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出了机场,坐在出租车里,目不转睛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路上都在高楼大厦。
等九月份开学以后,除了大城市的繁华风景,季闻还将见到来自全国各地顶尖优秀的年轻人。
回到loft安置好行李就差不多天黑了。两人一路奔波,随意用速食解决晚餐。季闻刚吃饱,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在手机上搜索京市美食,用十分钟列完一个星期都做不完的计划。
方静轩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突然郑重其事地喊道:“季闻。”
季闻歪头:“嗯?”
方静轩抿抿唇,时隔一年才回答季闻当初的问题,怎么说都别捏。声音不知不觉变小了:“我们交往吧。”
季闻的反应出乎他意料,先是怔愣,而后脸色古怪地闪烁:“怎么这么突然?”
方静轩一愣,嘴又抿住了。
此时季闻的脸上明显地显露出惋惜:“我还准备找家气氛好的店吃晚餐,带上礼物再向你表白的。”
方静轩忍俊不禁:“你都表白过好多次了,我现在回答你。”
而后握住他的手,诚挚而虔诚地重新开口:“季闻,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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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前,方静轩撑着下颌,一本正经地喊道:“季闻。”
季闻疑惑地望过去。
确认关系后一起躺在京市的床上,他的心思还乱糟糟地浮动着呢,方静轩忽然又这么严肃地看着他,补课似的。
“季闻,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你以后要对我负责。”方静轩借着夜色遮掩,脸也红心也跳地说,“你不能再喜欢其他人,也不准……搂搂抱抱亲亲摸摸其他人。”
猝不及防的负责要求又让季闻懵了一下,不过方静轩的要求也太低了,他还琢磨着,如果以后再有谁给他送礼物表示心意或者有事没事打电话发短信,他一定要正色直言地拒绝了。
他毫不犹豫地应了“好”。
然而喜欢是互相的,责任当然也是。
季闻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以后,如果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可以凶我,但不能太凶了……”
方静轩爽快应“好。”
不就是养个幼稚鬼吗,有什么难的。
季闻抬眼,注视他的眼睛继续说:“你要多笑一笑,不要总是板着脸。虽然我知道你没生气,但我喜欢看到你笑。”
方静轩静默一瞬,抿抿唇:“我尽量。”
话题一打开就没完没了,季闻有些困了,声线也越来越黏软:“你要永远喜欢我,永远陪着我……”
方静轩不答反问:“那你呢?”
“嗯……”季闻想了好一阵,认真地说,“我也会永远喜欢你,永远陪着你。让你开心,给你暖手。”
“我都答应你,你也要做到。”方静轩说。
因为莫名的负责宣言,刚确认关系的两人最后都没了兴致。时间也不早了,索性直接睡觉。
方静轩早上先醒来,第一时间感觉到大腿被顶着,而他自己的状态也差不多。
方静轩:“……”
但旁边的季闻睡得正香,还说梦话:“静轩哥……”
方静轩不急着起床,单手支腮看过去,好奇季闻在梦里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季闻闭着眼,含含糊糊地嘟囔:“你要对我负责。”
方静轩:“……”虽然心里一阵无语,季闻也听不见,他依然轻轻地“嗯”了一声。
季闻在睡梦中动了动,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小拇指微弯,看着是要和他拉钩。
方静轩十分配合地和美梦中的季闻拉拉钩。
“哥哥。”季闻又喊了一声。
这次的喊声清晰了一些,方静轩再次看过去。季闻双目紧闭,还吧唧嘴,睡得正熟。
吧唧完了,忽地再次开口,嗓音异常清亮:“哥哥!和我结婚吧~”
方静轩猛地愣住。
什……
什么?
不行,他现在就要把季闻办了……不是,他现在就要让季闻把他办了,然后对他负责,负一辈子的责。
方静轩着急上火地把季闻摇醒。
季闻迷迷糊糊地将眼睛睁开一半:“静轩哥……?”
方静轩则口齿无比清晰:“现在做吧。”
季闻却没明白:“做什么?”
方静轩噎了噎,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最后说出的话仿佛变成了绕口令:“……做就是做。”
季闻的困意散了大半,揉揉眼睛坐起来,靠在近在眼前的肩头发呆,也不管方静轩说的是什么,便随口答应道:“嗯。”
方静轩自诩是个变态,到了这个时候却不好意思脱自己的衣服,于是先去脱季闻的。
等上半身都展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时,季闻终于醒了瞌睡,脸上惊慌闪烁。
“等、等一下。不用提前准备的吗?”
而且方静轩很爱干净,虽然他们都没有口气,但早上刚起来,至少得先刷个牙吧。季闻试探着问:“不要先刷牙吗?”
方静轩:“……”
他压抑住心中悸动,把季闻从床上拉起来,然后两人一起去卫生间肩并肩刷牙。
loft的唯一一间开放式卧室占据了整个二层,用投影仪在宽阔的白墙上投射影像,只留下床边的夜灯,仿佛一个小型电影院。无人打扰,极其私密。
五颜六色的光在季闻脸上不断闪烁,电影的光骤然消失,黑白分明的眼睛仍自带着微亮。他疑惑地偏过头,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影子:“怎么关了?”
方静轩:“你有在看吗?”
季闻:“我一直在看呢。”
方静轩:“那前半段剧情说了什么?”
季闻艰难地回忆了几秒:“嗯……我看是看了,但现在已经忘了。”
方静轩不禁勾唇:“是不是因为你在想别的,一心二用?”
“好像也没有……”季闻说,“可能是有点紧张,脑子一直空空的,什么东西都进不去。”
“但我一直在想别的。”方静轩说着,向季闻倾倒身体,压低嗓音,“八点了,天已经很黑了。”
-
腆着脸将事情的走向引导到自己最为期待的时刻时,方静轩又遇到了另一个难题。
季闻眼中的依赖自然流露,仿佛自知理亏,用鼻尖蹭了蹭才细声问:“我该怎么做啊哥哥……”
方静轩沉默,片刻后艰难道,“你没看过片吗?”
季闻的脸都红透了:“看是看了一点……”
方静轩:“……”
季闻好像完完全全是一张白纸。
现在的季闻,一边在他面前翘着小尾巴,一边说着这种清纯得要命的话,真的合适吗。
合不合适不知道,反正他快要疯了。
他也没有任何实践经验,不但要凭着微薄的理论经验现场实践,还要手把手教季闻。
方静轩紧咬下唇,先在床上跪坐下来,自己尝试开发自己。
季闻就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甚至还想绕到他身后,看得更仔细一点。
方静轩艰难地制住季闻的肩膀,低下头:“……你别看着我了。”
“等下不都会看到的吗。”季闻说,不但要看,等下他还要去碰的。脸烫得都快要沸腾了,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方静轩受不了了,自暴自弃道:“……就这样直接来吧。”大不了明天去医院挂号,也不会比现在更丢脸了。
他坐到季闻腿上,都到这一步了,是个男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季闻下意识扶住腰,然后就没了动作。只仰头认真注视着眼前的人,心想:静轩哥怎么还不低下头来亲我。
方静轩不低头,他就把脑袋往前伸,毛茸茸的发梢从薄削的下颌轻轻擦过,送去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接着,他又用鼻尖蹭了蹭光滑柔软的肌肤。
嗯……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方静轩被蹭得脑子快炸了,很想揪住季闻问一问,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儿,你能不能用一下嘴或者斗志昂扬的小尾巴。
就在这时,季闻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张嘴咬住眼前那颗那最为引人注目、实在难以忽视的果实。
方静轩赶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终究没能忍住,闷哼了一声。
就像小狗一样到处啃咬,有时还不知轻重,方静轩“嘶”地抽了口冷气。
季闻立刻停下,小心翼翼地问:“你疼吗?不是这样吗?”
“……不要一直咬。”方静轩艰难地指点道,“你可以摸摸我。”
季闻便抬手轻抚方静轩的头发,小心又谨慎地顺毛。
方静轩无奈道:“可以摸摸你咬过的地方。”
季闻低下头:“嗯……”
“这里也可以摸吗?”
“嗯……”
麻麻痒痒的感觉抽空了方静轩的力气,他将脸埋入季闻颈窝,无力哑声道:“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再让我教你了?”
他不希望在亲密的事上被人压制支配,为了这一天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季闻在这方面也不会显得强势,然而他没料到眼下的情况更令他万分煎熬。
……还不如直接来点硬的,能让他就地昏迷最好。
“嗯,不用你教……我知道的。”季闻不好意思地小声嗫嚅,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声线和手指都微微抖着,“我、我只是有点紧张。”
这样一来,称职的老师更做不到说罢工就罢工了。
他一咬牙,双手箍住季闻肩膀,带着不用抗拒的力道,把他摁进柔软的床里,再摆出一张和泛红的身体多少有几分违和的冷脸。
“你,给我躺着。别乱动,也不准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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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静轩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先是教学耗尽了全身力气,而后是学习态度极其诚恳的季闻让他心力交瘁。
就像以前补习的时候,季闻的问题一刻不停:“静轩哥,是这样吗?”
方静轩有气无力:“嗯……”
季闻的笑也像在补习的时候得到了嘉奖一样,尾音愉悦地扬起:“我知道了~”
方静轩只想叫救命。
季闻彻底学会了之后,问题依然没完。
玙曦…… “静轩哥,是这里吗?”
方静轩:“……”
而且季闻喊着喊着,不知道是图省事还是口误,称呼又变成了“哥哥”。
“哥哥~你舒服吗?”
方静轩心想,我看起来很痛苦主要是因为你的问题,不是因为别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索性不再咬着唇,让自己的声音从喉间溢出来。
季闻却听不明白,又问:“哥哥,你疼吗?”
方静轩:“……”
他不得不诚实地给予反馈:“不疼……你不要再问了……”
很遗憾的是方静轩直到夜半时分也没能如愿晕过去,甚至清醒非常。
季闻直到最后一刻才完全清醒过来,探身去拿在床头柜上受到忽略的方形小塑料包,懊恼道:“啊……我忘了!”
方静轩:“……”
季闻有些愧疚地望向方静轩,摊开手心,十分熟练地询问:“这个,该怎么用?”
现在的方静轩倒没有拒绝教他,而是微微一愣,说:“……现在用吗?”
季闻:“嗯?”不可以吗?
方静轩想看一眼时间,想想还是算了,反正天还没亮。他默默从季闻手里拿过小塑料包,随手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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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中午,季闻先醒过来,坐起身回了回神,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做。
他懊恼地“啊”一声,转身看向方静轩。他这样一番动静下来,方静轩也没醒,可能是太累了。
季闻先下床走到方静轩那边,慢慢掀开被子,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目光只能到处乱瞟。他深吸一口气,弯腰伸出双臂,把躺着的人打横抱起。
身体半悬空的感觉终于让方静轩惊醒过来,季闻愣了愣,手里的分量突然一沉,他只好松手,方静轩也重新落回了床上。
方静轩坐起来,疑惑道:“干嘛呢?”
“抱你去洗澡……”
方静轩沉默几秒,说:“你这都是从哪学的?”
季闻老实交代:“君越发我的视频和小说。”
“……不用你抱。”方静轩无奈道,边穿裤子边从床上起来,“二楼的浴室比较小,去一楼洗澡吧,一楼有浴缸。抱着下楼很危险。”
季闻乖乖点头:“嗯,我也要洗个澡~”
“那你在二楼洗还是……”方静轩说,“去一楼?”
其实都不用季闻回答,那双眼睛很明显在他提出第二个选择时变亮了。
从昨天等待亲密交流开始,季闻难得感到了从未体验过的紧张和尴尬,即使他们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一觉起来依然觉得尴尬。
但这种尴尬和面对不喜欢的生人时完全不一样,非但不想逃离,只想靠近,不断靠近,再靠近。
季闻的话也变少了,他带着脸上的两团红晕,过去拉住方静轩的手,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下楼。
方静轩好笑道:“小黏糕。”
“为什么叫我小年糕?”季闻问出在心中盘亘许久的困扰,“你喜欢吃年糕吗?”
“……不喜欢吃。”方静轩一怔,微微蹙眉,“而且也不是我吃你吧。”
季闻:“噢……”
现在的季闻仍旧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方静轩笑着摇了摇头,解释这个昵称的来源:“不是吃的年糕,是黏糊糊的小黏糕。”
“噢。”季闻回忆着昨晚的事,一本正经地说,“但你也黏糊糊。”
方静轩扫过去一眼:“……你还要不要洗澡了。”
他试图板起脸来好好教育季闻一顿,然而季闻毫无危机意识,还跟他嬉皮笑脸的。他正要开口,忽而一顿。
竟是在季闻黑亮的眼眸里清晰地看见了嘴角含笑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下面是两则免费的日常小番外w
【季小闻观察日记·旅游篇】
刚高考完,季闻就迫不及待地制定好了旅游计划,三个月的长假安排得明明白白。
自然风景名胜,繁华商圈,以及他在网上搜罗的各种必打卡的网红店。
不管季闻把他的计划吹得多么口若悬河,方静轩始终将信将疑。
季闻当即拿出爸妈奖励给他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做得精美漂亮的文档,图文并茂地介绍自己的计划。
方静轩:“……”
虽然是自己教出来的,但突然开始累了。
他斟酌片刻,开口道:“你确定,上午看完□□和故宫,下午还要去爬长城吗?”
“早上六点起床,我感觉时间挺充裕的。我还想如果结束得早的话,晚上再去看烟花呢。”季闻自信十足,偏头瞄一眼,又说,“我的计划也都可以再调整,我还有好几个备用选择,也留出了灵活变通的时间。”
方静轩看一眼目光炯炯大概是想要求夸赞的季闻,想了想,决定不磨灭他的积极性,似乎是答应了,轻飘飘道:“嗯,那明天早点起。”
季闻心满意足早早上床睡觉,难免因为第一次出远门的旅行激动亢奋,小小的失眠了一会儿。
方静轩看一眼彻底安静下来的季闻,再看一眼时间。
十一点。
距离早上六点还有六个小时。七个小时的睡眠对他来说绝对够了,熬夜通宵也是独居时的家常便饭。
但季闻嘛……
他戳了无知无觉的季闻两下,同样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夏日,清晨的日光白晃晃地泄入室内,如水般将的浅色家具洗涤透亮。床头的手机刚刚响起闹铃,立刻被一只修长的手拿住,准确地按下关闭键。
方静轩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绕到另一边处理季闻的手机。
为了让季闻多睡一会,他十分体贴地把季闻设的闹钟也关了,先去洗脸刷牙,准备待会再来叫人起床。
他从卫生间出来,轰雷般的闹铃再次响彻整个二楼,在他耳里炸开。
季闻为了早起,要是只定一个闹钟,那才奇怪。
他到季闻那边的床沿坐下,季闻似有所觉地拱过来挨着他,随后又被靠得太近的手机吵得受不了,伸出手在空中囫囵乱挥一气,像是在找手机。
最后只攥住他的胳膊,然后就不再动了,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只有眉头因为闹钟的噪音不悦地蹙起。
方静轩反手拍他两下,好笑道:“你不是要去看升旗吗,快起床。”
季闻哼哼两声以作回应。
方静轩十分好心地帮他关掉第二个闹钟,选择去一楼躲避连环闹钟的轰炸。
他吃了份简易早餐,看了会书,楼梯上到一半,聒噪不已的闹铃先一步钻入他耳朵。
而床上的季闻,团起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蚕蛹似的鼓起白色的一大团。
方静轩去给他关掉闹钟,季闻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半梦半醒地哼哼:“吵死了……”
语气里好像还带着几分委屈。
方静轩再拍拍他:“你还定了多少闹钟?都关了再睡,我也要被你吵死了。”
季闻嗓音含含糊糊,却郑重其事地:“我就再睡五分钟。”
拍胳膊没用,方静轩去捏他的脸,不轻不重给你地掐了两把:“那你就起床,不是要出去玩吗。”
“嗯嗯。”季闻乖乖地任他揉捏,然后说着屡教不改的话,“再睡五分钟……”
方静轩看看时间,继续进行无效沟通:“今天是工作日,可以去你最期待的那家餐厅吃午饭,人比较少。但你也得起了,早点去排队。”
即使闭着眼,季闻内心的挣扎也从脸上细微的肌肉牵动中浮现出来。他舔了舔唇把馋虫咽回去,带着几分委屈用鼻音发出一声“嗯”。
想吃饭,但不想起床。
方静轩熟练地破解他的撒娇。
“吃不吃?”
“起不起?”
耳边的声音絮絮叨叨不依不饶,季闻艰难地将眼皮撑开一条缝。
模糊视野里的人早已收拾妥帖,表情倒是有些严肃,只是翘起的唇角明显带着几分揶揄和戏弄。
他以前补习自言自语的时候,经常一抬头就看到方静轩这样偷偷地笑。
季闻灵机一动,被窝里猛然窜出一只手,猝不及防将床边的人拽倒,接着就是一顿仗着没睡醒的乱蹭。
在他的脖子上洒满自己呼出的热气,然后软乎乎地、近乎天真地问道:“真的要现在起床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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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闻观察日记·捡破烂】
季闻开学大一,正是大学期间课程最多的时候,一周五天上午都有早课。
研究生的课不多,有大量空闲自学的时间,然而一旦忙起来就是几周几个月。
最近为了一个新的课题,方静轩没日没夜地抱着电脑忙碌,因为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高要求一次次推翻重来,原本不过一件游刃有余的事,硬是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
通宵到早上七点,正好把季闻叫起来去上课。
把早睡早起的作息养回来之后,叫季闻起床终于没那么费劲了。
但同居这种事,难免会让彼此不为人知的隐秘毛病一个接一个暴露。
送走黏黏糊糊的季闻后,方静轩没急着马上补觉,先去给窗边的由两人看护的绿植浇水。
嗯?
他最近睡眠不足,大脑的敏锐度急剧降低,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本裸露土壤的花盆,不知何时被各式各样的小石头堆满了。
显然是季闻弄回家的小石头。
五颜六色,奇形怪状,大小不一。
……是季闻捡回家的小石头。
他笃定地想。
他转着圈观察变得陌生的花盆,又在花盆背后找到一块孤零零搁在地上的石头。
花盆里挤是挤了点,也不是装不下这颗石头。他带着几分疑惑,捡起这颗被单独挑出来的石头,很快发现了它的不同之处。
是标准的心形,微微泛着红。
他有些好笑,找来一张餐巾纸垫着,小心翼翼将心形石头放回原位。
这段时间以来,季闻买回家的东西不少,原本空荡荡的房子一下就有了家的气息。不起眼的小石头却要隐蔽地藏起来,有些古怪,但他瞬间猜到了原因。
季闻可能是怕他会嫌脏,于是把自己收藏的小石头放到花盆这边压压土,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他突然没了睡意,在自己家里探索起来。
他记得季闻问他借了一本厚实的精装书,说是要用来压一压自己书的卷翘边角。
他挪开自己的书,打开季闻那本翘着角的漫画。
果不其然,书里夹了好几片彩色的叶子和花瓣,借他的书是可能是为了压扁植物做书签。
这破孩子,怎么到处捡破烂呢。
季闻的野心太大,一次性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叶子,有好几片都重叠上了。
好在还没有完全干燥定型,方静轩再找来两本书,把它们一分为二,细致地重新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