觉得那雄虫早已经来到他的生活中,成为他生活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在那雄虫出现之前,风的生活目标非常单一——成为一名出色的军雌,有朝一日建功立业,成为亚特兰万众瞩目的将军。
因为这个单一的目标,过去的十几年里,风的生活枯燥乏味又单调,除了学习和战斗,除了全力准备军校考试,其他什么也没有。
可是那雄虫出现以后,风的生活中,好像潜移默化地,多了一些新的色彩。
成为容玉烟那样的军雌,不再是风的生活中唯一的期待。
他开始期待……那只雄虫的出现。
那只雄虫的一举一动,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醒着时会想到他,连睡梦中,也会想到……
这样的情形,持续到某个中午。
那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是个适合格斗训练的好日子,可法尔亲王却在风换好格斗的紧身套装之后,将他叫去了书房。
“你和梵德.爱德华的联姻,明天正式取消。”
听到法尔亲王的话,风心头一沉,
“……什么?为什么?”
风的声音明显听起来有些急切、慌乱。
法尔亲王反问:“你不想取消?你……喜欢他?”
风垂下眼,没回应,沉默片刻,说:“我……听爷爷的安排。”
法尔亲王叹息一声,说:“风,如果你有想法,明天中午我正式去找马克之前,都可以告诉我。”
“我知道了,爷爷。”
风向祖父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
晚上,雄虫按时来到亲王府后院,看到风已经在长椅上坐着,旁边的位子空出来。
雄虫纵身一跃,跳到长椅边上,挨着风坐下来,把一盒柠檬味的冰淇淋塞到风的怀里去,自己也拿了一盒,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风接下那盒冰淇淋,说了声谢谢,盒子放在手中,却迟迟没有打开。
“有心事?”
雄虫问他。
风并不去看那雄虫,视线放空地看着前方,说:
“我的长辈,原本为我和一只雄虫,安排了一场联姻,可是,那联姻没谈妥,明天中午,可能就要取消了。”
雄虫微微歪着头,盯着风的侧脸,“因为这个不开心?”
风又说:“取消联姻……是那只要和我联姻的雄虫,提出来的吧?”
说着,风转过头,直视着身边雄虫的双眼,“为什么?”
雄虫笑起来,将视线错开,避开风的目光,然后说:
“或许,他想把选择权,留给你,让你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虫吧。”
风仍旧直勾勾地望着雄虫,“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不是他?”
雄虫转过头,看向风,“是么?”
被雄虫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风又退缩了,他重新收回视线,不再与那雄虫对视,只是怔怔看向自己手中的冰淇淋盒,
“我……我也不知道。”
他打开纸盒,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淡淡的柠檬味道在舌尖化开,冰冰凉凉的。
这时,就听那雄虫轻声说,
“其实,小风,你虽然是法尔亲王唯一的爵位继承者,可这不代表你就要永远受到他的摆布,也不意味着,你需要一味地听从他的安排。
“试试问问自己内心真正想要什么,你可以,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生活,去尝试不一样的虫生的。”
说到这里,雄虫那手中的木勺指了指风手中的纸盒,
“就像这冰淇淋,其实不是只有柠檬味的才好吃的。”
试试……不一样的生活?
风怔怔望着自己手中快要融化的奶黄色冰淇淋,想得出神。
一阵微风吹过来,鼻息之间,倏然传来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道。
是……雄虫的信息素的味道!
风猛然回神,转头看向旁边的雄虫,“你……”
那雄虫依旧朝风笑着,声音依旧平和轻缓,
“或许,要不要试试,薄荷味的?”
风的头脑有些混沌,不知是因为那雄虫信息素的味道,还是因为对方那张漂亮到近似妖孽的脸颊,
“……什么味道?呜……”
风的话讲到一半,那雄虫的脸庞倏然间在风的视线中放大。
雄虫靠近过来,吻上风的双唇。
清新的薄荷味道在风的口腔中迅速扩散开。
对方一只手扣住风的后颈,另一只手环住风的腰,不让他逃开。
分明是有些霸道的姿势,可对方那冰凉柔软的双唇覆在风的唇上,吮|吸的动作,却极近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