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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番外:风 x Ed.

作者:包包祖 当前章节:12155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5:34

爱德华将视线从风的双唇, 缓缓挪上去,迎上对方的目光。

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像是讶异,又好像不是。

风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情绪。

风从小就性情孤冷,平常连主动与虫交流都很少, 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表露自己内心的情感了。

他鼓足了十二万分的勇气, 才讲出了表白的话, 对方却迟迟不给他任何回应。

长辈们为他们安排了联姻, 是风自己用默认的方式拒绝了这场安排。

那时候,哪怕爱德华隔三差五都会去王府后院找他,给他送各种礼物和小吃,与他从相识到相知,可是, 当两个选择摆在风的面前时, 他依旧选择了取消联姻。

因为他没有准备好。

那时候, 他对爱德华是有好感的,他不确定那到底算不算得上喜欢, 但他可以确定, 那感觉, 不同于他对任何一个异性的情感。

可是,那好感不足以让他欣然接受和对方的联姻。

那时候, 爱德华告诉风,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他应该去看一看, 尝试不同的生活,找到自己内心深处, 真正最想要走的那条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一出生开始,就把自己的余生完全交给摄政王来规划。

风明白,爱德华是从他的角度,想要风过得开心自在。

可是风那时候扪心自问,自己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生活,却发现,他不知道。

他为了成为一名受到整个帝国拥戴的军雌,努力了那么多年,这早已经是他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目标。除了这个目标,其他一切于他而言,都无足轻重。

真的……都无足轻重吗?

他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可是,取消联姻,来到圣保罗皇家军事学院,风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有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地生根发芽,不知不觉间,便在他心底,深深扎根。

待到他回过神,想要将其拔出来时,却发现那虬结的根茎连着他心尖的血肉,根本不可能再完整地剥离出来。

他喜欢爱德华。

他爱他。

爱到每天晚上睡觉时在想他,白天上课时,也在想他,吃饭的时候会想到他,连高强度训练时,还在想他。

他想要自己余生的每一天,都有这只漂亮的雄虫陪伴。

这渴望,远胜过他对自己原本定立的那个目标的渴望。

正是因为太想要,此时讲出来,心里才越发忐忑。

毕竟,是风拒绝在先,如果此时爱德华拒绝他,也无可厚非。

可是,风将表白的话讲出口时,才发现,自己根本承受不起对方的拒绝。

害怕对方拒绝,害怕对方犹豫,害怕对方觉得已经错过了在一起的最好时机。

风和对面雄虫对视了片刻,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脸颊烧得滚烫。

Ed,回答啊……

风的内心在嘶吼,可表面上却维持着缄默。

他从来都不善于表达这些情感,哪怕此刻对那雄虫的爱恋几乎要满溢出来,嘴上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此刻,每一秒钟的沉默,对风来说,都是煎熬。

他不想继续这样的煎熬,所以,他探身上前,用双唇,轻轻吮吸对方的上唇,仿佛在用行动催促着,想要从那里,得到自己渴望的答案。

可风并未如愿听到对方开口讲出“愿意”两个字,他得到的,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另一种方式的回应——

那带着催促意味的亲吻,像是某个开关,将原本怔怔定在原地的雄虫体内的某个灵魂,重新唤醒。

一瞬间,宿舍阳台上,薄荷味信息素充斥在每个角落,让已经入夏的潮湿闷热的空气,顷刻间,都被冷凝。

哪怕从小受过严苛的训练,又有 S 级的顶级精神力,可风毕竟是一只雌虫,这样如洪水猛兽般的信息素倾泻而来,让他这样一只在情|事上懵懂青涩的年轻雌虫,如何承受得住。

倏忽之间,胸口传来的窒息感觉,让他有些慌乱,本能地收回双唇,撑着手臂,想要从雄虫身前退开。

可他刚直起身来,手臂便被对面雄虫死死钳住。

雄虫没能控制好力道,手指隔着薄薄一层白色衬衫,深深嵌进风的小臂。

风用力抬手,想要将手臂从对方掌心抽出来,下一刻,雄虫探身压过来,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环住风的后颈,堵住他的退路。

“唔……”

雄虫追逐着风的双唇,用力亲吻上去。

亲吻急切而用力,显得有些不得章法。

爱德华将唇覆在那双自己日思夜想的柔软唇瓣上,想要回应对方一句“好”,声音却尽数被喘息淹没。

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他刚才傻愣愣地坐在那里,没有在第一时间答应,不过是因为太开心,被惊喜砸昏了头,忘记回应罢了。

虽然他之前做的每一步,都是在等这小雌虫开窍,等他愿意向他敞开心扉,等他主动走向自己的那一天。

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爱德华依然觉得仿佛在梦中,雌虫刚才讲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打在他心上,那么清晰,又那么不真实。

“小风……”

千言万语,在雄虫的心底不断回荡,可最终都化作有些急切的亲吻,雨点般,尽数落在怀里雌虫身上。

和以前每一次都不同,此时雄虫不再有意地压制自己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变得侵略性十足。

到这时,风才意识到,当面前的雄虫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自己的本能时,风是根本没有能力反抗的。

雄虫信息素带来的压制效果,加上来自 S 级精神力的威压,同时刺激着风的身体和神经,让他像一只被金属针刺穿身体的蜻蜓标本,动弹不得。

刻在雌虫骨子里的对雄虫的无条件服从,让风的身体变得绵软,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

耳边传来的,是纽扣被扯掉的清脆声响,还有……背后翅膀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这一刻,风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在会所套房,爱德华出现了异常的反应之后,会落荒而逃,之后也都刻意和风保持距离,再不敢僭越。

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怕自己伤害到风。

可是今晚风的告白,风主动的亲吻和撩拨,将雄虫一直绷紧的那最后一根心弦,扯断了。

两只虫原本并肩坐在风的宿舍阳台防护栏上,但随着雄虫的步步紧逼,风被他困在墙壁和防护栏形成的折角中,动弹不得。

身上穿的校服军裤是嵌入了星源素的,可以被精神力操控,从而稳稳托住风的身体,不让他从细窄的防护栏横杆上掉下去,可风却在这拥抱和亲吻中,开始担心面前雄虫稍不注意,会从栏杆上掉下去。

风的手臂抬起来,用最后一点力气推了推面前雄虫,然后轻声喊了一声,

“Ed……”

粘腻的声音落入耳中,风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沙哑中透着情|欲的喊声,真的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吗?

感觉到怀里雌虫的动作,爱德华显然误会了对方的意思,他抬起手,用力攥住对方放在自己胸前,试图推拒的手腕,另一只手环住雌虫的腰,腰腹用力一转,直接翻身将雌虫压在了防护栏旁边的洗衣台上。

宿舍配的烘洗一体机的洗衣台,足有单虫床那么宽敞,只是有些短,风躺在上面,小腿仍旧吊在防护栏外头。

爱德华双膝跪在风的腰侧,手掌撑在风的头两侧,将雌虫禁锢在自己身下,自上而下看着对方,弓着背,像猎豹锁定了猎物一般。

风回望着雄虫,胸口起伏着,眼尾到双颊,都染着红晕,触角已然在对方的信息素的引|诱下,从头顶的发丝之间露了出来。

爱德华滚烫的视线,从风的脸颊缓缓挪上去,最后落在那一对脆弱的触角上。

他俯下|身,在柔软的触角上轻轻亲吻。

雌虫喉咙里漏出一声轻喘,浑身都因为这样的刺激而细微地颤抖。

他闭上眼,抬手轻轻握住雄虫放在自己脸侧的手腕。

爱德华眉头轻蹙,垂眼看向雌虫那两簇如鸦羽般颤动的睫毛,想要从对方的神情中,分辨出雌虫是拒绝,还是邀请。

“琼斯……”

风轻声开口,提到自己的室友,“琼斯有实地演习任务,今晚不会回来……”

爱德华轻笑出声。

这是在告诉他,今晚这间宿舍不会有其他虫过来打搅,让爱德华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便是邀请了……

可面对小雌虫青涩却直白的邀请,爱德华却没办法坦然接受了。

爱德华抬手,从光脑手环里把精神力屏蔽器调到最高档位,抬手将雌虫衬衫衣襟拢起来,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从雌虫身前退开了。

感觉到雄虫的动作,风重新睁开眼,困惑地看向对面雄虫,没明白自己一句邀请的话,怎么反而让对方退缩了。

“对不起。”雄虫开口,为自己刚才的冲动道歉。

风那句暗示的话,拉回了爱德华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意识到,他们这是在圣保罗军事学院的宿舍里。

哪怕这里没有其他虫打扰,可风毕竟是法尔亲王爵位的继承者,周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看着他们,爱德华不应该冒险去做那些不顾后果的事,这很可能会损害风的名誉。

“我不在乎这些。”

风垂着眼,轻声说。

“我在乎。”

爱德华认真地回了一句。

“我以为……你一向都不在意那些世俗的眼光的。”

风淡淡说。

爱德华轻笑。

他确实不在乎其他虫怎么看待他,可他在乎其他虫对自己的小雌虫的看法。

或许,在做到最后一步之前,他们应该,先开始第一步。

“你刚才的话,还算数吧?”

爱德华转头,笑着看向风。

风的脸颊又有些发烫,错开目光,并不与他对视,“当然。”

“那……我们来日方长,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爱德华从风身边跪坐起来,又抬手将风拉起来,“你迟早是我的,小雌君。”

因为这一个称呼,风的耳朵又开始发烫,爱德华忍不住探身上前,想要轻轻吻一吻对方泛红的耳廓,被雌虫扭头躲开了。

爱德华满不在乎地笑着,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雌虫额前的碎发,然后赶在自己后悔之前,迅速从风的宿舍逃离。

独自坐在洗衣台上,仰着头,望着爱德华的身影消失得方向,风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那雄虫,就那样逃也似的离开了?

甚至……在他讲出“我喜欢你”这样的告白之后,都没有回应他一句“喜欢”。

风垂下眼,眼睫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藏在夜色里。

*

圣保罗皇家军事学院一年级学生,每周仅有的两门和其他学院一样的理论公开课,是思想政治课和帝国国情概论,这是两门保证出勤率就一定可以通过的课程。

换句话说,军事学院的所有学生,都没有上自习的需求。

实际上就算有自习的需求,每天的高强度拉练训练已经让所有学生精疲力竭了,不可能还有学生愿意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自习。

军事学院也没有专门的自习室,平时上理论课的教室,在没有课程的时候,便充做自习室用了。

而这间隔音效果很好的封闭地下教室,平时做自习室用的那段时间,往往都是空空荡荡的。

不过,最近这两周,自习室里却破天荒“开张”了。

只要没有课程和训练任务,风就一定会来到这间多功能教室,在最后一排靠近过道的第二个位子坐下来,然后将自己的光脑账号登录进座位上的影音设备里,开始自习。

他最近从容玉烟那里“借”到了完整的单核作战体系的模拟训练平台,便正好在这间教室里学习了。

这套作战平台分为全封闭和半封闭两种模式,风选择了半封闭模式,浏览平台内容的同时,也可以看到教室里的情况,这样如果有虫中途进来,他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

用精神力将全息眼镜戴上,刚进入到作战平台里,风立即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推门声。

一股熟悉的薄荷味隐约传到鼻息里。

那雄虫熟门熟路地摸到风身边来,挨着他在过道边上的座位坐下。

雄虫转过头,刚想要开口和风说话,看到风头上戴着的作战平台的全息眼镜和隔音耳机,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风是用的半封闭模式,雄虫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撑着脑袋,歪着头,认真地盯着风的脸,眼底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风被他看得脸热,试着努力调整好呼吸,让自己重新沉浸在面前的作战平台里,可是却发现只是徒劳。

旁边雄虫就那么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他,视线滚烫,让风根本没办法忽视。

风在心底轻轻叹息,然后用精神力将模拟训练平台调整成全封闭模式。

眼前只剩下深黑色的飞行器和不断靠近过来的星兽兽群。

风集中注意,将自己的精神力灌注进这套模拟平台中,试着以容玉烟的作战方式,调动整个圆阵里每一台作战飞行器,对抗从不同方向飞扑而来的星兽。

不得不说,这套模拟作战平台里的星兽模型,做得非常逼真,尤其是其中冲在最前方的那一只,像头疯牛一般,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已经冲破风构建起来的几道防御屏障,直直地朝他飞扑而来。

风调动精神力,迅速搭起最后一道防御屏障,却依然被那星兽冲破。

失败了……

那星兽将风压在身下,闪着寒光的双眼居高临下看着风的时候,风的脸上难掩失落。

他和容少将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哪怕是一套模拟系统,哪怕是照着说明一步步走下来,他都没办法像容玉烟那样出色地完成任务。

正想得出神,压在风身上的星兽倏忽俯下身来,一张丑陋的兽类的脸,在风眼前无限放大。

风的眉头轻蹙,在心底暗道,只是全息投影罢了,哪怕离得这样近,这凶兽也不可能碰到自己。

可是,下一刻,那星兽却将双唇贴上来。

双唇上传来清晰的柔软温热触感,风吓得浑身一颤,抬手想要将那星兽挥开,手臂抵上的,却是一块坚实的胸膛。

突然意识到什么,风用精神力将模拟平台的全息眼镜摘下来,眼前的星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漂亮的雄虫的脸庞。

雄虫双手撑在风身体两侧的桌子边沿,将风禁锢在自己身前,笑弯眉眼,轻轻舔了舔下唇,像在回味刚才那个吻,

“你吃了我送你的薄荷软糖?”

风的脸颊烧得厉害,偏过头,嘴硬不肯承认,“没有……”

“没有?”雄虫轻轻挑起眉毛,“那是我尝错了?我再尝尝……”

雄虫说着,重新俯下身来,又要去吻风的双唇。

“喂!”

风吓得腰腹肌肉都紧绷起来,视线朝教室门口瞥去,身体挣扎着想要逃脱面前雄虫的束缚,可雄虫哪里会给他机会逃开,一只手揽住风的腰,堵住风的去路,不由分说朝风的双唇亲过去。

风挣脱不得,抬起手,掌心朝外,挡在自己和雄虫的双唇之间,不让对方如愿亲上来,

“这里是军事学院的自习室,随时有学生会进来,你不要乱来……”

这间教室爱德华最近每周都会来三五次,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除了他们两个,从来没见第三只虫出现过,他们就是做再过分的事,也不可能被撞见。

可是看着小雌虫那涨红的脸,爱德华那些反驳的话,便没办法讲出口了。

他轻笑着,在风的掌心又轻轻亲了一下,

“好,在这里不乱来了。”

什么叫“在这里”?

风拧着眉头,刚想对雄虫随意篡改他的发言的行为表示不满,可雄虫却已经将他放开,然后迅速回到旁边的座位上,开始从自己带过来的那个硕大的背包里掏各种食物出来。

冷的热的,甜的咸的,各种小吃迅速把他们俩面前的课桌挤占得满满当当。

自从在王府后院第一次见到爱德华以来,风就发现了,这只雄虫是个实打实的吃货,而且他对红酒鱼籽一类的高档食物完全没有兴趣,就喜欢去各种路边的小摊小贩那里搜罗好吃的廉价美食。

对自己的行为,雄虫美其名曰:“虫生苦短,及时享乐才最重要,满足口腹之欲,远比其他贵族口中那些所谓的为了虫族延续而奋斗的大道理,要实在很多。”

风逐渐地接受了雄虫这享乐派的风格,不过……这次对方带过来的吃的,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风从手边拿起一份芝士烤榴莲,眉头越拧越深。

这里是全封闭的教室,四面都做了隔音墙,地上也都铺着长绒地毯,在这种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吃这样臭味浓郁的食物,实在是不合适。

身边的雄虫像是猜到了风的想法,这时竟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空气清新剂,还有一台小型抽风机,摆在了桌上。

风:……

设备带得也太齐全了些。

“你……这是过来野炊了?”

风说着,视线忍不住往雄虫的背包里看。

“不是啊,”雄虫面不改色、大言不惭,“我是来和我的小雌君约会的。”

风的心头一跳,慌张垂下眼,挖了一大勺榴莲肉送进嘴里,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自打他们开始正式交往之后,雄虫就变得肆无忌惮,总会讲一些让他不知该怎么接的话。

回想起来,风不禁觉得,以前他们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雄虫那克制又收敛的样子,反倒更让他想念了。

念头一闪而过,风又摇了摇头,心中感慨,自己真的是很奇怪又很别扭的一只雌虫,对方克制收敛,不对他做什么的时候,他会患得患失,想要对方主动,急切地想要确定他们的关系,对方肆无忌惮,重新变回那只没脸没皮的雄虫的时候,他又会觉得招架不住,总忍不住往后躲……

正想得出神,一只手指轻抚上风不知不觉上扬的唇角。

风的唇角立即绷直,慌张转头看向身边的雄虫。

雄虫的指腹从风的唇角刮了一点芝士下来,送进自己嘴里,笑着说:

“笨蛋,吃到脸上去了。”

风看着雄虫将那一抹乳白的芝士送进自己嘴里的样子,脸颊莫名烧得滚烫。

他慌张抬眼,看向教室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低声说:

“以后,还是不要在这里……”停顿片刻,“约会”两个字讲不出口,最终换了个词,“见面了。”

“好啊,”爱德华从善如流,“你想去哪里?我听说管理学院那边有个情侣坡,要不要去那边?月上柳梢头,小树林……正适合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风瞥一眼身边雄虫,摇头,“除了周天探亲假,其他时间,我都不能离开军事学院校园的。”

爱德华将身体朝风那边歪过去,“晚上没有训练也没课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吧?我保证不会有虫发现的。”

风当然相信爱德华的话,这段时间他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进出全封闭的军事学院校园,就足见他的手段了,可风还是摇了摇头,

“我是一名军雌,恪守军规,是我的职责,不管有没有被发现,我都不能主动去做违规的事。”

爱德华怔怔看了风一阵,然后轻笑着抬起手,揉了揉雌虫细软的蓝色发丝,

“知道了,守规矩的小军官阁下。”

风将头歪向一边,躲开爱德华作乱的掌心,又捉住对方手腕,“喂,你手上都是油!”

爱德华被对方捉住手腕,丝毫不挣扎,探头出去,亲在对方唇上,“那用嘴,总可以吧?”

“你……”

风的脸涨红了,心想,自己怎么喜欢上了这样一个无赖?

*

在风提出不再去多功能教室约会之后,第二天,爱德华便早早等在了他宿舍楼下。

晚上的格斗训练结束之后,风独自留在训练场额外做了一个小时的拉练,待到回去时,远远听到宿舍楼下的骚动,脚步一滞。

他所在的宿舍楼下,小型代步飞行器的停车棚边上,一只雄虫随意倚靠在树边,显然是在等另一只虫。

此时离军事学院宿舍关门的时间已经只有不到五分钟了,虽然宿舍阳台上挤满了围观的学生,都在交头接耳,对楼下的雄虫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学生愿意冒着违反校规的风险下楼去问个究竟。

风停在离那雄虫约莫十米远的地方,静静地望着对方。

现在早已入夏,雄虫穿着很低调的白T恤和工装短裤,看起来像个误入军事学院校园的圣保罗在校生,可那一头耀眼的金发半掩住的漂亮脸蛋,却让他很难泯然于众。

其实打从两只虫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爱德华就不再像之前那段日子那样行事遮遮掩掩了,他会时不时地出现在风的自习室,甚至偶尔会在理论课结束时,等在教室外面,然后旁若无虫的和风一起找个隐秘的角落吃饭。

风有了恋爱对象这件事,在他的班级里早就不是秘密了,不过像现在这样,一只校外的雄虫,公然出现在宿舍门前的情况,却还是第一次出现。

这是要向整个军事学院公开他们的关系?

风倒是不介意公开,他一向独来独往,其他学生的看法他不在意,可是,爱德华就这样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总觉得有些不妥。

思忖之间,雄虫像是感觉到风的视线,蓦然抬头,视线与风撞上,缓缓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快步走到风的面前来,抬手捉住风的手腕,拉着对方转身往外走。

这样的牵手的动作,他们不知做过多少次了,爱德华做得十分自然,可却引来宿舍阳台上围观群众的一阵惊呼。

风的思绪被学生们的骚动拉回来,低声说:“宿舍马上要关门了。”

爱德华并没有停下脚步,一边拉着风往外走,一边转过头笑望着他,

“我知道,只是去吃个宵夜,保证在断电之前把你送回来。”

风此时手中攥着军装外套,身上的白衬衫因为高强度训练被汗水浸湿了大片,看起来……实在不适合去约会。

“等等,我回去换套常服。”

爱德华闻言,视线将风从头到脚扫一遍,唇角勾出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坚定地摇头,“不行。”

风拧着眉头,不明白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是怎么回事,可他尚未来得及反驳,已经被拉上代步飞行器,一路朝着校门口疾驰而去。

眼看着飞行器要飞离军事学院的校园,风刚想要开口提醒对方,他不能这个时候违规出校门,却见那飞行器在校园围墙的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 T 字型的墙角,墙角的一边是军事学院的校园,一边是开学典礼那天风和爱德华重逢的那家奶茶店所在的网球场,还有一边,是几个学院公用的一条小吃街。

雄虫将飞行器悬停在墙边,然后一跃跳上那墙角,转身伸手,要扶风下来。

风绕开他伸过来的手,自顾自跳上那 T 字型墙角。

他抬起头,远远望向远处的标志性建筑的琉璃瓦屋顶,恍然想起来,这是之前爱德华哄他开心的时候,带他来过的地方。

[这是我的秘密,现在是我们两个的了。]

爱德华当时对他说的话,风还清楚地记得。

“这里还是军事学院的围墙,只要不离开这墙头,你就不算违规离校。”爱德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风的思绪,“你在这里坐着,我去买宵夜,想吃什么?”

风垂眼看向脚下那条被油烟笼罩住的小吃街,那里卫生环境堪忧,一般只有学校底层的职工才会去,贵族是不会靠近这种地方的,风自然也没去过。

“我……随便,都可以。”

“等着。”

爱德华一跃从墙头跳下去,沿着那条小吃街熟门熟路地摸到几家烧烤摊子前,迅速点了几份烧烤,又买了一瓶啤酒和一瓶气泡水,然后双手提着两大袋冒着热气的吃的赶回来。

和雄虫并肩坐在墙头,披着月色,喝着冰镇气泡水,吃着烤翅的时候,风忍不住在心底再次感慨,爱德华真是他见过,最喜欢吃这些不干不净的路边摊的贵族了。

正想着,手环里传来震动提示声。

风垂下眼,看到是室友琼斯发过来的消息,消息后面附带了一连串的网页链接。

风将那些链接点开,将标题浏览下来,眉眼变得越来越冷。

这些消息,全部都是有关法尔亲王爵位继承者的新恋情的八卦,有关这位身份神秘的雄虫的猜测,千奇百怪。

但总的来说,有一条是不变的——各种小道消息都认定了,这只雄虫是试图爬上枝头做凤凰的一只乌鸦,因为风的身份而心怀不轨,有意接近他。

这分明是污蔑……

风的眉头越锁越紧,双唇紧绷成一条线,正想得出神,身边的雄虫靠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风吓得慌张朝后仰着身体,躲开了雄虫的触碰,

“……不要碰我。”

雄虫轻笑了一声,离得太近,喷出的热气拍打在风的脖颈处,有些痒,激得风手臂撑在地面上想要从雄虫身前退开。

雄虫抬起手,轻松地环住了风的腰,不让他退开。

风身上穿着的白衬衫,原本被汗水浸湿,在刚才过来的路上被夜风吹过,处于半干半湿的状态,松松地扎在裤腰里,此时被雄虫的掌心压住,贴在风的腰腹处,那里粘腻的皮肤上,立即传来微凉的衬衫布料的触感。

风的腰腹肌肉顷刻间紧绷起来,抬起手,紧紧捉住对方环住他腰腹的手腕,急切地低声说:

“我身上全是汗,都臭了,你离我远些。”

“有吗?”

雄虫非但没有要退开的意思,反倒将身体朝风压得更近了些,鼻尖在风脖颈处轻轻嗅了嗅。

没有闻到汗液的味道,反倒被柠檬味的信息素味道灌满鼻腔。

爱德华的目光暗了暗,笑容也收敛。

原本想要逗一逗自己这个总是紧绷着放不开的小对象的,没想到,却把自己给逗进去了。

夜色下,雌虫仰起的脖颈,绷成一条好看的弧线,细腻的皮肤上,细小的绒毛都立起来,上面挂着颗颗汗珠。

雌虫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显然是因为将脆弱的腺体暴露在雄虫眼底,而紧张着,可却依旧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并未逃开,像是默许,像是邀请……

想标记……

想咬上去……

来自雄虫内心深处的本能,让爱德华此时看着这段呈现在自己面前的脆弱脖颈时,仿佛猎豹注视着爪下的小鹿,将锋利的齿尖刺入猎物身体里的欲望,在他脑海里不断尖啸着,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爱德华用力闭上眼,努力调整着呼吸,然后艰难地从雌虫身前退开。

感觉到身前的束缚消失,风重新睁开眼,目光中带上几分失落。

他们重新并肩坐在墙头,默默地吃着各自手中的烧烤,许久之后,风主动开口:

“为什么……”

爱德华摇头,轻声说:

“现在……还太早,再等等。”

他想等小雌虫再长大些,更成熟一些。

现在他虽然总会对雌虫做一些没脸没皮的流氓事,可真要他越过那条红线,爱德华却是绝对不敢的。

每次他控制不住地做出那些冲动的事的时候,他都清楚看到雌虫在他怀里肌肉紧绷、身体轻颤的模样,他确信,小雌虫并没有准备好,只是对他的信任和喜欢,让雌虫愿意克服内心的恐惧,去纵容他的行为。

他不想要这样的纵容,更不想要他们的第一次里,掺杂着雌虫的恐惧。

可是听到爱德华的回答,风却忍不住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几个污蔑爱德华和他在一起的动机的新闻。

爱德华自然不是试图攀上枝头做凤凰的乌鸦,他原本就是和风有婚约的那只雄虫。

这样的造谣,只要爱德华的身份公开,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爱德华和他父亲马克是截然不同的,他从不在任何和皇冠集团有关的公开场合露面,像是……在刻意逃避皇冠集团太子爷的身份似的。

风心里困惑,便顺势将问题问出来。

爱德华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是马克的儿子,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难道还要挂在嘴边,四处宣扬吗?”

“可你迟早要接任你父亲的位子的,不是吗?”

“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接任。”

爱德华的回答,着实让风吃了一惊,他怔怔望着身边雄虫,“可是,你是马克唯一的雄子。”

“那又怎样?皇冠集团做到现在,早就不属于某个个体了,这是帝国的企业,不是我爸爸一只虫的。

“集团总裁的位子,和你爷爷的爵位不同,不是世袭制,也不该由我来继承。”

虽然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是风确信,梵德.马克,还有国王陛下,还有亚特兰其他贵族,他们必定都是同意由爱德华来接任马克的职位的。

爱德华拒绝继承父亲衣钵,只能是因为——

“你不愿意坐到那个位子上去?”

这个问题,从小到大,很多虫都问过爱德华,包括他的父亲马克。

以前被质问时,爱德华总会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搪塞过去,可此时,面对风的质问,爱德华却改了口。

他喝了一口啤酒,将自己压在心底很久的真实想法,吐露出来:

“不是不愿意,只是,星源网络科技,乃至整个皇冠集团,他们的经营理念,我不认同。

“不应该有一张网络,那样深入地覆盖到公民的生活的方方面面去,这给公民带来便捷,可是,也同时带去巨大的安全隐患。

“我要确定那安全隐患究竟在哪里,能否被解决,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想要坐上那个位子。”

风看着雄虫微微仰起的侧脸,“可是,如果你以为的安全隐患,根本不存在呢?那你要如何确定自己想不想要那个位子?”

雄虫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风,眼底带上几分戏谑的笑意,“我总会知道的,这是我的超能力。”

“……超能力?”

风拧着眉头,觉得雄虫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雄虫笑起来,眉眼弯弯,凑到风耳边,轻声说:

“就像我第一次在王府后院见到你,就知道,我喜欢你。

“我爱你,胜过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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