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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2

作者:八墨挑蛋花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5:27

周如意不满道:“你连男同童话都发过,还怕这个?”

许闻松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如果发了这条视频,我们不就相当于承认恋情,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许闻松了吗?”

周如意想到最后一条的后果,毫不犹豫放弃这个提案。

“那算了,当我没说。”

许闻松见他胡思乱想后口是心非的样子,绷不住笑了,反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别急着否定自己,我不靠这个赚钱,不怕流言蜚语,又不是天天往上面发恋爱视频,借这个机会让对我有念想的人失去热情也好。”

“你说评论里那些肆无忌惮开颜色玩笑的人?”

“你看到了?”

“我举报了。”

“谢谢。”

周如意冷笑一声,接着说:“谁说要拍恋爱视频了,我只是参演主持人,不负责陪你谈恋爱,他们怎么想都怪他们。”

许闻松笑嘻嘻地说:“那好吧,我们就演一天的普通朋友。”

周如意警告道:“管好你的嘴巴。”

“遵命,我不会随便亲你的。”

“……”

周如意的意思是别乱说话。

提案成功通过,许闻松嘴巴都快咧到眼角了。

“那请我们的新主持来拍个开头吧,介绍一下这个乐园和我们今天的目的。”

周如意看许闻松举起相机对着他,满脸蛮横地抬起下巴,抱着手臂不爽道:“又不是我的视频,别以为白嫖的劳动力就可以随便使唤,自己说台词,懒鬼。”

许闻松被凶了还笑呵呵的,坦白道:“其实也不需要说台词,毕竟我连麦克风都没准备,后期加上背景音乐就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周如意冷起脸:“那你介绍个脑袋。”

“想看你一本正经说台词的样子。”

“啧。”

许闻松见势不妙赶紧收住:“好了,不磨蹭了,拍个板就好。”

周如意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明白,犹豫地举起手拍了一下。

许闻松配合地喊:“好耶!”

周如意被这副傻气模样逗乐:“莫名其妙。”

“哈哈。”

许闻松关掉相机,揽着他的肩膀走进检票口。

“这几天有端午节活动,新增了祈福板和品牌周边,先去那边看看?”

“嗯。”

周如意远远看到两个粽子形状的玩偶人在派发免费小扇子和传单,旁边有买周边的小店和合照板,一边是甜粽,一边是咸粽,看起来人气不相上下。

许闻松一手举着相机,一手牵着他,贴心地说明道:“这个是按销量来评定冠军的,最后获胜的一方明年可以凭借购买的周边来领取五折票。”

周如意好奇地问:“有没有人不在乎五折票,买了一堆周边只是为了支持口味?”

“目前看来没有,你看销量都差不多。”

周如意拿出手机:“那我当第一个。”

“啊?”

许闻松傻眼,迅速拉住他另一只手制止:“这只是口味差异,不用这么较真的。”

“你还真信。”

周如意说出了今天第二句挑逗许闻松的话。

许闻松无奈地笑道:“你的心思好难猜啊。”

周如意笑得格外狡猾:“你是笨蛋。”

“我是笨蛋,所以你喜欢什么口味?”

“冰淇淋口味。”

“啊……”

许闻松陷入了沉思。

“你喜欢什么口味?”周如意问完顿了一下,想到许闻松的性子,凶巴巴地补上一句,“不准说我。”

“啊~”许闻松失望又颇具挑逗意味地叹了一声,答道,“我喜欢番茄口味。”

周如意忍俊不禁。

两个人没一个正常的。

“周边摊好像没人,我们先去拍照吧,晚点再来。”

“嗯。”

拍照板人很少,许闻松给周如意单独拍了几张,然后请工作人员给两个人拍合照。

“先生,我们这里有定制周边钥匙扣的活动,拍好照送到小屋制作只需要十分钟,节庆期间打五折哦。”长粽子先生向他们推销。

许闻松几乎没有犹豫:“好。”

周如意心想许闻松比他还容易掉入消费陷阱。

付钱后,趁着空闲,许闻松去买了两顶系着烟青色飘带的草帽,也是周边之一,入园人头一顶,倒真有点像是海边度假。

“书包装太多东西,伞没塞进去,先用这个勉强遮阳吧,到更衣室再涂防晒。”

周如意戴上帽子,捋好头发,忽然想起身上没带发圈,等会儿下水头发要糊一脸。

许闻松看出他的心思,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个黄色小花发圈:“我自己织的发圈,形状可能不太好看。本来想儿童节送你的,你那阵子刚好在忙。”

周如意看着这个歪歪扭扭的发圈,心想他早就不是孩子了,许闻松还在给他准备儿童节礼物,心里一阵酸楚,仰头凝望许闻松,细声安慰道:“织得很好了。”

许闻松粲然一笑:“你喜欢的话,我空闲的时候再做一个。”

“嗯。”

周如意把发圈套到手腕上。

另一边,工作人员拿着他们的钥匙扣走来:“小哥,你看看效果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金属扣环上挂着两个小东西,一个是用玻璃罩装着人像的长腿粽子玩偶,一个是刻字木牌,写着祝福语和人名。很常见的小挂件。但是两个人的脸放在玩偶上莫名滑稽。

周如意看到玩偶上许闻松张扬的眉眼,绷不住发出几声笑:“你这个东西都能上某APP丑东西大赏了。”

许闻松苦笑道:“早知道就不笑这么嚣张了。”

“哈哈。”

周如意把这个钥匙扣攥在手里,把自己那个给了许闻松。

许闻松调侃一句:“不是说丑吗?”

周如意别开脸:“就喜欢丑东西。你管我?”

“好。”

许闻松嘴巴又咧上了天。

按理说节假日园子普遍人满为患,但这时候水池里没什么人,只看见周边的小店和树下有几十个人躺在睡椅上小憩。不在海边,但胜似海边。

他们换了套清凉一点的短袖短裤,涂上防晒,踩着拖鞋,手牵手在岸边溜达。

许闻松拍了几段风景,然后把GoPro对准他。

“请小如意先生为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时候乐园里没人呢?”

周如意抬头看着他,虽然表情很凶,但勉强耐着性子解释:“看不到头顶的大灯?现在下水表演温水煮青蛙?你是来避暑还是来泡温泉的?”

许闻松否定了他的想法:“池水的比热容比钢筋混凝土地板大,现在地面还不算烫,所以水还是凉的。”

“对哦。”周如意反应过来,表情更加疑惑,“所以是因为怕晒?这种天不管涂什么防晒都会晒黑吧。”

“这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晚上有演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都订了傍晚的票,说很期待晚上的泳池派对。”

周如意对派对没兴趣,对泳池派对更没兴趣。

“谁演出?”

“一个谁都叫不上名的乐队。”

“那有什么好看的?”

“大家可能就是追求氛围感?”

“哦。”

周如意扭头继续往前走。

他很想给许闻松一拳,明明晚上也有票,偏偏挑太阳最烈的时候来,下不下水都会被晒死。

许闻松在后面偷偷拍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周如意从影子里看出来的,但他毫不介意,自顾自寻找感兴趣的游乐项目。

两人一前一后手牵着手走过波光粼粼的水池,天上积了几朵浓厚的云,一阵风吹过,迅速遮蔽日光,像上天在眷顾他们。

许闻松忽然提议道:“那个滑梯怎么样?据说是园里最刺激的项目,吓哭过好多大人,我们可以先去看看,你要是害怕就算了。”

周如意看着坡度几乎垂直的滑梯,轻蔑地嗤笑一声,抬头看他:“你敢吗?”

许闻松弯下眉眼,打着算盘说:“要不我们打个赌,谁叫出声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

周如意才不会一次又一次上当。

“你已经欠了我很多要求。”

“那今天一笔勾销?”

周如意难以置信道:“你欠的债,你说抹消就抹消?”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闻松忙解释道,“我是想说,如果你赢了,你欠我的就一笔勾销,我欠你的次数翻倍。如果我赢了,条件和上面一样,但是我欠你的次数要打八折,怎么样?”

许闻松果然只会出对他来说怎么都不亏的条件。

周如意并不需要这样毫无公平性的宠溺,但既然是许闻松的心意,他当然不会拒绝。

“好。”

许闻松揽着他往前走:“如果平局的话,互欠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

“嗯。”

买票的地方人稍微多了些,正好给了许闻松充分的拍摄时间,但他不像在拍视频,像在给周如意拍个人写真。自从上次表演没拍上照,许闻松就对这件事很执着。

周如意蔫巴巴站着看许闻松。

买好票,两人并肩靠在站台上等候。

许闻松不忘提醒道:“记得扎头发。”

周如意利索地扎了个小丸子。

“Kalyan,你真好看。”

全程盯着他的许闻松突然发出一句感慨。

周如意敷衍道:“你也好看。”

“嘿嘿。”许闻松羞涩一笑,倏地发问,“你有想过去剪短发吗?”

周如意毫不迟疑:“没有,想想就难受,丑。”

“不会丑的,天塌了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莫名其妙。”

“哈哈。”

“笑什么笑。”

正闲扯中,旁边的工作人员突然插话道:“那边的,别打情骂俏了,谁先来?”

“……”

周如意脸一红,窘迫得想直接跳下去。

许闻松往前走了一步,回头叮嘱道:“等我下去之后你就看我手势,大摆手就是很难受,你别下去了。”

“嗯。”周如意点点头,用第三人听不清的微弱嗓音道,“注意安全。”

“好。”

许闻松站上隔板,隔着玻璃罩对他笑了笑,像装在透明棺材里的活人。

待工作人员三声倒数,他脚下一空,垂直落了下去,除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听不到半点声音,相比其他游客实在安静过头了。

周如意扶着围栏看滑梯出口,许闻松像一只虎鲸跃入水池,在水花翻涌中沉没,然后迅速浮上水面,随意将瀑布一样的头发往后拨,和迟来的救援人员打了声招呼,仰面眺望远处的他。

他心无波澜地站进玻璃罩,绷紧嘴角,衷心希望发圈不会被冲走。

因为有倒计时,这失重感来得并不突兀。

他像颗海中浮沉的石子,突然被卷入汹涌的漩涡,猛烈的水花拍打着每一块肌肤,冲得他睁不开眼,细微的痛感很快消失,光亮和背感的弧度将他送出甬道。

许闻松站在水池中央,看见他接近出口时立即凑近来,捞起即将沉入水底的他,一同向岸边游去。

“好玩吗?”

“一点都不。”

周如意先踩着梯子爬上岸,下意识回头朝许闻松伸出手。

许闻松愣了一秒,忍俊不禁:“你拉得动我吗?”然后动作利索地爬上岸,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故作感激道,“谢谢小如意。”

周如意半埋怨半挖苦道:“都快瘦成豆芽菜了,八岁小孩也拉得动。”

许闻松弱弱反驳:“我最近明明重了很多……”

“看不出来。”

“你抱我一下就知道了。”

许闻松的算珠都快嘣到周如意脸上了。

周如意瞧他一脸期待的样子,不忍拒绝,上前抱住他的腰,没有发力。他对自己的力气有自知之明,就算许闻松再怎么瘦他也抱不动。

许闻松调笑道:“怎么样?”

周如意放开他往前走:“都是水分。”

许闻松跟上来:“诶?你指哪个水分?”

“你猜。”

“物理上的?”

“哼。”

回去拿完东西,许闻松才想起约定的事:“我们刚刚好像都没叫吧?那就各欠对方一个要求?”

周如意瞥了眼他不停滴水的发丝:“你记得你欠我多少吗?”

许闻松殷切地说:“你的所有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的。”

“说到底还是不记得。”

“嘿嘿……抱歉。”

“道什么歉。”周如意牵起他的手前后晃了晃,忽然觉得自己这么斤斤计较显得太小气,宽容道,“既然谁都不记得,那就重新开始计数,现在是一比一。”

“嗯?”

许闻松愣了一下,坚持道:“没关系的,你的要求对我来说是依赖的体现,不是惩罚。”

周如意不解:“你希望我依赖你?”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许闻松若有所思道,“如果太依赖就不是谈恋爱而是养孩子了,但是完全不依赖的话,我会觉得你长大了,不需要我了。”

周如意察觉到许闻松又在妄自菲薄,直白地说:“我需要你。”

“嗯。”许闻松用力点头,笑道,“我也需要你。”

周如意难得没有羞耻爆炸,对他点点头,会心一笑。

“走吧!冲啊!”

许闻松拉着他就跑,沿着棕榈树环绕的水池跑到铺满浅蓝色瓷砖的泳池。

“诶?这里也是公共区域。”

周如意看了眼旁边的立牌:水深1.5m。

“你要下去?”

“好久没游泳了……”许闻松眨眨眼睛,表情认真到看不出是玩笑还是实话,“我怕你呛水。”

周如意冷笑一声:“你也没高到哪去。”

许闻松陷入思考:“从我的视角看你,就是一个可爱的小柠檬脑袋,所以忽略了你原本的身高。”

周如意听到这个描述,蹙起眉头:“你对我的滤镜到底有多厚?”

许闻松坚定道:“这就是我眼里的你啊,回去看视频你就明白了。”

周如意见他这么肯定,明白自己怎么辩驳都胜不过他,只得不情不愿妥协,转移话题:“那你知道我视角的你是什么吗?”

许闻松被勾起好奇心:“什么呀?”

“时时刻刻开花的榆木。”

许闻松大惑不解:“诶?为什么开花还是榆木?”

周如意语气像在埋怨:“嘴上开花,脑袋榆木,身体榆木。”

许闻松有点伤心:“在你眼里我是只会说好听话的傻大个吗?”

周如意犹豫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闭上嘴。

他想说许闻松喜欢嘴上发情,其实什么都不敢做,脑袋里想的也是怎样对不起他。但这句话太羞耻,他只敢想,不敢说。

“Kalyan?”

许闻松继续追问。

“开玩笑的。”

周如意敷衍一句,脸颊悄然晕开绯色,见他还在盯着自己,忙躲避视线,光了脚顺着旁边的扶梯踩入水池。

“还游不游了,笨蛋。”

“你的话题转得好生硬啊……不先拉筋吗?”

许闻松跟着下水,迅速游到身边。

难得下水,周如意自在地游了两圈,趴在泳池边休息,回头看着跟在屁股后的许闻松,玩笑性地往他身上泼了捧水:“跟着我干嘛。”

许闻松五黑的头发湿淋淋,俊朗的眉宇和纤长的眼睫毛上都是水珠,粉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蝌蚪找妈妈?”

周如意的柠檬脑袋想到别的东西,脸颊一红,故作恼怒道:“你才是妈妈。”

“那好吧,我是青蛙妈妈,妈妈要走了哦。”

许闻松说着就开始浮水,自顾自划远了。

“幼稚。”

周如意嗤笑一声,紧跟着追了上去。

许闻松游到对岸,站起来挑衅道:“小如意追不上我。”

周如意在浪花里口齿不清道:“你等死吧。”

“哈哈,注意安全。”

他们像两条自由的鱼在蓝色海洋中漂浮,互相纠缠着忽上忽下,在浮沉间嬉笑,在激昂的浪花间寻觅,有时不顾危险扑上对方一同沉入水底,呛了水还大笑不止。

水中的他们仿佛失去了重力,也抛掉了累积的烦忧,谁也记不得缺失的那几年,只看到眼前纯粹的快乐。

周如意抱着许闻松一起往后坠的那几秒,水中飘摇的两色发丝交缠,阴云被吹散,一束束光打入水池,摇曳的光斑照到他紧闭的眼皮上,许闻松吻了他。

他从很久以前就在想,如果许闻松把他害死了,也不是不行。

他们大概都是为了信仰不要命的人。

但这种极端想法只能留存心底,现实的他们只是短短一吻,就趴在泳池边咳嗽不止,脸色从煞白咳成深红,上一秒有多唯美,这一秒就有多狼狈。

许闻松还在笑个不停:“我们真的很傻。”

“你才傻。”

周如意抓着扶手回到岸上,勉强拧干衣服,回头看还泡在水里看他的许闻松,幻视童话里的美人鱼:“你会趴在礁石上唱歌吗?”

“会啊。”许闻松总是立刻就理解他的想法,配合地清了清嗓,张口就唱,“Wouldn't you think I'm the boy,The boy who has everything?”

周如意被这段改编的词逗乐,回答道:“你是。”

许闻松一脸阳光明媚:“那你就是我的宝藏。”

“嗯。”

周如意没嫌弃他的老土情话,伸出手牵着他上岸。

“好热,回去了。”

许闻松神色失落:“啊……我们还没体验完所有项目呢。”

“下次再来,保留一点可玩性。”

“可是我的素材不知道够不够……”

周如意为了早点摆脱燥热的天气和浑身黏腻腻的感觉,舍弃羞耻心,拉着他的手前后晃悠,拉长尾音撒娇:“回去吧,我好困,衣服全湿了,好重,拖着好累。”

许闻松非常受用,拉着他就走:“好,回家。”

周如意得逞一笑。

回到更衣室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匆匆捡好东西离开乐园,走前不忘买了几个周边。

这个时候正是入园高峰期,门口挤了很多人,都是为了晚上的派对来的,周如意心想他们走的正是时候,不然就要和一大堆大汗淋漓的人一起泡一个水池,还不能光明正大嬉闹了。

许闻松内心也在想这些,忽地夸赞道:“明智的小如意。”

“哼哼。”

周如意叉起了腰。

许闻松捂着嘴巴和鼻子惊叹道:“你好可爱啊~”

周如意置若罔闻,拦了辆车回家。

回到家,周如意又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发呆。

许闻松紧随其后冲澡,洗完两个人的衣服,抱着笔记本电脑趴上来,顺嘴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接着开始忙着挑选素材剪视频。

“二十个G的素材,四分之三是不能给别人看的,感觉只能剪一个两分钟的视频。”

周如意翻了个身,毛虫似的钻到许闻松胳膊下,晃了晃脚丫,好奇地点开一段视频:“有什么不能看的?又没当众接吻,把风景和项目介绍拼凑一下不就好了?”

下一秒,他看着全长二十分钟,许闻松视角里自己的背影,两只紧牵的手,陷入了沉思。

他的脑袋居然真的像个柠檬。

许闻松笑了起来:“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这些剪进去,恋爱视频我能剪出一个小时。”

周如意埋下脸:“随便你。”

“你说的哦,到时候可别害羞。”

“我才不会。”

“小如意长大了啊。”

许闻松忙活了一夜,才把这条视频剪出来发布。

周如意睡醒的时候许闻松还在睡觉,他点开视频软件,在这个账号最新动态里看到了播放量五十万的视频,标题叫“Summertime”,轻手轻脚地拿了耳机躲进卫生间看。

“那你介绍个脑袋。”

“好耶!”

“就喜欢丑东西。你管我?”

“看不到头顶的大灯?现在下水表演温水煮青蛙?你是来避暑还是来泡温泉的?”

“你敢吗?”

“Kalyan,你真好看。”

分段的视频清晰录入了他们的几句对话,即便加了可爱的背景音乐依然很清晰,适当的互动和风景穿插着,节奏舒适流畅,竟有种电影感。

视频最后不是乐园录制的,是许闻松在这个房间里用手机对着自己录了一段告别和感谢的话,看起来是趁他早睡后偷偷录的。

不得不说,许闻松在这么短时间里能剪出这么完美的短片,他那么长时间不更新还有这么多关注不是没有原因。

但是弹幕和评论沦陷了,除了问号就是叹号。

[1:我除了卧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在新闻上见过他们啊,他妈的竟然是我关注的人,还你妈的发恋爱Vlog官宣了?!]

[2:我早就猜他们是真的,没关注但首页看到了,一点都不惊讶,但是男友视角有点nb,代入一下好像get到Kalyan了,他妈的,我不要变成死基佬。]

[3:卧槽。]

[4:难怪发男同童话,原来是给我们预警。]

[5:尊重,但不祝福,因为许闻松是我老婆。(原来Song老师本名叫许闻松啊,真好听啊我老婆的名字)]

[6:更nb的是S老师以前是K的家教。]

[7:nb,师生恋。]

[8:妈的,好想谈恋爱。]

[9:妈的,好想和首富家的人谈恋爱。]

[10:妈的,我能不能嫁给S然后娶了K,帅爆炸了。]

[11:别妈了,文明一点。]

[12:妈的,两个节奏大师在一起了,好甜蜜。]

[13:妈的,什么鬼视角,像第一人称恋爱游戏,想扒了K衣服……]

[14:楼上大叔,你也不看你大多年纪了,惦记一个19岁的孩子,让我来。]

“……”

周如意把这些评论举报完,看到几个群里都在圈他,一大串问号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好像看到了一群迫切想吃瓜的小动物,莫名笑了起来。

这一瞬间,他有种世界陷入无尽混沌,唯独他和许闻松清醒,在温暖的被窝里窃窃私语,说着全世界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悄悄话,谈着无拘无束、不顾一切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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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小少爷和他的受气包

周如意又喝醉了。

这次是在随长安的生日聚会上,没有许闻松在身边提醒,经受不住周乐的激将,把那四个人里最能喝的周如溯都干倒了,可见喝得有多猛,醉的程度有多深。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喝醉了,只是觉得。在卫生间狠狠吐过一次之后,再喝下去,感觉这二十多度的酒和白开水一样,味道寡淡,却有提神醒脑的功效,越喝大脑越清醒,比冬天泡在冰水里都冷静。

“Kalyan,别喝了,休息一下。”

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周如意缓慢抬起头,看到一个冰块脸的人站在前面,名字怎么都想不起来,但见他在看自己,奇怪地问:“Kalyan……谁?”

“……”

冰块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拿出一个黑色长方体,放到耳边。

“嗯,你过来吧,言倾和周乐走了,周如溯也喝醉了,我暂时走不开。”

盐清?粥乐?粥茹素?周如意听到三个陌生的名字。

冰块男放下黑色长方体,再次看过来,似乎是在对他说话。

“许闻松马上来。”

许闻松?周如意貌似记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念着也很顺口,但一时半会没想起对应的脸。

他呆坐半晌,不明白自己坐在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会坐在这,脑袋灌了水一样沉,里面摇摇晃晃仿佛随时要溢出来,没多久脖子就撑不住累倒了,变成趴着的姿势,视线追着冰块男把地上的瓶子一个个捡起来,把桌面擦成反光的镜面。

叮咚——

不知哪来的异响,冰块男直起腰走远了。

周如意好奇地望过去,视线被阻隔在白墙内,只听见熟悉的声音和冰块男交谈。

“抱歉,临时开了个会,来晚了。”

“没事。”

“生日快乐,随博士,薄礼寄厚交,希望你别嫌弃。”

“嗯。谢谢。”

“Kalyan睡着了吗?”

“没有。一直在发呆。”

“他应该没干什么酒醒之后会后悔的傻事吧?”

“他问,Kalyan是谁。”

“……”

对话戛然而止。

周如意好奇地抬起头观望,见冰块男领着一个背书包的白豆腐男人走来,后者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走到身边轻轻喊了一声:“Kalyan?”

他觉得奇怪,这桌边只有他们一……二……三个人,他叫周如意,不叫什么Kalyan,他们为什么对着他叫一个不存在的人。

眼前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白豆腐男莫名笑了起来,那张脸和冰块男截然不同,就像世界上最温柔的云。

“那我先带他回去了,不好意思,给你和周如溯添麻烦了。”

白豆腐男说着,拎起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周如意站得猝不及防,刚起来就往下瘫,双腿也像灌了水一样,又软又重,怎么也使不上力,好像变成了没法动弹的植物人。

幸好白豆腐男人眼疾手快,瞬间抱住他的腰,没让他摔倒。

等他被抓着胳膊搂着腰走入夜色,才警觉自己不该和陌生人走,可这个陌生人好像认识他,很熟络的样子。于是,他抬起头,表情分外纯真:“你是,谁?”

“许闻松。”

名叫许闻松的男人简洁地说。

“许闻松……”

周如意步伐歪歪扭扭,一遍遍念这个名字,还是没想起来关于许闻松的事。

但内心强烈的感觉告诉他,这个人可信。

周如意被抱上车,从许闻松的肩头滑落,差一点跌进缝里,两只有力的手把他捞了起来,让他半躺在腿上。

“许闻松……”

周如意呢喃着,望见窗外摇曳的乌枝,闪烁其间的霓虹,红白光在许闻松脸上交相辉映,辨不清变化莫测的是阴影还是表情,而眼眸自始至终注视他,有笑有情。

他好像找到了几块记忆碎片,不确信地重复这个名字,这碎片仿佛见光就破裂的泡泡,每到拂晓时刻就消散。

没等他想起来,许闻松抱着他下了车,从大马路走到晕乎乎的铁笼子,最后停在一扇黑漆漆的门前。

“许闻松……”

他仍然没有放弃思索。

“嗯,稍等,我找一下钥匙。”

许闻松说话时,上面的灯亮了。他改成单手抱,腾出一只手从书包侧边掏东西。安静的这几秒间,灯又暗了。

周如意现在的姿势几乎是镜面的“C”,远远仰望这张忽明忽暗的脸,脑子好像又混沌了,有气无力地问:“你是,谁?许,闻,松……谁?”

许闻松拿出一串挂着个丑娃娃的钥匙,闻言轻笑一声,几乎融入金属叮叮当当的妙响中,倏地低头靠近,用嘴巴碰了一下他的嘴巴:“你男朋友。”

周如意愣了一下,大脑宕机转不过弯来,却感受到了一种新颖又奇妙的感觉。

许闻松看着他脸上的变化,忍俊不禁:“想起来了?”

“……”

周如意呆呆仰望这张脸,从未觉得一个人可以漂亮到这个程度,像伪装成人类散发温暖的天使,纤尘不染,背后长着大大的白色翅膀,富有月光般的神性。

他忽然生出一股激流似的欲望,想立即确认这种奇妙感觉,想接近这个天使。

他急切地扒着许闻松向上爬,想踮脚去够,偏偏双腿像软泥使不上劲,像吃不到葡萄的鸟儿,紧贴着蹭了半天只碰到天使的下巴。

许闻松对他突然激烈的动作手足无措,慌忙用两只手来抱,一边安抚一边开门:“慢点,小心磕到脑袋,先回家好不好呀?进门再亲……”

周如意被抱进玄关,眼睛被突然亮起的光晃了一下,看到许闻松头顶的光环,痴痴地说:“你……好漂亮……”

“谢谢,你也很漂亮。”许闻松把他放到矮凳上,见他还是不撒手,笑着说,“希望你明天睡醒不会因为这句话和这些行为羞耻得一整天都不理我。”

周如意没听懂,只看到原本遥远的脸近在咫尺,迫不及待亲了上去。

“唔……”

他囫囵舔舐两瓣柔软的唇,无师自通地舌吻,内心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许闻松几乎是跪在地上的,两只手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却配合地张开嘴巴任由他胡吻。

等他喘不过来气,许闻松动手帮他换鞋,然后抱到沙发里。

周如意无力地倒在沙发边上,半躺着看天使放下长得跟书包一个样的大翅膀,将要转身离开,他脑子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出去。

“你,干嘛?”

许闻松动作一顿,扭头看他,诧异道:“你醒了?”

周如意拽着他的衣服往前一倒:“我本来就是醒的……”

许闻松用胳膊接住他:“你躺着休息一下,我先去洗手,马上回来,好不好?”

“不好。”

周如意的眼睛瞪成了两颗玻璃球。

许闻松亲了他一口:“我不骗你。”

“……”

周如意大脑又宕机了。

许闻松把他安置好,飞快换鞋洗手,路过偷偷看过来,见他没动静,继续忙活别的事,回来的时候换了衣服,浑身冒着湿湿热热的气,拿了条湿毛巾和一杯水,跪坐在地毯上,帮他擦拭脸和脖子。

这毛巾是热的,擦过皮肤像火在烧。

周如意吹不到外面的风,身上出了汗,被热水一烫,浑身燥了起来,跟着焦躁的心情推开那只手,对仿佛永远好脾气的天使肆无忌惮地诉苦:“走开……热。”

许闻松无动于衷,继续帮他擦手,担忧地问:“不舒服吗?”

周如意抓住他的手爬起来,胡乱拉扯身上的衣服,口中呢喃:“……热。”

“空调不能开太低。”许闻松放下毛巾,帮助他脱下外套,“还热吗?”

周如意感觉浑身血液像熔浆在循环,拽着衣领还想继续脱,被许闻松嵌住了手。

“这个不能脱,会感冒的。”

周如意挣开钳制,改拽下半身,被再度拦截。

“这个也不能脱。”

“……”

周如意又气又不能顶撞天使,觉得格外委屈。

许闻松慌忙抱住他,在堤坝岌岌可危的眼睛上亲了几下,在书包里随便抽了本薄书摇出风,温声细语哄道:“小如意,没关系的,扇扇风就不热了,别哭,别哭呀,亲亲,亲亲就不哭了。”

周如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嘴唇却迷迷糊糊地附和他的吻。

忘我的缠绵悱恻中,不知过了多久,周如意渐渐乏力,环着脖颈的手垂了下来,大脑意识淡薄飘远,独有唇舌遵循身体机能动作,最后厮磨几时,往后一仰,彻底失去意识。

再恢复意识时,是被热醒的。周遭的景色变了,他躺在床上,凝视矮矮的天空,身上的衣服也变了,唯一不变的是许闻松还坐在面前。

许闻松坐在小小的沙发里吃什么东西,一边吃一边看白色大板砖。

他闻到香味,挣扎着爬了起来。

许闻松闻声望来,立即放下手边的事过来抱他:“酒醒了吗?”

“我没喝酒。”

周如意趴着许闻松肩膀,为自己辩解一句,然后被抱到小沙发前,无处可坐只能坐在他腿上,这个亲密的姿势让他又热又困。

“嗯,你没喝酒。”

许闻松似笑非笑地重复一遍,忽然倒了一杯白色的水,送到嘴边:“要喝牛奶吗?可以缓解……”

“不喝。”

周如意撇开脸,打断他的絮叨,又闹了起来。

“走开,好热。”

“不能脱衣服。”

许闻松再次拉住他的手。

周如意被手背的冰凉刺激得抖了一下,呆望着给他带来凉意的天使。

许闻松感觉到他的颤抖,忙道:“啊,抱歉,外卖送来之后我还没放常温。”

周如意一瞬间更加确信他就是上帝派来拯救自己的天使,边攥紧了这只掌握着冰魔法的手。

“Kalyan?”

周如意牵着这只手摸上自己的脖子,夹在下巴和肩膀间,闭上眼,感受到舒爽的冰凉,轻轻哼了一声,更痴迷地夹紧,企盼它能给自己降温。

许闻松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周如意感受不到凉意,疑惑地睁开眼看他,他抽出手,握了会儿水杯,主动抚摸他的脸颊。

“凉吗?”

“嗯……”

周如意舒服得有点晕乎乎的。

许闻松又沉默地看了他很久,忽然问:“小如意,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当作我的手使用权的交换?”

周如意一时没听懂这句绕口的话:“嗯?”

“不答应也没关系的。”

许闻松温柔地说出这句话,同时收回了手。

“……”

周如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不由自主地向下弯,眼睛像泉眼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水。

许闻松立马把手放了回来,边抚摸他的脸蛋边哄:“对不起,对不起嘛……我不该威胁你,对不起,Kalyan,对不起,我错了……”

周如意瞬间被哄好,继续蹭着他的手汲取凉意。

许闻松重复之前的的动作给他降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小如意,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嗯……”周如意咕哝道,“许闻松。”

“答对了。”

许闻松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

周如意一愣,抬头看他,对这个笑容和这只手同样心动,迫不及待想要回应。

许闻松往后一撤:“等一下,等我问完好不好?”

周如意热切凝视他。

许闻松又问:“你喜不喜欢许闻松?”

“喜欢。”

周如意认真点头

许闻松眼里藏不住笑,期盼地问:“那你可不可以喊一声,闻松哥哥?”

周如意毫不怀疑他的动机,声音软软的:“闻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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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诗篇一

已入深秋,草木像刚烤的面包一样酥脆,金黄的叶,金黄的日光,在厉声叫唤的风中悄悄摇落,唯有满山松林亘古不变的季节。

暮春市今年的雪来得格外迟。

“看大群了没?隔壁物理那个拽得跟人欠他八千万似的直博生,姓随那小子,昨晚给人推水里了,十三度天儿,就穿个短袖,直接掉后门那枯水池里头,啧啧,真可怜,也不知道具体啥事儿,他惹着谁了啊?”

“好好说话,人家可是直博生,跟你这写幼儿园论文的傻逼不是一个层次,要叫人家学长,懂不懂啊。”

“怎么?你跟他认识还是做过?这么护着他?”

“你恶不恶心?你才跟他做,我说实话你也能急眼?你咋这么小心眼呢。”

“别以为我看不穿你那点小心思,我告诉你,我朋友给我透露过消息,那个死鬼佬不是本地户口,臭乡下来的,没爹没妈,腆着脸找了个金主,不然哪儿有钱上大学。”

“保真?”

“你看他这个天儿穿一短袖还看不出来?”

“啥意思?不是有金主吗?哪儿能这么穷酸?”

“我猜啊,是金主包养的另一个小白脸生气喽,为了争宠让大老板断了他的钱,还想害死他。”

“我去,你真聪明啊,你真是暮春人嘛你,咋这么擅长写故事呢。”

“我平时就这么聪明,不信你问溯哥。”

“溯哥?”

周如溯抬起胳膊,在众目睽睽之下伸了个懒腰,把桌上密密麻麻爬满字迹的书扔进背包,利落地往后一甩,点着手机从前门离开。

随长安。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好几年前新闻报道过,“冷僻的天才少年,孤星能否照亮绝人之径”,讲玉铃市的孤儿成为状元的励志故事。

那是考试前夕,学校统一发的报纸,新闻只占了十分之一版块,没有附图,也就没有吸引他的目光,只当是个毒鸡汤小故事。

近年听到这个名字,是本系导师和隔壁系教授闲聊时,还有身边的女生朋友私下评选校草时,经常能听到赞扬的话,却没见过这人。

他不是男同,当然不会对男人感兴趣。

回到学校附近一千二租的小破屋,周如溯先把窗帘拉紧,又用一沓沓堆积的试卷堵住门板下灌风的大口,安心躺下摸了会儿手机。

好友群里没有一个人圈他,大概是刚刚的无视让他们很丢面子,就算他是周家大少爷也会被孤立。

但他已经不是周家大少爷了,从他和奶奶大吵一架逃离老宅后,他就只是姓周的普通人。

何况,他并不认同他们议论的话题和猜想。

任何事都要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脑子去思考,才能变成确信。而不是用只言片语概述别人的人生,定义别人的品格。

这么想着,周如溯在和报纸内容一样的新闻稿上找到随长安的母校,在初高中论坛里寻找他的信息。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只是随长安的经历很令人好奇,他想亲自了解随长安的故事,再决定要不要和继续那帮人来往。

翻找的信息基本都是成绩,过了几百条帖子,才看到一条带图的,标题是“高二一班随长安,你的帅气姐喜欢”,很明显是一个剽悍学姐的表白帖。

周如溯放大这张照片,一眼盯住照片角落独自坐在台阶上的高挑少年,面前是集队的学生和吹哨的老师,只有他被排在队外,格格不入。

“孤僻”“高冷”“帅气”“正经”……每一个标签在他身上都毫无违和感,可见他就是随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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