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 病人情绪持续稳定!”张升阳看着电子屏数据变化十分开心,他给老爷子竖大拇指。
他继续引导:“林屿除了姥姥还有什么能让他对现实生活有留恋的吗?用这个唤起他对生的念头,让他自己控制自己醒过来。”
二爷爷看了一眼张医生, 眼里透着这太简单了的眼神, 按停了匣子, 河北梆子戛然而止。
他拍着林屿的手背说:“你姥姥的坟啊, 一年得扫四次, 一次清明, 一次寒衣节,一次大年初五,还有每年忌日。不然她等着投胎这段时间, 没人给清理房屋,没有纸钱用,在下边可过不舒服。”
“这也太绝了吧!”王剑对这老爷子的一番话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怎么就没想到用这招呢?
这话说下去, 林屿的情绪在电子屏幕上显示出短暂的波动后, 又恢复持续稳定状态。
张升阳握了一下拳,对王剑示意一个“妥了”的眼神,松了一口气。
“就拿这个吊着他!扫墓,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厉害!”王剑赶紧给二爷爷捶背, 喊小护士给老人家倒水喝。
风风火火进来就开始参与干预林屿, 大家都紧张得不行,现在气氛才缓和下来。
二爷爷喝着水, 这才问道:“小屿怎么回事?”
“撞伤了头是一部分醒不过来的原因, 还有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就是心理状况受到过很大的伤害,无法自我修复。因为他姥姥过世, 刺激他加重了对生活没有任何留念的想法,不断产生过自杀念头。陷入昏迷后,意志力薄弱,逃避现实生活,所以潜意识控制自己不要醒过来。”张升阳尽量说得直白一点。
二爷爷有些能听懂,有些不明白,不过这不妨碍他知道小屿的病,跟蔡新宇脱不开干系。
他生气,说:“小屿以前很开朗,很活泼,淘气得要命,上树下水什么都敢干。嘴巴也很会顺着人说,讨人喜欢着呢。可他上次被那个蔡带回去,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像他了。话也少了,眼神也没那么灵活,还总是被一点点动静吓一跳。看着就让人心疼,一定是那个蔡,把小屿欺负成这样!”
江宴冷冷开口:“没错,所以我一定不会饶过他!”
二爷爷看着江宴那模样,比自己还疼爱小屿的样子,心里就很得劲。
他问江宴:“怎么城里人,男的还找男的做对象?”
一开始蔡新宇说是林屿男朋友的时候,二爷爷这老脑筋压根接受不了。
后来村子人都说林屿闲话,他也在镇上赶集的时候,听到一些去城里打工的年轻人说,现在国家都开放了同性婚姻,只要互相喜欢,谁都可以结婚。
他就开始拿着国家给的底气,到处跟说小屿的人不停宣扬。男的就是能跟男的处对象,怎么了?有本事去嚼国家政策决定人的舌根子吗?
他觉得自己从没出过村子,太落后了,既然国家都承认,他还有啥琢磨不通的,跟着政策走,准没错。
二爷爷就是好奇,男人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江宴看着一脸好奇的二爷爷,卡壳了。
性取向这个事儿,是天生的,怎么解释?
王剑在一旁笑,他说:“谁让小屿生得太好看,人见人爱,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喜欢他。”
“嘿!”二爷爷听白大褂夸林屿,眉眼里都是赞同的笑,“小屿就是会长,村里的孩子都没他好看。”
“不过……”二爷爷撇撇嘴,“因为太好看,他被好多坏人盯上。还被没他好看的孩子们搞隔离,不跟小屿玩。所以小屿就愿意跟我家大黄一起疯。哎,他们在一起玩了五六年,感情可深了。”
“爷爷,咱不提不开心的,小黄这不是投胎来找你们了!这多值得开心!”王剑又给二爷爷续了一杯水。
“对!没错,呵呵呵!”二爷爷淳朴的脸上,连皱纹都带着善良。
“病人现在需要安静,只留下老爷子一个人干预他醒过来,我们都撤。”张升阳调侃江宴,“尤其是你,想来也要忍着。”
这几天大影帝日夜不歇守着林屿,有多没出息,全院都快知道了。
好像住院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稍微一碰就会散架子的宝疙瘩。
王剑搂着江宴脖子把恋恋不舍的人往外带,夸张捏着鼻子学他这几天说话的样子。
“轻点轻点,不能这么给他翻身。”
“你别动,万一弄疼他,让我来。”
“他睡得好好的,干嘛挪他枕头?”
“又要换姿势吗,慢点,慢点,你看你都把他掐红了。”
江宴脸上挂不住,把王剑从自己身上撕开,瞪他一眼:“有完没完?”
“你单方面给我塞狗粮两周了,我撑得慌。”王剑做了几个简单拉伸动作,送走了张升阳和几个护士,把江宴往客厅沙发一带,呼了一口气,问,“你说林屿今晚上能醒不,我看那个二爷爷真有一套。”
“能。”江宴回答得很肯定,他很希望林屿醒过来。
虽然他很矛盾,担心林屿醒来后会承受不住,可长痛不如短痛。这孩子还年轻,未来的路那么长,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江宴希望他以后的日子,都能好好的。
更希望,能有幸参与到林屿的世界里。
他看着放松且藏不住疲惫闭眼小憩的王剑,想了想,还是开口打扰了人家:“王剑,我真的好喜欢林屿。怎么办,这种没有任何缘由的喜欢,在医学领域有什么说法吗?”
“哈。”王剑闭着眼笑出声,稍微把身子往下滑了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摇头:“没有啥说法。”
他说:“缘分天注定,谁也拦不住。”
江宴想了想:“嗯。”
是这个道理。
疲累不已的他,也靠着沙发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江宴迷迷糊糊中,知道有医生过来给自己被林屿抓伤一下午的手处理伤口,包扎。
然后他又睡着了,再后来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磨得心慌,他睁开眼睛,眼前一个黑影吓了他一跳。
“是我,是我。”二爷爷声音小小的,压得厉害。
“您怎么了?”江宴赶紧站起来给老人家让沙发。
“小屿好像要醒。”
“好像?”江宴一下子醒透了。
“他,喊江宴,你是江宴吧。我在车上听你的员工喊你江总。”
“我是江宴,我马上去看看。”江宴没想到,林屿要醒来之前,竟然会叫自己的名字。
他开心,几步跑进卧室病房里。
因为林屿昏沉睡着这段时间也对房间的灯有很强的抗拒反应,所以江宴给他按了一个小夜灯,会随着房间明度自动调节发光。
昏暗的房间里,林屿这两周一直保持不变的平躺姿势,终于换了。
这人现在团在一起,似乎很不安,但没有醒过来。
他口中不是很清晰地念着:“不要……”
江宴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一咯噔,林屿不是在即将醒来之前,在梦境里见到蔡新宇了吧。
这么恶心的人,会是林屿最不愿意醒来的阻碍!
怎么办?
他走进病床,握住不安稳之人冰凉的手,他的每个手指都带着恢复骨位的定位套。
“林屿。”他轻声安抚着。
“不要……”林屿的身体更加蜷缩,眼皮浅浅颤动着。
“不要……”
“江宴……”
“我在。”江宴赶紧回应。
“不要……”林屿不断重复着不要。
江宴好心急,他看着跟进来的二爷爷,问:“我不知道林屿不要什么,我好怕他在梦里被蔡新宇欺负。”
二爷爷也着急,他转圈圈,想不出来办法。
“小屿,你快醒过来,醒过来那个蔡就不见了!”二爷爷说着。
林屿听到二爷爷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宴看着电子屏数据显示,刚才他回应林屿的时候,林屿情绪起起落落很不稳定,可二爷爷的声音让他瞬间回归了平静。
奇怪。
以前分明是自己的声音会让林屿进入一个相对平稳且愉悦的状态,怎么他二爷爷来了,自己的声音就被林屿排外了?
他小小不开心。
江宴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又喊了一句:“林屿……”
“不……”林屿的声音更加清晰,带着非常明显的不情愿。
“他?讨厌我?”江宴不想承认自己在林屿的语气里听出来这个意思。
“啊……”二爷爷双手揣在一起,点点头,“小屿一般不喜欢谁的时候,就是这个语气。”
江宴:“……”
他的表情由晴转阴。
“林屿为什么突然不喜欢我?”
他说完这句,特理直气壮地跟二爷爷说:“我是一个演员,小有名气那种,林屿亲口跟我说,我是他偶像。”
所以,林屿应该是喜欢自己的才对,不管是哪种意义的喜欢。
“他怎么会讨厌我?”
江宴特别接受不了。
随着他说的话越来越多,电子屏数据上的显示越来越波动。
林屿的身体也开始烦躁地动作起来。
“不要。”他还在不断地说着这两个字。
“哦。”二爷爷这会儿听明白了,“小屿喊你名字,是不要你的意思,不要,江宴。”
江宴:“……”
嗯,他知道,他分析出来了。但他就是不开心,不想走。
二爷爷把头一扬,示意他走。
江宴叉腰,看看不安的林屿,无奈点头,行,我走。
出了卧室,他心里不爽,给王剑打电话,跟小孩告状一样,委委屈屈:“王医生,王剑王医生,林屿讨厌我。”
“啊?”王剑听完噗嗤一笑,“你才知道啊。”
江宴听着王剑十分淡定的语气,马上追问,“你什么意思?你好像早就知道林屿讨厌我?他之前偷偷告诉你了还是跟张医生说过?”
他慌了,林屿讨厌自己,还怎么追?
“我是他偶像,他说他三年前第一次来H城,看到我代言的一款手表巨型海报就对我……”
江宴摇头不愿相信:“林屿不能讨厌我!”
“不要慌,不要急,这是好事儿啊!”王剑故意不说重点。
“好事儿?”
“主要原因还是你太主动了,把林屿这个小单纯吓到了。”王剑告诉他,“张医生的分析诊断书里有这么一条预料结果,就是林屿会抗拒你。但他看你这么一头炕热,怕你接受不了,一直没透露。”
“什么?”江宴急。
“就林屿那个情况,你一下子塞给他的安全感太多了,他接不住。”王剑也是听张升阳这么说的,“中医有句话叫做,虚不宜大补,你得先慢慢调理。林屿也是,他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首要需要的有人可以理解他的痛苦,而不是马上给他很多“爱”。”
“你会把他吓跑。”王剑声音渐渐严肃起来,“因为他会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接受你的好,也没能力还清你的债。你给林屿增加了另一个心理负担,导致他更加自卑觉得自己没钱没能力不该接受你好的负担。”
江宴:“……”
这也太复杂了。
但他不是不听劝的人,他接受王剑这个半吊子心理医生的指导。
毕竟教半吊子说这些的人,是专业医师张升阳。
“行,我懂了,林屿要苏醒的这段时间,我消失。”
“他醒了以后,我们会根据他的情绪反馈,通知大影帝要不要探望。”王剑顺坡下驴。
江宴:“?”
连探视权都没了?
“行行行,听医生安排,只要林屿心里舒服,我完全配合。”江宴妥协后威胁王剑,“兄弟这事儿你要是不看着办……”
“我懂!放心!我一定会用我三寸不烂之舌,让林屿对你爱得刻骨铭心,一天不见如隔三秋!”
江宴:“别贫得这么顺溜,办实事儿!”
“瞧好吧!”王剑保证。
江宴挂了电话,不情不愿地离开了病房。
二爷爷留着心眼子,听着客厅动静。
江宴打电话的声音让林屿一直很不安,他抽着空地安抚着,这孩子才能安静一点点。
这会儿江宴走了,二爷爷便踏踏实实开始忽悠林屿赶紧醒过来。
“走啦,江宴走啦!小屿快起来,看看二爷爷的小黄狗,他跟大黄小时候一模一样,你喊它名字,它会歪着头,回应你。嘿嘿,可讨人喜欢了。”
他从小看着林屿长大,这孩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个眼神一个腔调,二爷爷基本都能猜对。
不过刚才他听着林屿沉睡中的梦话,那语气带着委屈,并不是完全发自内心的厌恶江宴,只是很抗拒,就是不愿意见到。
用过来人的经验去体会,就是小两口闹矛盾后的赌气情绪。
二爷爷顺其自然地想着,林屿就是跟江宴赌着一口气,醒了让江宴好好哄哄就行了。
这孩子不记仇,但是需要被人哄。
而且相当好哄,记得林屿十一二岁的时候,他跟大黄狗闹别扭了,闹脾气躲在家里不出来跟大黄玩。
大黄在林屿院门口蹲了小半天,嚎了小半天,林屿也不肯原谅它。
后来大黄把二爷爷家养的一只老母鸡给林屿叼过去,把林屿逗得噗嗤一笑,就原谅大黄了。
林屿当时生气的原因,就是因为踢沙包总抢不过大黄。
他很孩子气,虽然是村里长大的孩子,但他姥姥把他养的是在自己能力之下的“娇生惯养”了。
林屿也很懂事,知道姥姥不容易,被宠着,也很早独立,性格比一般孩子成熟的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深夜十点多,二爷爷都不敢睡,一遍一遍跟他说着小时候发生的事,还时不时念叨两句他姥姥的坟头要是长草了谁去拔之类的话。
这些话对林屿很管用。
他的梦境开始虚虚实实。
他想要把自己困在一方天地,出现任何逻辑错误也不想承认。
可他的耳边总是出现二爷爷的声音,一次一次把他带到梦境临界点。每次都只差一步,人就要跨出去,可身后的江宴,沐浴在灿烂阳光下的江宴身体开始模糊,他就不想走了。
林屿经过反复挣扎,似乎知道了自己存在的地方不是真实世界,他能有意识告诉自己,他应该是在梦里。
在梦里,他可以选择和自己倾慕了三年的偶像在一起,因为他不用背负现实世界里的可以预料到的一切后果。
身份的悬殊,会让他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他没有自知之明,攀着江宴这个高枝。
而他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偶像,会有一天救下自己,还对自己这么好,甚至,要求他试试做他男朋友。
他不敢,他一点都不敢。
能静静的,偷偷的喜欢江宴他就很知足了。
林屿也很担心,江宴不过是一时兴起,自己不敢再踏入关于感情的任何范围。
所以想要逃避江宴。
可是梦里他不用逃避,他可以肆无忌惮接受江宴的一切好。
反正,都是假的。
他不想梦醒。
可是二爷爷说,姥姥每年要扫墓四次,林屿必须要做这些事。
万般纠结在心里,他很难选择。
林屿不得不承认,在遭遇过蔡新宇长达三年的“感情”折磨后,很快,甚至是一点都没有犹豫地贪图起来江宴对自己的好。
他原以为,自己脱离蔡新宇后,从此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有信任感,也不会恋爱。
可是自己沦陷得这么快,他不敢表现出来。
“江宴……”他轻轻喊了一句,看着姥姥的小院里,一脸温柔笑意的江宴对自己招手。
“林屿,过来。”
“小屿啊,我活不了几年了,我走了,就真的没人给你姥姥拔草烧纸钱喽。”
可二爷爷的话不断拉扯着林屿离开江宴。
“林屿……回来。”江宴的脸又开始模糊,声音也带上了难过。
“不要……”我不要走,林屿内心挣扎。
“小屿,你还答应二爷爷,你报考美术学院的作品,要画一幅二爷爷的肖像,你画了没?这三年你读着大学没?”
二爷爷的话又一次把林屿的意念拉扯着。
“大学……”林屿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拿到了最想报考的艺术学院通知书,却没有钱上学。
姥姥突然心脏不舒服,就是在他开学前的那几天。
林屿卖了老家的房子,凑了点钱,放弃上学,带姥姥来H城看病。
城里人都说,鸿博医院的蔡新宇是专家,很多心脏疾病的人都被他挽救回生命。
于是林屿带着姥姥去找蔡新宇看病。
结果……
想到这里,林屿的情绪沉入谷底。
“小屿,二爷爷其实有点私心。我没儿没女,还想着,小屿你会不会给我送终,我肯定不拖累你给我养老,就是想着,我死了,别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二爷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林屿一直认为他因为太想念二爷爷,才会在梦里看到二爷爷,听到二爷爷的声音。
小时候的糗事,都是他知道的事儿,可二爷爷这会儿的内心独白,让林屿一下子恍了一下神。
他好像,反应过来,二爷爷真的来看他了!
“二爷爷?”
“诶!”
“二爷爷!”
“诶!!”
二爷爷看着病床上一句比一句清晰喊着自己的人,再看着电子屏胡乱跳跃的数据,一声高过一声的应着。
他有预感,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快醒了!
二爷爷明白是自己自私要林屿给自己收尸的话,让孩子有了更大的反应,他就不要这老脸了,直接要求:“小屿!二爷爷打小对你好,你不能没良心,你得养我老,送我终,扫我坟,叫我声爷爷!”
说着说着,二爷爷眼里转了一圈眼泪。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林屿这孩子,但是他却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被林屿认可。
“二……二爷爷。”
林屿眼角流出泪,他的身体紧紧团在一起几秒钟后,缓缓放松。他的手在二爷爷的手心里轻轻动了动,眼睛缓缓掀起来一条缝隙。
他在昏暗的灯光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抹着泪。
“二爷爷……”林屿虚弱喊着,“你真的来看小屿了?”
说完,他不等二爷爷反应过来,猛地坐起来,扑进老人家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二爷爷……”
“小屿!小屿!哈哈,呜呜呜……”二爷爷怀里的人冰冷僵硬,眼泪却烫得吓人,他紧紧抱着孩子,用力拍着他的背,也控制不住情绪,又哭又笑,“这些年在外头遭了不少罪吧,二爷爷没用啊,帮不了你。”
“啊!醒了!啊啊啊!”王剑看着监控画面,激动不已。
这半个月的努力,终于看到了最好的结果!
这就是他们做医生能获得的最大情绪安慰!
成就感满满!
他连续扒拉了三次坐在一旁的江宴:“你怎么这么平静?”
江宴紧紧盯着屏幕,面无表情。
“不,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他开心到脚趾都要把鞋底抠破了,他怎么会不激动!
只是太激动了,反而做不出表情了。
王剑忽然收起兴奋表情,说:“对对对,我这个时候不能太开心,毕竟林屿哭得那么伤心,我太没同理心了。”
他虚心:“我要向你学习。”
江宴:“?”
对哦,林屿这么伤心,他却在开心,这不合适。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开心啊。只要人醒了,从此往后,江宴就一定能满足他任何需求!
“我要给林屿姥姥翻新坟墓!”江宴突然站起来,打电话就安排手下干活。
王剑:“……”
“你是懂怎么往林屿心里头可劲留好印象的,你这么干,小心这孩子躲起来再也不见你!你让他怎么还?”
“这是作为他男友应该做的很正常的事儿。”江宴交代完,挂了电话。
王剑:“……”
“果然有钱人压根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太霸道了!”
江宴:“我做完了我该做的事儿了,其他的交给你了。”
王剑叹气:“你男朋友我来替你追?我不敢保证在你的一意孤行下,我有本事劝得动林屿接受你。”
“你劝得动。”江宴重重拍了一下王剑的肩膀,“好兄弟!加油!”
王剑:“……”
“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