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公路一天后解封, 司机看到群里消息,瞅了瞅时间。
下午四点,大雪过后的天空一尘不染, 天高云阔。
他这一觉睡得挺踏实, 看着好天气, 心情也不错。
昨晚上骂骂咧咧气焰嚣张的蔡新宇窝在驾驶座位上, 姿势十分难受, 却睡得跟头猪一样。
“诶诶, 起来了,”司机看到他没好气,“我跟你说, 你这活儿我不接了,待会我拐上国道,给你放路边是我最后的仁慈。”
说着,他下了车, 把还迷糊着的蔡新宇拽下来。
“哎呀。”冷风往他脖子里灌, 蔡新宇整个人一激灵,摔了个屁蹲,疼得龇牙咧嘴。他有起床气,平时没睡好, 就对着林屿一顿臭骂, 骂爽了才会开开心心去上班。
这会儿刚想开口骂人,嘴上裂口一疼, 又看到司机漫不经心比划了几下拳头, 想起来自己昨晚上极其丢人现眼被揍得很惨, 憋着火气,没敢吭声。
“呸!”蔡新宇看司机转回去头, 小声发泄不满。几秒钟的工夫,埋在雪里的双手已经冻得发红发疼。
他寻思着,给自己放国道上也好,他也不想坐这辆车了。他要找一个不会跆拳道的司机,把受得气和起床气都撒出去。
这条小路上后来陆陆续续也堵了十来辆想要绕路的车。
现在他们都开始缓慢原路返回,蔡新宇看了看开走的几辆车里没有出租车,一脸失望,要不然他现在就换车。
不情不愿拉开车门,他的后领忽然被人拽住,接着他身体倾斜,被人快速拖走,双腿在雪地里拖出两道痕迹。
“诶诶?!谁啊!放开我!”蔡新宇挣扎。
司机听到动静,从车窗里探出头,看到这家伙被一身材魁梧穿制服戴墨镜的人像提着垃圾一样地抓走了。
“啧啧啧。”他看热闹,“活该,就这不知死活的脾气可不是得到处结仇。”
反正和他没关系,司机发动引擎,开车走了。
昨晚上他逼着蔡新宇转过车费了,此行不虚,赚了不少。
“喂喂!你谁啊!你听不懂人话?你松开我!”蔡新宇暴躁,双腿蹬着踹着,却一点都没有阻止拽着他前行之人的速度。
很快,他被人粗暴塞进一辆黑色汽车里。
喷脸暖空气混合着淡淡柠檬净化器的味道,蔡新宇一下子看清了驾驶座位上的保镖。
凎!怎么又是江宴的人!
“你们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蔡新宇害怕,声音陡然从气愤变成了求饶。
“江总要见你。”保镖“嘭”一下关上后车座的门,上了副驾驶。
“见我?”蔡新宇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是窃喜!
他把手伸进衣兜里,摸着那把没有开刃的短匕首。
老子今天也要把你那玩意儿给扎残了!
蔡新宇眼底迸发出恶毒的光。
另一车保镖在移民局把正在办理最后手续的宋时“请”上了车。
前鸿博医院院长听说江宴要见他,这才知道原来愿意舍得花超出自己医院原本市值十倍价格,签订购买合同的人,就是江氏独子,那个把演戏爱好玩成影帝的江宴。
这个在商界和娱乐圈都是独领风骚的风云传奇人物。
怪不得这么财大气粗。
早知道就翻20倍跟江宴开口了,宋时还有点后悔。
“江总找我啥事儿?我这就差最后一个手续,移民就办理完成了。”他拿着江宴购买医院的钱,后半辈子不用工作,可以享受人生了。
车内保镖一个认真开车,一个惬意看车外风景。
没有人回答。
好尴尬。
宋时自己嘿嘿笑了两下挽尊,打开手机开始欣赏漂亮小男生的那种擦边视频。
“这个不错,一夜才1998,可以试试。”宋时色眯眯。
看着看着他还忍不住评价,“都没有蔡新宇他家的小男生有魅力,要是有机会多玩玩林屿……”
“哎哟!”宋时沉浸在自己快乐地情绪中,忽然头发被人踩住,疼得他叫起来。
“你有病啊?你怎么突然动粗?!”宋时抓着从前座转过来身子的保镖的手使劲掰,生气极了。
“林屿。”保镖不知道自己老板和林屿的具体关系,但他知道,江总要他们经常找蔡新宇的麻烦,就是为林屿出气。
而这次他们接收到命令,带宋时回去,听保镖队长的意思,也是因为林屿。
既然林屿是江总在意的人,那这个人提到玩弄,他就必须履行职责,揍他。
宋时可不知道保镖的心理活动,他一直警告保镖,说要报警。
“我马上就不是中国人了,你打我,是触犯国际法律懂吗?”
保镖看他那一副崇洋媚外的样子就恶心,冷哼一声,把宋时狠狠推了一下,说:“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在你签名之前,带你上车。”
手续上哪怕差一个字没写,都不会生效。
“你现在是中国人。”保镖鄙视,缩回去身子,继续赏风景。
两辆车从不同方向,快速朝着江宴名下一幢地段非常僻静但昂贵的别墅驶去。
一个小时后,宋时被两个保镖非常礼貌地架着,带入一个占地面积宛若大型公园的别墅区。
微微结了一层薄冰的人工湖岸边,亭台楼阁古香古色。随着寒风摇曳不停的,是颜色淡雅的人工大菊。
一把梨花木摇椅上,铺着厚厚的白色狐狸皮垫子。江宴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碧绿的茶壶,小口小口品着。
一旁的桌子上,每个果盘都是价值不菲的翡翠制品。
宋时被眼前江宴所用物品的奢侈震撼,更加后悔没把医院价格多卖高30倍。
他全然没有想过,江宴为什么要见自己,双眼迸发着对金钱的贪图。
这些如果都是他的该多好,宋时做着梦。
“江总,人带来了。”保镖汇报。
江宴面色微动,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
“等。”蔡新宇还没到,保镖队长派出去二十辆车搜寻蔡新宇,目前还没有结果。
就这样,江宴在湖边烤着暖炉,吃茶看剧本,潜心研究角色。
一个多小时后,宋时在一旁冻得差点哭了,问了好几次江宴找自己做什么。
江宴嫌弃他话多,让抱着暖炉可以两个小时轮岗一次的保镖赏了宋时几块冰疙瘩塞嘴里,让他舌头冻麻,说不出来话了。
宋时莫名其妙。
这个江宴有病?干吗把他带过来站在这挨冻?
暴雪过后,温度骤降,风吹得他脸颊发疼。
看着江宴烤着六个古代样式的暖炉,热的都把大衣脱了,穿着一件薄薄的毛线马甲,惬意无比,他就来气。
就连他身边的保安都暖和得一脸红润。
本来就冻得双脚快失去知觉的他,嘴里几块冰块下肚更是让他快成冰块了。
他就这么煎熬着,冻得蹲在地上痛苦忍着。
直到下午四点多,江宴接了个电话后,神色颇为冷凝地看了一眼就要冻晕过去的宋时,让保镖给他抬过去一个暖炉。
宋时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暖炉里,他血液都要冻上了。
又过去两个小时,两个保镖架着蔡新宇快步走了过来。
江宴露出一个冷厉笑意,把手里剧本放下,目光压迫,死死盯着蔡新宇。
林屿那句“他的身体是蔡新宇升职加薪……”的话狠狠刺痛全身。
他从摇椅上站起来,朝着蔡新宇走过去。
江宴什么都没说,甚至面上毫无表情,直接狠狠一拳,他照着人渣的脸打了过去。
蔡新宇毫无防备,瞬间鼻血喷了出来。
“你怎么好意思说你们之间有感情,你说你爱他?”江宴不等蔡新宇反应过来,又是一拳打了过去。
他的脸,终于把所有愤怒表现出来。
极其吓人。
“唔……”第二拳招呼到下巴上,蔡新宇被打蒙的脑袋才接收到鼻子上传来的剧痛,接着是下巴痛到几乎失禁的力道。
“啊……”他迟缓地痛苦得地喊出声。
这突然暴怒的两下,把脑袋冻到反应迟钝的宋时吓傻了。
江宴这是奔着要人命的力道打吗?
他不知道蔡新宇怎么惹了江宴,这太吓人了。
宋时赶紧用僵硬的舌头努力说话,撇清干系。
“江总,江总,我跟他不熟啊!要是他惹了你,可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江宴的怒气霎时转移到宋时身上。
“那你告诉我,蔡新宇副主任的位置,是怎么拿到的?”江宴拽着他的领子,宛若一头凶兽,质问着。
“这……”宋时虽然已经脱离鸿博医院,可也不想自己的声名受到损害。他不肯说,含含糊糊撒谎,“他,他就是达到这个位置的业绩了嘛!”
“是吗?”江宴冷笑,逼近宋时,盯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睛,声音缓缓发狠,“想不想你的妻子用身体帮你移民,不用花钱,不用走正当手续。我有大把方法,可以让你如愿。”
“你!”宋时似乎反应过来了,“你……你跟林屿是什么关系?”
事态异常明显,蔡新宇被押过来,挨了打,江宴问他升职加薪的事儿,又用自己妻子的贞洁暗示……
完了!
林屿原来跟江宴的关系不简单?
他带着深深的惊讶和厚重的怨气看了一眼鼻青脸肿屁都不敢放的蔡新宇。
“你他妈敢玩弄江宴的人?你还拖累我!”他气不打一处来!
接着他卑躬屈膝地求江宴:“江总江总!不知者不怪,都是蔡新宇他一个人的意思啊!他反反复复跟我提可以让林屿陪我一晚上!我也是,不得不为之啊!我发誓!”
宋时急得差点哭出声。
听到他这么说,蔡新宇激动了!
“宋时,这个时候胡说八道的意义是什么?”蔡新宇捂着肿胀的下巴,堵着鼻血,拼命解释。
“江宴,江总!是宋时非要用睡一夜林屿就保证给我副主任位置的承诺,让我把林屿迷晕了送到他床上!”
“迷晕?是吗?”江宴又狠狠砸了一拳。
“啊!”蔡新宇眼睛瞬间一黑,疼的大口喘气。
“蔡新宇你他吗少血口喷人!分明就是你带着林屿故意在我办公室门口勾引我!”宋时不想挨打,他把责任都推到蔡新宇身上
“滚,滚蛋!”蔡新宇疼的站不起来,他着急对质,“是你非要拉着去洗手间的林屿到办公室聊聊!你安的什么心谁不知道?你平时就喜欢玩小男孩,我要是不顺水推舟把林屿送给你一晚上,你这种小肚鸡肠没下限的人,一定会利用职权给我使绊子!”
“呵,你利用林屿美□□惑我,还反咬一口!”
两只狗不顾曾经同事情面,疯狂互咬。
江宴听着他们狗咬狗,心中的怒火无法遏制!
他们把林屿当做了什么?
简直不可饶恕!
“蔡新宇你不要把这件事儿推得一干二净!我就睡了他一次!你呢!你跟他一起三年,把人折磨成什么样?医院里很多刚过来实习的小护士都知道!你天天在办公室炫耀你把林屿欺负得像个奴隶,你当大家瞧得起你?”宋时看着就要爆发的江宴,努力把祸事都引到蔡新宇身上,大声斥责着。
宋时妄想自己摘干净。
好像这样,他就站在了江宴阵线一样。
蔡新宇慌,狠狠反击:“我只是要面子,故意在医院说林屿被我调教得很听话。但实际上我养了他三年,养了他姥姥三年,出钱出力,任劳任怨!”
“呸!”宋时骂人骂得激动,身上渐渐都不觉得冷了,他指着蔡新宇揭发他,“林屿来医院整个人都紧张无比,满眼都是恐惧。你一抬手他都会下意识捂着身体自出现自我保护的小动作,你当别人都眼瞎?”
能形成条件反射,林屿挨打的次数绝对不会少!
“你不要自己臆想!小屿就是天生胆小,平时在家里听到打雷和东西掉了的声音都会吓一跳!宋时,你好意思血口喷人,那天晚上你对小屿做了什么变态的事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屿第二天被我带回家以后,发了高烧,足足三天没退,后边一直流血!他身上都是你这个变态的牙印!”
“你可别污蔑……”
“闭嘴!”他们的争吵让江宴脸上神情沉得吓人,他再一次狠狠一拳砸在了蔡新宇脸上,又转身一脚把宋时踢飞。
宋飞在清扫得很干净的鹅卵石小路上,滑行了差不多七八米才被保镖一脚踩停。
“啊呀,啊呀……”
两个人渣疼得在地上滚着。
“你们两个喜欢玩弄别人的身体是吗?喜欢玩花样,好,很好。我也很喜欢。”江宴这句话说的异常冷静,每个字都带着蕴含巨大风暴之前的宁静。
这种语气,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了解他的保镖们已经开始为地上的人渣默哀。
蔡新宇和宋时头皮发麻对视一眼,都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江总!”
两人齐声祈求。
“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林屿是您的……”宋时压根不知道林屿是江宴的谁,朋友?亲戚?喜欢的人?
不能吧,他始终不敢信。
林屿不就是个穷山沟走出来的高中生吗?
他和江宴八竿子也打不着,怎么会有交集?
但此时此刻江宴正在为林屿出头,这是事实,腹部阵阵剧痛时刻提醒他,不做孙子不行。
他心里大呼倒霉。
蔡新宇一脸怂,他带着哭腔:“江总,他已经跟了你,我和他以前的事儿咱不能一直翻旧账啊!他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的男朋友,我怎么对待他,跟现在的你没关系是不是?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见他!我求求你不要对我做什么!”
他很怕,被保镖们揍进去医院两次,都留下阴影了。
“跟了他?”宋时不可置信,“你说林屿现在是江总的人?”
这个消息简直是惊天炸雷!
完了!他妈的!他整个人都吓瘫痪了。
“江总啊江总!这事儿真不怪我啊!林屿他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我当年是一时糊涂!我去给林屿跪下道歉,求他原谅!江总你放过我吧!”
宋时苦苦哀求。
两个大男人跪在冰天雪地里,一点脸面也不要了,哭天喊地地求江宴饶了他们。
这两个还算有钱的医生,接触的病患都是有些社会地位的小人物。
仅仅他们能了解到的圈子现状,就有很大一票人会用自己的势力和手段脱离正规渠道解决个人恩怨。
他们医院里时常都有病患是因为非常手段解决问题而导致的重症病人。
那些家属都非常懂规矩的给医院主治医师,院长,护士封口费。
他们习以为常,知道富贵圈子人的手都很黑。
所以他们怕啊,浑身筛糠。
江宴是谁?
是富贵圈子的塔尖啊!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家族,手段该是怎么样的不可想象,蔡新宇和宋时有几条命能抗?
“江总,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狗!求你高抬贵手!”蔡新宇原本还想趁机拿短匕首刺伤江宴,这会儿他被打成猪头,别说偷袭了,还手的反应力都没有!
宋时也跟个狗一样摇尾乞怜,他比蔡新宇脑袋灵光点,知道江宴的点在于林屿那个漂亮到不像真人的穷小子身上。
他发誓:“江总,林屿就是我祖宗,我一定好好伺候他!孝敬他!看见他我就下跪喊爷爷!江总您放过我吧!”
江宴满眼阴霾,对他们的哀求无动于衷。他看了一眼保镖队长,手指一压,全身都带着不可侵犯的狠戾。
队长收到命令,开口:“带走。”
四个保镖动作迅速,把跪着趴着的两人架走。
“不要啊!江宴你不要杀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买我的命!”蔡新宇激动,肿着半张脸疯狂大喊!
“哎呀,我他妈后悔死了!蔡新宇你个傻x,都是你坑我!我cnm!”宋时大声哀嚎,不停骂着蔡新宇。
保镖队长看着江宴神情,不敢说话。
江宴狠狠压了压情绪,冲他扬了一下下巴,让他问。
“江总,安排什么人给他们开菊花。”保镖队长跟着江宴年头不短了,擅长察言观色,揣摩江宴每个行为之下的命令意思,基本都能猜对。
偶尔有几次做的不够标准,江宴也不会说什么。
这次按照他自己的理解,从听着两只狗互相咬的过程中明白了江总喜欢林屿。而林屿被这两个人渣狠狠伤害过,很具体的那种伤害。
以牙还牙,是不是不够让江总解气。
所以他才没有走,想要多问一句。
江宴深深呼了一口气,把心疼林屿的情绪再次压了压。
他冷冷开口:“把你能想到的开菊方法,都用上,甚至可以……不用人。”
保镖听完命令,眉毛微挑,看着江宴眼里怎么都掩藏不住的阴狠,脊背窜出一股寒气,这可比周围的风冷多了。
“知道了,江总,我会好好安排。”保镖鞠躬,转身快步离开。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是我。想办法联系边境无国籍人员,我需要他们手里的……价格你定,速度要快。”
江宴看着保镖队长一分钟之内挂了电话,脸色才缓和一点。
他披上管家送过来的大衣,整理情绪,对候在一旁的司机说:“张哥,送我去宾馆。”
他要去默默守护他的林屿。
这孩子的遭遇,会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怪不得,他每次都要说自己很脏。
可脏的不是林屿,江宴再次盯着被拖走两个人渣的方向,狠狠攥拳。
肮脏至极的人,是他们。
林屿一点错都没有。
为了姥姥,他才甘愿受着蔡新宇欺负,忍着屈辱。直到姥姥过世了,还要挨过生不如死的最后一个月,为姥姥祈福。痛苦不堪地坚持到最后一天,在自己生日到了的那一刻,毫不犹豫选择投河。
他一个人承受了多大的绝望!
江宴捂着心脏,异常难受。
“江总?
管家和司机看他很不舒服的样子,担心起来。
江宴没说话,对他们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掏出来手机,盯着林屿手机号码,考虑再三,还是按下了去。
第一次没有接听,他知道林屿在抗拒,可他不放弃,发语音过去。
“林屿,我很难受。”
手机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乎是语音播放完对方就开始在打字。
江宴得到这样无声的关心,就很知足。
至少他知道,林屿对自己的抗拒是违心的,是不得已的自我贬低之下的自卑。
可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消息发过来。
对方正在输入的那几个字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反复多次后,彻底没了动静。
江宴心里堵得慌,他再次发消息过去,却被弹出来的一个大大的红色叹号给彻底整郁闷了。
“把我拉黑了?”
“小屁孩。”
“真会气人。”
宾馆里,林屿把手机扔在床上,抱着由由发呆。
江宴发过来消息让他潜意识的需求得到了极大的情绪安抚,可强烈的自我认知又让他激烈抗争着本能。
心里说着不要管这条消息,可手却点开播放。
“林屿,我很难受。”
他听着江宴萎靡的声音,心里好担心。
他马上打字,想要问问江宴是不是因为照顾自己这么久,病倒了。
回复一半,他又把字都删除。
自己没有资格关心江宴。
他要推开这个人。
于是他又打了几个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准备发送的时候,林屿于心不忍。
为什么要用这么冷漠的方式伤害关心自己的人?
推开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冷处理。
所以林屿再一次删除了这句话,把江宴拉黑。
这样就不会收到消息了,自己就不会有念想,不会纠结了。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一线之隔的死亡大门,让江宴注意到自己。
林屿知道,那天如果换成其他人自杀,江宴也会管。
这种幸运降临到别人身上,也许会促成一段奇缘佳话。
偶像和粉丝生死相遇,相识相知,甜蜜恋爱。
多好。
“林屿,主角永远不会是你。”他对自己说着,整个人陷入沉沉悲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