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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6

作者:八墨挑蛋花 当前章节:15452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5:27

“我二十岁。”

周光华喉间一哽。

周如溯气得发笑:“谁管你们追求个什么屁的自由和爱,你们有八百万个出轨对象我都不在乎,可你现在在做什么?给Kalyan一个完整的家庭就是在他房间后面搞?”

周光华咬紧后槽牙警告一声:“周如溯。”

“你有资格喊这个名字吗?”周如溯的眼神也开始变得犀利,“你们既然这么自私,只想让自己自由开心,那为什么生孩子呢?”

“我说了,生下你们是你奶奶的意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周光华皱紧眉头烦躁地说,“我和你妈妈那么忙,顾不上你们不是常事吗?你们生在周家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不能既要又要。”

“奶奶的意思?你那二两肉长奶奶身上了?还是那个女人的子宫能转移?”

“周如溯。谁教你这么对大人说话的。”

“哟,现在知道管教起我来了,对两个亲生孩子不管不顾,背地里早就出轨,还敢说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家庭?Kalyan出生到现在,你对他说过超过五句话吗?在他身边待的的时间超过十个小时吗?忙碌?你忙什么了?搞钱?钱呢?我和Kalyan可一直是你弟弟养的,你给过我们一分钱吗?”

周光华的声音变得颤抖:“如溯,你难道不懂爸爸的苦吗?我难道不想呵护你们吗?都怪你妈妈,把我的公司搞黄了,我投入了我半生的心血才恢复到二十年前的程度,我现在忙得觉也睡不着,只有你小丽阿姨陪着我,我也很难做,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已经老了,没有精力陪伴Kalyan了,你都长这么大了,也应该担负起照顾弟弟的责任了,对不对?”

周如溯对他的苦肉计嗤之以鼻,默默攥紧拳头,冷笑道:“行。那我警告你,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在Kalyan附近搞小动作我就弄死你。”

周光华明显对他这句话非常不适,但他毕竟是不占理的那一方,先服软总比在这吵到惊扰里面的帮工好,于是什么也没说,回去开车带着情人离开了。

上一个被他碰上的情人还叫小琳,今天就换成了小丽。

周如溯松开拳头,踢了脚旁边的雪堆泄愤,然后走进门,先去了周乐房间。

“哎哟喂这不是大少爷吗?”周乐一见他就惊喜地蹦起来,张着大嗓门阴阳怪气,“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在花花世界迷了眼呢。”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被沙子迷了眼。”

“我是预言家。”

周如溯靠坐书桌,拿起他的高考题册随意翻了翻,语气自然地问:“今天什么活动?周光华怎么回来了?”

“你还真敢直呼大伯名字。”周乐嘿嘿一笑,认真解释道,“今天奶奶让人布置小如意的生日宴嘛,想着这么多年大伯大伯母都没参加过这个宴会,就把大伯叫了回来,大伯吃完饭跟我爸聊了几句,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跟奶奶说还有工作就走了。”

“哦。”

周如溯把题册还给周乐:“这题错了。”

“啊?不应该啊。”

周乐盯了半天没想明白哪错了。

周如溯一想到家里那堆破事,就想把周光华和地里的爷爷抓起来暴揍一顿,最后输给了理智,不由得叹息,想找点乐子转换一下心情。

“走。”

他勾着周乐肩膀往外走。

“去哪儿?”

“周如意人呢?”

“屋里没亮灯,睡着了?”

“这才七点半。”

“小屁孩儿就是睡得早。”

周如溯瞥了他一眼:“你也没比他大几岁。”

“不不不,那可差得多了,初中生和即将上大学的人差的可不是一点儿。”

“你词库里没有高中生?”

“高三生等于大学生。”

“根本难不倒你。”

周乐没听出他的讽刺,洋洋得意笑了好一会儿。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周如意屋前,周乐到院里团了个小雪球,刚准备开窗扔进去给周如意个惊喜,门就开了。

周如意过了今晚就十一岁,身高没拔起来,还是个一米四的小矮个,但受周家人人都有的傲气滋养,气势已经有两米高,仰着头看他们,满脸坏脾气。

“好凶哦小如意。”周乐笑嘻嘻揽着周如意走进屋里,把雪球放到桌上,“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周如意还没开始变声,嗓音跟早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差不多:“你才叫小如意。”

熟悉的味道。

周如溯笑了笑,随便抽一本漫画书翻看,听这两个人吵架,忽然有点后悔没带随长安来。

随长安说不定会觉得两只麻雀互啄的场面很有趣。

他一直在想尽办法了解随长安,却从没向他透露过自己的事。说来真是稀奇,随长安完全不了解他,却愿意和他走到这个地步。

一想到随长安,周如溯不免担心,万一随长安偷偷跑回老家,肯定又要被那个死胖子欺负,他又不会反抗。

周如溯越想心越乱,忍不住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周如溯:小随~吃饭了吗?]

很快,随长安就回复了,他的心放下来一半。

[小随:嗯。]

[周如溯:吃了什么呀?]

[小随:虾,米。]

[周如溯:我好想你。]

这条信息发出去过了两分钟,随长安才回复。

[小随:嗯。]

[周如溯:哥哥……好想见你。小随哥哥,看在我这么多天没欺负你的份儿上,能不能要一张自拍呀?]

“你回家干嘛的呀?还玩儿手机呢?”周乐突然往他腿上踢了一脚,斥道,“你最近干嘛去了?发信息半天不回。我当你天天在实验室焊铁呢。”

“刻板印象。”

周如溯还了他一脚,接着欠嗖嗖地说:“我当然是到处旅游啦,哪儿像你们中学生天天困在屋里写卷子。”

“我恨你。为什么不带上我?我能边旅游边写卷子。”

“哎呀,我忙死了。”

“你刚还说你在旅游!”

“诶嘿。”

周如溯收起手机,忽地把一边想下逐客令的周如意拎着两条胳膊抱起来,调笑道:“好久不见啊小如意,都瘦成猴儿了,走,跟两个哥哥出去遛一圈儿。”

“你才是猴。放我下来。”

周乐附和道:“小如意哟,多吃点饭长长身体吧,虽然要跳芭蕾控制体重但也不能吃那么少啊,连咱肩膀都差一大截,在全都是大你两三岁的同学里被欺负可怎么办呐。”

周如意忽然沉默了。

周如溯怕他自卑,安慰道:“这个年纪这个身高很正常,着什么急。说不定跟周乐一样,进青春期就跟春笋似的一夜拔丈高了呢。”

周如意仍然不爽:“啧。”

“对啊。”周乐话头一转,“等等,不是门禁了么,还能出得去吗?”

“你到外头去,我把小如意扔过去你接着。”

“牛逼。你打羽毛球呢。”

周如意忍无可忍:“你找死。”

“哈哈。”

“小如意生气喽。诶?后门没关,走!直接润!”

他们嬉笑着跑进松林,在未经人类踏足的雪地里奔跑。

周乐兀自团起雪球宣战,砸进了他的外套里,然后猩猩似的叫唤着砸向捂起脸试图逃避的周如意:“哈哈!小可怜们,让你们看看谁才是这山头的霸王!”

周如意跳了下来,随便捏了个球往周乐脸上扔。

“可恶,小如意看招!”

周如溯在进入大学后难得有这样童真的时刻。他明明尝过了许多成年人的苦涩,也为爱情忧伤愁闷,与他们格格不入,却好像一直都活在他们的童年里。

这也许就是身为大哥一辈子都会有的想法吧。

看着周乐大笑,周如意趾高气昂的模样,周如溯觉得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在和随长安以烛火点燃月亮时也会这么想——今天会过去,明天会到来,眼下才是最好的时刻。

不管是功名、家庭、爱情,都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不论带来的是快乐还是痛苦,都是他努力改变之后应当坦然接受的结果。

如果随长安在未来会离开他,他也许会放随长安自由。

这个日期并不遥远,随长安欠的人情已经还清,他再困不住随长安了。

他不由得叹息,感觉到口袋里手机振动,有些期待又不太期待地打开,看到是随长安的信息,顿时开心起来。

[小随:什么样的?]

[周如溯:当然是随你心意,我想看的又不可能在这里传播。]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张照片。毫不意外的,是一张正对那张冰山脸的证件照。

周如溯仔细看了看背景,确认是公寓后彻底放下心来。

[周如溯:这是谁?!是我老公!亲一口!]

[小随:亲。]

周如溯看到这个字的瞬间,瞳孔地震,脸上的笑容还没加载出来,突然被重物击中向右踉跄了一步,随即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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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诗篇十二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罪该万死!哥!好哥哥!请您大发慈悲原谅我吧!我对不起啊啊啊啊!我手欠眼瞎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

周如溯看了眼双手合十像在拜佛的周乐,忍俊不禁:“我可没说什么重话。”

“对不起!我……”

“这位先生,这是医院,请您不要大声喧哗。”

经护士提醒,周乐赶紧扶着他拿完药离开医院,边送他上车边絮絮叨叨:“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你躲都不躲干站着挨砸啊,而且一砸就崴脚了,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这个月给你当免费拐杖行不行?”

周如溯玩笑道:“可是Kalyan的身高比你更适合当拐杖诶,你还有什么能做的?”

正盯着他脚看的周如意突然抬头:“呵。”

周乐忙摇头:“那不行,小如意扛不动你,这份差事只有我能胜任。”

“当拐杖倒是不必了。”周如溯往后一仰,“你等会儿把我放路边,让我朋友来接我,然后你们就回去吧。”

“啊?为啥?”

“我那边还有事儿,地方太远你们过去再回来太麻烦,我一条腿很难蹦过去,让他亲自来接我。”

“那你啥时候再回来?”

“明天。”

“啊?”

周如溯不再说话。

他只是突然很想见随长安,因为那条信息,或者是已经下定的决心,又或者是想卖弄苦肉计。

他其实已经想好了谎话,用来骗随长安对自己产生愧疚。只是很纠结,该不该用这么龌龊的方式困住他。为了能让随长安继续留在身边,他的纠结从一开始就有答案。

虽然不解,周乐还是把他放在了路边的长椅上,然后拿着他的手机打出电话,演出十分焦急的语气和随长安说完地址就挂了。

等他们走后,周如溯坐在长椅上望月,过了很久,忽然很害怕随长安不会来,又开始后悔,万一这个幼稚的做法让随长安在路上出事故,他死不瞑目。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随长安也比他想象中更在意他。

远远见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从出租车走到面前,呼吸有些急促,发丝也有些凌乱,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停留在裹着石膏的脚上。

“小随……”

周如溯可怜巴巴喊了一声,张开双臂。

随长安绷紧嘴角,坐下来抱住他。

他上身前倾,用力抱紧随长安,嘴唇贴着耳畔低诉:“好疼。”

随长安不说话,环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背,是在安慰他。

周如溯乐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随长安松开手,把他往后推出半米,冷静注视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周如溯立即收起哭哭脸,忘了自己正在卖惨,担忧道:“你最近失声频率好高。要不要去看医生啊?万一碰上重要演讲或者答辩该怎么办?”

随长安拿出手机,打出三个字——你的伤?

周如溯的瞎话张口就来:“我和弟弟在附近散步,看你的信息看得太入迷,一不小心就被电动车撞了。你不知道你那条信息给我带来的冲击感有多强,我现在还高兴得能站起来跳个Popping。”

随长安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问:骨折?

“应该比骨折轻一点儿,太疼了我什么也没听进去,片子在我弟弟那儿,他有事儿先走了。”

随长安又问:打了石膏,没有拐杖?

“我也不清楚啊,这小医院没给我。”

事实是他根本没想要。

随长安看起来没有怀疑他的话,没再继续问什么,收起手机,拉着他的胳膊搭上肩膀,往前一站。

周如溯内心欣慰,表面微笑着摇摇头:“谢谢小随,我蹦着走就好了,你背不动的。”

随长安不坚持,扶着一蹦一跳的他走到路边上车,因为司机看到他们坐在长椅上拥抱,眼神变得很奇怪,周如溯怕说错话让随长安尴尬,一路闭着嘴。

回到公寓,随长安的随长安瘾立即发作:“好疼,麻药好像过去了,好疼。”

随长安把他放在沙发上,拿抱枕帮垫脚,然后看着他不知所措。

周如溯眼巴巴望着他:“小随亲一口就不疼了。”

随长安的眼神出现了微小的变化,像是终于明白他的坏心思,杵了半分钟,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坐下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周如溯笑着撬开随长安的唇缝,穿梭其间。

随长安大概是知道他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没有吝啬回应,随着他的呼吸频率交吻。

漫长一吻结束,周如溯趴在随长安肩头没了动静,缓和呼吸,感受他的胸口起伏,不禁傻笑起来。

“小随大夫果妙手回春啊,果然一点儿都不疼了,感觉现在让我进国足,还能踢进好几个球呢。”

“嗯。”

“嗯?!”

周如溯猛地坐直,呆呆注视突然发声的随长安:“你这么快就好了?”

“嗯。”

随长安的目光追着他的眼睛。

周如溯提出困扰他许久的疑问:“诶……那你会不会在不想说话的时候装作失声呀?”

这句话好像在质疑随长安的人品。

随长安不说话,原本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收了回去,坐姿端正,恢复了平时正经疏远的模样,仍然注视他的眼睛里失去了本该有的鲜活。

周如溯不明白随长安对这句话的反馈为什么这么冷漠,他心里除了疑惑就是慌张,不知为何,还掺杂着些许对于随长安的情绪波动明显的欣慰。刚认识的随长安可看不出半点波澜。

“对不起……”随长安熟练地道歉解释,“小随,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只是想提供一个想法,我觉得你就算这么做了也没关系,人生气的时候就是不想说话,你不说话我不就能知道你不高兴了吗?这不是逃避,是小情侣的情趣。”

只要随长安不否定,他们现在就是热恋小情侣。

随长安和他相顾无言半晌,在他眨巴眨巴眼睛想撒娇的时候,忽然说:“我没生气。”

好熟悉的一句话。

周如溯了解随长安不会这么傲娇,所以这句话是真的,霎时喜笑颜开:“那就好,我真的很害怕你生我的气。”

随长安又不说话了。

周如溯不再逗他,拿起手机划了划问:“我点个外卖,能麻烦小随帮我开个门吗?我这个样子洗澡估计要一个小时以上。”

“嗯。”

随长安站起来,动作十分自然地拉起他。

周如溯又一次感到欣慰,不由得感慨,追随长安的这段时间像在玩养成游戏,最初目中空无一物的随长安现在也会关心人了,说不定再过几个月他就能正常沟通,脸上多几个表情了。

但他也不知道能留住随长安多长时间,随长安现在表现出的状态也不像喜欢他。

“第一次觉得我的身体这么笨重。”周如溯一步步艰难地跳进卧室,倏地产生一个奇妙的念头,“小随,你觉得我适合跳芭蕾吗?”

“不。”

“好直白啊,小随,你也觉得我很重吗?该不是我压疼你了吧?”

“……”

随长安总对这些擦边话题保持沉默。

周如溯朗声大笑,试着主动说出自己的经历:“其实我以前是唱美声的,你信吗?”

随长安仍然不语,没表现出想听的欲望,也没有制止他。

周如溯打开衣柜翻找衣服,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说:“我妈是英国著名的歌剧演员,我和弟弟自然也要学一点儿艺术,我从小就学美声,你现在上网搜还能看到我表演的视频呢,不过,差不多十二岁的时候吧,我表演失误被我妈扇了一巴掌,差点失声,就没再继续唱了。我本来就不喜欢。”

随长安握着胳膊的手几乎微不可察地收紧几分力,嘴上还是很平淡:“嗯。”

周如溯莞尔一笑:“不知道失声对你来说是多痛苦的感觉,我要是一天不能和喜欢的人说话,绝对会难受得茶饭不思。”

“嗯。”

周如溯突然兴起:“诶?你不问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

“是你哦。”

周如溯自顾自地说。

“嗯。”

随长安敷衍地应了一声,把他扶进卫生间。

周如溯一抬手把上衣脱下,随长安原本搀着胳膊的手无处可抓,只好握住他的腰,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的肌肉倏地绷紧。

他张口就来:“老公,你还是抓胳膊吧,有点儿痒。”

随长安照着他的意思,一直躲避的视线停留在了他的脚上。

其实只要让他坐下来就能走了,随长安果然善良得有点纯真。

周如溯看着他纯情的模样,心里欢喜得要命。他们明明早就坦诚相对了,还是由随长安主动的,他还是不敢看自己的身体。

为了让自己不像个变态男,他问了一句:“嗯……我要解皮带了,你要回避一下吗?”

随长安扭开脸,岿然不动。

周如溯忍着笑,“咔嗒”一声扯开皮带,把裤子拽了拽,坐到马桶盖上,抽出左腿,然后对缠着巨大石膏的右脚发愁,一边扯裤脚一边说:“右腿好像有点难,不会要毁掉一条裤子吧……”

随长安虽然平时不近人情,但在帮忙的时候毫不懈怠。

他半跪下来,闭着眼,一点点艰难扯下。

周如溯忍不住逗他:“哥哥,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梦到过这个画面,只是内容不太健康。因为那个梦,我特别喜欢你穿西装的样子。”

随长安始终保持不看不应,拿着他的裤子转过身去才睁开眼,放进篓子里,正着门的脸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跟站军姿一样。

周如溯拿着上次被揍用来包伤口落在这的保鲜膜裹住右脚,想蹦进淋浴间,预感会摔倒,毫不迟疑地喊:“小随~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随长安果然转身了,走来抓住他的手,动作有点局促,把他带入淋浴间。

“我发现了,你在咳咳的时候完全不羞涩,在那之外的时候像个刚进青春期的小男孩。”周如溯调侃道,“小随,看看我吧,我绝对不会那样的。”

随长安听信了他的话,缓缓睁开眼,看到它的那一秒,目光瞬间转移到他的脸上,眼里明显夹杂着惊诧。

周如溯发出小屁孩坏心思得逞的笑声:“它太喜欢哥哥了,怎么办?”

“……”

随长安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倏地后退两步,空着的左手打开了花洒。

“哈哈。”随长安被淋了一脑袋还是笑个不停,边把头发往后撩边说,“小随,你先去休息吧,水溅你身上又要发烧了,我洗好了叫你。”

“嗯。”

听到这一声周如溯才确定他没有再次失声。

随长安带上玻璃门走了出去,脚步停在一米远处,高高瘦瘦的身影背对着他。

周如溯被随长安明确的关心感动得心软,还有点口干舌燥:“我真的没关系,里面有扶手,不会摔倒的,而且小随你在这儿,我也没办法……我会一直喊你的名字,你能接受吗?”

随长安抬脚离开卫生间,消失的前一秒,周如溯看到他那两只红透的耳朵,弯成月牙的眼里流露出狡黠意味。

随长安外表有多冷漠,内心深处就有多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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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诗篇十三

周如溯对自己是怎么睡着又怎么醒来毫无思绪。

他一睁眼,窗帘缝隙飘进一条横亘床铺的金色丝带,该在身边的随长安无影无踪,该堆着褶皱的枕头平平整整,让他不禁怀疑昨晚睡在身边的到底是不是随长安。

他暴毙似的往枕间一倒,嗅到熟悉的洗发水味,令人燥热的感觉潜滋暗长,异常酸痛的手摸过冰冷的手机,眯着眼拨出电话。

侯铃声响了很长时间,等得他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即将自动挂断时,“嘟”一声戛然而止,他嗓音沙哑,有气无力地喊:“小随?”

耳边传来随长安沉稳得令人安心的声音:“嗯。”

周如溯放下心来:“你在哪儿?”

“外面。”

“你出门了?”

“嗯。”

话音刚落,外面“咚”一声闷响。

周如溯立即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蹦出门,看到随长安和一边的拐杖,讶异道:“你出门买这个了?”

“嗯。”

随长安脱下大衣和围巾挂好,里面穿着一套板正的西装,贴着喉结的衬衣领口与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量身定制的深色布料拉出肩与腰的完美比例,流畅而平衡的线条将身材展现得一览无余。

真正意义上的“美梦成真”。

周如溯看着这对笔直的长腿朝自己走来,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直到随长安挽过他的手,冰针一样的声音扎入耳中:“洗漱。”

周如溯丢了魂似的,呆呆地看着随长安,脚步不受控制地跟着他走进卫生间,边刷牙洗脸边看镜子里的他。

随长安看出他目光中的痴迷,也没有避开视线。

“哥哥,你好帅。”

周如溯发自内心道。

随长安没不是因为他昨晚的话穿的西装,这点周如溯心知肚明,他只是为了随长安没有因他的话从此拒绝西装而高兴。

意料之外的,随长安亲自开口否认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今天开会。”

周如溯虽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毫不影响今天的好心情:“博士生好忙啊,我本来还想麻烦你今天陪我回一趟家呢。”

随长安意外地认真道:“抱歉。”

“没关系。”周如溯虽然腿瘸,但阻挡不了耍帅的心,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弯着眼睛散发魅力,“小随,你现在的情绪变丰富了呢。”

“嗯。”

随长安的应声有些敷衍。

周如溯习以为常,自顾自道:“这就是所谓冷酷外表下藏着一颗懵懂的心?”

“……”

随长安沉默地把他半扶半拖到餐厅,把早已凉透的早餐加热之后送上桌,转身回了房间。

态度和平时一样的冷淡,迟早会习惯但时至今日还会感到些许失落。

周如溯吃了随长安做的早餐,享受他的照顾,没什么可抱怨的。

随长安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他又不可能拦着。

他像个需要被护工看顾的老年人,孤独地坐在餐厅,只能干巴巴地看着随长安背着书包收拾好客厅,把那个看起来就很悲惨的拐杖放到手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拐杖就从柔软的手变成了硬邦邦的铁。

周如溯吃完早餐,把给弟弟带的生日礼物塞进书包,匆匆赶回老宅。

这个时间宴会应该正值兴头,他过去肯定免不了酬酢,对上同龄人和素养良好的大人物,他兴许还能谈一谈投资合作,要是被逼着向奶奶或者周光华敬茶,他就算腿瘸也要大闹一番。

周如溯废了好些功夫才适应这个拐杖,站在路边等车的他被吹散雪堆的狂风吹得脚步踉跄,腿哆嗦个不停,觉得自己是真变成悲惨的老人了。

好不容易坐上车,周乐催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似乎已经忘却导致他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是谁,张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叭叭。

“周如溯,周如溯,周如溯,你这个乌龟,慢死了,快点快点快点,我要无聊死了。”

周如溯冷笑道:“那你就死吧。”

“大哥,你嘴别太毒了。”周乐大抵是躲进了卫生间,声音又空又响,“对了,我刚刚见到大伯了,这还是我头一回在小如意过生日的时候见他,但他没露面,在后门看了一眼就准备走,我上去打招呼,他问我你人呢,我说不在,他就回车上了,现在还没走。”

“他没找Kalyan说话?”

“小如意坐奶奶旁边就没挪过窝,跟松鼠似的往嘴里塞果子,别人说啥他都点头,我等了一个小时都说不上话,别说大伯了。”

“那就行。”

周如溯对于周光华主动送上门来找骂表示热烈欢迎。

只要周光华不祸害周如意,他还挺想这么隔三差五骂一顿。

挂断电话后,周如溯正想给随长安发几条骚扰信息,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了过来。

他的号码经常被某些好友透露给完全不认识但对他有好感的人,所以他并不奇怪,一接通,听筒就传来熟悉的低沉声线。

“周如溯。”

周如溯阴阳怪气道:“我当是谁呢,一开口就直呼大名,原来是昨晚落荒而逃的周光华先生啊。”

“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周光华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做作,像是试图用教养来压抑恶臭的脾气,“定个地点,我有话问你。”

为避免让周如意和周乐听到,周如溯报了个离老宅有一段距离的地址。

“提前警告你,别和你的情人来恶心我。”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隔断了周光华的那一大段老套的说教。

周如溯对爸妈的厌恶不是数年前亲眼目睹他们和情人亲亲我我开始的,而是从小日积月累形成的仇恨。

从记事起,他就感觉自己的父母和别人的父母不一样,学到“爱”这一定义时,他就知道爸妈不爱他,再到开始着重成绩的初中时,他也知道爷爷奶奶不爱他,后来到了高中,他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爱自己,明白周家本质上就是个虚构的家族。

但在这积木搭建的家庭里,诞生了他、周乐、周如意,肉眼可见他们两兄弟和周乐之间的性格差异,因为周乐是幸福的,这毋庸置疑,而同一生活条件下的他们为什么不幸福,归根结底就是周光华造成的。

他恨透了周光华,也为Alice感到悲哀。

也许正因为家庭情况糟糕,他对“父母”一词格外敏感,对家庭悲剧格外在意。

这就是他当初想了解随长安的原因。可惜随长安拒人千里之外的性格不允许他刨根问底,也没办法施以援手,直到现在也没能解决那个可恨的叔叔。

周如溯提前和周乐说了一嘴,然后独自前往约定地点。

这是周如溯一个老朋友开的咖啡厅,最近朋友出国旅游去了,店还没开,他以前经常来陪朋友复习,所以钥匙指纹密码都留着。

周光华肯定会提早去,但只能蹲在门口等着。

周如溯抵达时,看到紧闭的门外站着频繁看手表的周光华,发出两声讥讽的笑。

周光华大老远看到他的腿,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模样,眉头紧蹙:“我一直教你学会收敛性子,呵呵,无限制的暴戾恣睢只会让你遭报应。”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周如溯冷笑道,“你教过谁?你有资格教吗?你教的东西是什么惊世震俗的至理名言吗?暴戾恣睢?等我把你大卸八块再用这词儿评价我吧。”

“看你现在这趾高气扬咄咄逼人的样子,有半点儿周家人的气性吗?”

周如溯用指纹打开大门,对这些早已听过数万遍的管教置若罔闻,满脸云淡风轻:“哦。你是周家人?不是一块钱家产都没拿到么。”

周光华气得脸色又绿又黑。

周如溯径直进门,随便拉出个椅子坐下,然后打了个呵欠:“有屁快放。”

“看看你现在的德行。”周光华关上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满脸嫌恶地甩到他面前,“你就不觉得自己恶心么。”

周如溯皱着眉拿起照片,看到里面挨在一起亲昵的两刀身影,随长安那张熟悉的脸庞,自己笑容满脸的模样,心脏瞬间被拖拽着往外蹦。

这一秒内,他的大脑闪过千万个想法,比如周光华是怎么得到这些照片的,有人在跟踪他们,是他这边的人还是随长安那边的人。

“哑口无言了?”

周光华难得让他吃瘪,立即小人得志似的讽刺道:“周家供你读书养你长大就是为了让你跟男人谈恋爱?你看着不恶心吗?你配当周家人吗?”

周如溯从震惊缓过神来,觉得周光华用这些照片来教育自己颇不自量力:“我跟谁谈恋爱关你屁事,恶心的难道不是一天换一个女人的你吗?”

“少胡说八道。”

周光华比他要容易破防数百倍,指着他骂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的什么手段控制这个男的,怎么囚禁他,暴力胁迫他,逼他干那些令人作呕的事……你现在装得一副清高样就以为你干的龌龊事没人知道吗?”

周如溯很快想到这些照片是出自于谁:“他叔叔来找你了?”

“是又怎样。你干了亏心事还怕鬼敲门?光是喜欢男人这一条就够你被除名族谱,你还想威胁别人?”

周如溯被气乐了,以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周光华,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的脑残是装的还是真的。”

周光华这次竟然格外有底气:“看事实说话,人身攻击只会让你看起来和小孩子一样幼稚。”

“怎么?这就叫证据?到底是谁幼稚啊。”周如溯抱着手臂往后一靠,“这些照片不就证明我跟他谈恋爱了,还说明了什么?周光华,你要不动脑子想想,他叔叔如果真有证据,真想救他,不早就报警抓我了?轮得到你教育我?”

“你知道你姓什么吗?”

“哦,不敢报警抓周家人是吧,这点儿勇气都没有,配当他叔叔吗?你现在单方面质问我是什么意思?让我自首?还是让他去见他叔叔?”

“你也知道你干的事儿是犯法?”

周如溯沉默了一会儿,懒得为这些无稽之谈辩白,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给了你多少钱?”

“事到如今你还想拉无辜的人下水?”

周如溯无语凝噎:“我能不能把你们两个脑瘫一起送进去吃牢饭啊?”

“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很可笑吗?”

“是啊,那你们跟我的律师谈吧。”

周如溯站起身,兀自结束了这场令人不快的交谈,把照片收进口袋,慢慢悠悠掠过他,拿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不忘催促道:“走快点儿,多站一分钟都污染空气。”

周光华臭着脸低骂:“周如溯,你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周家有你属实家门不幸。”

周如溯锁上门,皮笑肉不笑道:“哦,知道了,被逐出家门的大少爷。”

周光华忍着冲上脑门的怒气瞪他,车上的秘书小姐讪笑着下来迎接,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拉着仿佛随时要爆炸的周光华上了车。

和律师朋友联络后,他打算再问问随长安的意见,于是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周如溯:小随~你什么时候忙完呀?]

[周如溯: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随长安才回复。

[小随:嗯。]

[小随: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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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诗篇十四

一切由起随长安,结局也应该由随长安亲自裁断。

不管随长安愿不愿意,这个官司周如溯打定了。就算随长安不愿指控叔叔对他犯的罪行,以尾随和偷拍两条就足够让他叔叔尝到苦头。如果随长安连这都要阻挠,他也许会通过举报让警察彻查。

周如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可他给了周光华和随长安叔叔机会,他们既然非要和他作对,他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周如溯匆匆回老宅把礼物交给周乐,来不及和那一院子人寒暄,在朋友的事务所待了一下午,尽可能把能当作证据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唯一藏着掖着的,是随长安赤身的照片。

这是不久前一个燥热的夜里,随长安洗澡时他用一些羞涩的借口拍的,当时心里想的的确是那个目的,现在只要把照片拿出来,让警察看到随长安身上密密麻麻的旧伤,也许就会相信他说的话。

但照片是否向第三人透露是随长安的自由,他擅作主张就是犯法。

详细定了几个方案后,随长安打算回家等随长安,路上买了点菜。

虽然腿伤了,还是要给老公做饭——贤夫周如溯如是说。

他忙手忙脚做好饭,摘下围裙一看,外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挂钟时针迈入八点,一蹦一跳瘫倒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发信息。

[周如溯:哥哥,还没忙完吗?]

[周如溯:你在忙什么呀?]

[周如溯:还没回家吗?我好想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回复。他试着拨出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周如溯预感不妙,给路教授打了个电话。

路教授那边环境音嘈杂,似乎在忙着吵架,吵到一半突然回了他的问句:“啊?找长安?你们关系不是挺不错吗?他又晕哪儿了?长安中午开完会就走了,没说啥事儿,估计挺着急的,我让他写的会议记录现在都没交。”

如果连随长安最亲近的路教授都不知道,那就更没人知道了。

周如溯挣扎着站起来,边给随长安打电话边穿外套,打了好几次都没接通,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在群里招了几个好兄弟,独自前往随长安的小屋。

他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只能碰运气。

上门被他踹坏的门已经换了,他没有钥匙,只好问楼下驻足的人,接连打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带孙子晃悠的老奶奶嘴里问到。

她说中午看见随长安背着个书包出去了,和出租车司机报的地址是往南的机场。

听到机场,周如溯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随长安去到了周如溯这些日子里一直不敢面对的未来,连一声再见都没有。

而且随长安能去的地方无非是玉铃市老家,回去之后会遭受什么,他不敢想。

他和老奶奶道别后,撑着拐往外走了几步,像受伤的鸟儿被□□击中,心脏猛地一抽,直面很久以前就想象过的情形,没想过嵌进心底的月亮被抽离的感觉这么强烈。

他早知道随长安会在某天离开自己,只是不愿面对随长安的确完全不喜欢自己这个事实。

这个时刻来得太突然了。

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迷茫。不可否认,他放不下随长安,想继续跟上去。可他昨天才做好放随长安自由的决定。

他似乎像这样纠结过很多次,指针的每一次指向都是随长安,每个最后一次都是情感的延伸。

何况,如果他不跟上去,随长安该怎么办,他愚钝到连被揍都像是心甘情愿,还容易被道德绑架,他绝不能让随长安回去挨打受气。

他买了最近一趟航班的机票,试着动用社会关系联系上和随长安同一中学的校友,千方百计询问随长安老家地址。

最后带来消息的是他下午才见过的律师朋友陈适安。

“周如溯!出大事了!你要告的人是叫随兴国是吧?他死了!”

周如溯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随长安的叔叔,眼眶倏地瞪大。

“什么意思?”

“你听我慢慢说……”

陈适安情绪太激昂,差点把自己喊窒息,把气喘匀了才解释:“我有个朋友在公安局干活儿,闲聊的时候他问我最近忙啥,我就把你的案子说了一嘴,抱怨你小子让我告人还不知道人叫啥名儿,他就顺着随长安的名儿帮忙查了一下咱要告的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人已经死了!就在今儿早!喝酒上路被撞死了!”

“……”

周如溯呆愣片刻,似乎明白了随长安这么着急回玉铃市的原因。

听筒里陈适安的声音有些无奈:“现在咋办呀?人都死了,你还告不?”

周如溯闭上眼思索,随即点开聊天软件,那几个打听随长安老家地址的人还没消息。

他认真道:“收拾东西,跟我去玉铃市找人,包机酒,薪资一张支票。”

“我靠,你发个定位我马上到。”

不过十五分钟,陈适安就开着车来了。周如溯回公寓收拾东西,把带不上飞机的拐杖留下,然后在他的搀扶下火急火燎赶往机场。

上了飞机,陈适安才想起来问:“你找谁啊?”

“随长安。”

“我下午就想问了,随长安谁啊?”

周如溯想了想,决定还是不给随长安造谣,如实道:“我学长。”

“废话,你学长一抓一大把,我问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你们的关系。”

“你是律师你问我?”

“……”

陈适安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开始查。

片刻后,断断续续地念:“随长安……玉铃市理科状元,现在暮春大学读博……遭父母遗弃……后被叔叔抚养长大……叔母堂妹同年逝世……啊?”

周如溯听到从没接触过的信息,不禁疑惑:“你从哪儿问的消息?”

“朋友啊,往大群里一问随长安是谁,就有随长安以前的校友答了。”陈适安说着,突然“啧啧”慨叹,“随长安身世这么凄惨啊。”

周如溯内心绞痛,只有他知道,随长安这些年里遭受的殴打与精神折磨比身世更凄惨。

他勒令自己冷静:“还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你俩关系这么差?那你找他干嘛?追债?”

“他不怎么透露自己的事儿。”

“那我再查查。”

约莫一刻钟后,陈适安突然叫了一声:“卧槽,有大消息!”

周如溯原本被音乐舒缓的心登时抻直,眼睛炯炯有神:“怎么了?”

“十年前有个在玉铃市挺著名的案子,‘楚婷案’,是一个名叫随婷婷的六岁女童放学路上遭遇车祸身亡,母亲赵楚坚持认为是有人蓄意谋杀,多次持刀大闹警局,警方调查后确认是意外,赵楚不接受判决,跳河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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