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个男人, 你就硬气点!”二爷爷恨铁不成钢,“你要跟小屿和好,就直接道歉, 买点好吃的给他, 嘴巴甜一点。你总在后边鼓捣这些干啥?回头小屿都猜得出来是你花钱, 他就更生气。”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本就是子虚乌有, 好家伙, 江宴还一下子给这么多馅饼, 谁能信。
江宴:“……”
他沉默几秒对二爷爷说:“王医生建议我不要让小屿知道我给他花钱,也不要让我见他次数太频繁。”
“他能比我懂小屿?”
江宴:“……”
嘶,对啊。
二爷爷又说:“他不也没谈过?谈朋友不在一起黏糊着, 感情就淡了啊。我们村有好几对,因为其中一个出去打工赚了点钱,就在城里找了新对象,村里那个看都不看一眼。他怎么还教你扔着我们小屿呢?”
江宴陷入深思, 单身狗急需取经。
“二爷爷你再教教我。”他急切。
“你就说, 要是今天带着小屿买房子的是你,就算他不抽什么大冰箱,大彩电,那心情也不一样。”
“可是他……”
“我知道, 你想说小屿自尊心太强, 一定不愿意花你的钱。”
江宴连声说对对对。
二爷爷“嗐”了一声:“搞对象前期不都这样吗?不好意思呗!我一开始给小屿他姥姥花钱的时候,她也可生气了, 还跟我吵架, 说我是不是有歪心思, 哈哈哈。”
江宴:“?”
他好像听出来一点点什么题外话。
“二爷爷喜欢小屿姥姥?”
“喜欢的时间可太久了。”二爷爷提到小屿姥姥声音有些伤感,“小屿聪明, 五六年级的时候应该就猜到我喜欢他姥姥了。我能看出来这孩子有意无意给俩搞独处机会,还会故意给我找麻烦,让我拎着他去姥姥那告状。嘿嘿,我呀,很感激小屿没反对我喜欢他姥姥。”
“哎呀说多了,说我干啥,说你俩。”二爷爷紧急刹车,对江宴说:“你听我的准没错。这孩子从小就性子就倔,但是他架不住磨。”
“磨?”
“磨,”二爷爷说,“他很通情达理,一般生气都是生自己的气,很少对外人发脾气。但是他能发脾气的人,绝对是他心里边很认可的,他觉得他闹了以后不会跟他计较的人。他就经常和我家大黄吵架,大黄一声不吭。”
说到这二爷爷自己笑出声:“大黄能出啥声,它又不会说人话。”
他接着说林屿:“小屿生气,你先放着他自己安静一会儿,不要在他刚开始生气就去道歉,就去哄。那他会更生气,他嫌你烦气。”
“你等着过一两个小时,不要提他生气的事情,该干啥干啥,这事儿基本就过去了。”
二爷爷补充:“不过前提是他自己把这事儿想通了,想不通的话,他气消下去,会主动问你。你到时候老老实实回答就行,绝对不要耍花枪,油嘴滑舌。”
江宴点头,戴上耳机认真听,打开记事本挨个记录关键词。
“这孩子喜欢收集小玩意儿,以前我和他姥姥会给他用草编很多小动物,他都收藏得很好。”
“你到时候拿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哄他,他都会很开心。”
“你今天不在他身边,这孩子魂不守舍,你说你多狠的心。”二爷爷埋怨他,“跟小屿吵架了还躲着他,背后花钱没用,你要拿出来男子汉气概,稍微强迫他一点。”
“强迫?”江宴不觉得这个词语是什么好的行为。
“对啊!他自尊心太强,很多时候想要偏要说不要,你真的信了他,那就完了,咱们得跟他反着来!”
“呃……就是每次他都要我走的时候……”
江宴还没说完,二爷爷就抢话:“那绝对不能走!他要闹的话就是认可你,他要不跟你闹,那你准没戏!”
“我看他跟你闹了几次了,孩子心里得受了多大委屈,才那么跟你闹啊。”二爷爷说着,声音有些变调,差点哭了。
他是真的心疼小屿。
“那个蔡,他不是人!小屿以前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好多人夸他精气神好,可你看他现在,唉。”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染着深深的黑暗,卷着无尽的死寂,毫无生机。甚至有时候连眼球的转动都十分迟缓,整个人看起来迟钝了很多。
江宴安慰二爷爷,跟他保证,自己这次完全知道要怎么和林屿相处了,他不听王剑的了。
“对,我就是要光明正大地把钱把物给他,我就是喜欢他,我的钱就是他的钱,不花也得花。”
“对喽!认定了就要给他花钱!我这老东西穷得要死,当年有十块就给林屿姥姥花十块零五毛!借也要让老婆子高兴!咱们做男人的,就是得宠媳妇!”
“对,”江宴无比赞成。有了二爷爷给他攻略,今天他心情格外好,八卦心思也出来了,他问二爷爷,“您跟林屿姥姥结婚了?”
“没有。”二爷爷语气充满了遗憾。
“那?”
“村里人想法多那个啊,是吧,哈哈哈。她老伴三十多岁就没了,跟闺女相依为命,结果闺女生小屿也走了。小屿他爸呢,倒是没离开,照顾他们娘俩三年,在田里浇地,被电死了。我们那不兴改嫁,就得一辈子守寡,不然会被说闲话。”
“什么年代了!”江宴批评,“恋爱自由!”
二爷爷爱听这话,“就是!我们要是也是城里人,才不管这些。可惜,我们没这个缘分。”
他说:“我这一辈子没娶媳妇儿,因为穷,家里还有个哥哥天生残疾,没人愿意嫁过来受苦。我也认命,在自己的村子待不下去了,就背着哥哥来到了小屿这个村子,本来想讨点饭就走,结果小屿姥姥见我怪可怜,救济了我。我呢,就是那个时候对这孤儿寡母有了念想。”
“十年后,我那大哥撒手人寰。我生活轻松了不少,出去干活的时间多了,手里开始攒着钱了,我就开始接济小屿他们祖孙俩。”
“我和他姥姥心意互通,只是碍于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不敢捅破,就这么隔着一道墙住着,也挺好。除了没有领个红本本,没睡在一张床上,跟两口子没区别,你说是吧。我挺知足。”
二爷爷的语气温馨,也带着对林屿姥姥过世后的缅怀。
他没有哭。
年纪这么大了,很多事看得清,活着遭罪不如早点去投胎。
挺好的。
“挺好的。”他无意识说出这句。
江宴感受着电话那头老人家的情绪,浅浅笑了一下,很美好的爱情故事,虽然平淡平凡,却令人动容。
“二爷爷,我们把林屿姥姥的坟,迁过来吧。这样你们可以随时去看看,我给她买块好的墓地。”江宴说。
听到这一句,一直很平静的二爷爷,瞬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掐了一下。他没忍住情绪,抽了一下鼻子。
“小屿怎么没早点遇到你呢?我们爷俩后半辈子得怎么谢你啊?”二爷爷的坚强此刻也崩塌了。
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等着哪一天死在自己的破旧房子里,可能要等到尸体发臭才会被人发现吧。
当年林屿带着他姥姥出去治病,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卖了那老房子他也不知道。
他就是两天没看到这祖孙俩出门,过去看看,没有上锁的房子空无一人。
他慌了,这才从村长那里打听到,林屿带着他姥姥去城里看心脏病。
二爷爷失魂落魄回到家里,发呆好久。
他盼着,盼着,每天都盼着林屿会带着健康的老婆子回来。
他们穷着苦着一起用习惯的方式过着日子。
可是他等啊,等啊,半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村头永远没有回来的身影。
最终他等来的,是老婆子的骨灰盒,和完全变了一个人只会抱着自己哭到喘不过来气的小屿。
二爷爷却没有哭,一声没哭。
老婆子活得太苦了,走了也好,挺好,不用受罪了。
那一刻,二爷爷的心也跟着走了。
尤其是在蔡新宇强行带走林屿后,二爷爷整个人就是完全掏空的状态。想着,等死得了。
可是现在,他充满了力气,小屿把他接到身边了,他不是独自一个人了。他要为了照顾小屿,好好地,努力地,健康地多活几年。
江宴没有吃过任何苦,不知道二爷爷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他能接收到对方的情绪。
“二爷爷,我也很后悔,没早点遇到林屿,把你也接过来享福。”他说,“我彩排完,马上去找他。”
“诶,好。”二爷爷笑,“你给他买点小玩意儿,他喜欢。”
“嗯,我多买点。”
两人挂了电话,江宴投入彩排中,状态相比之前好了很多。他看着对面频繁出错忘词的小配角都觉得很顺眼,耐着性子一遍一遍重来。
一旁脾气向来也挺好的老艺术家都忍不住委婉地埋怨了一下那个总掉链子的【关系户】。
结果小年轻听出来老艺术家不开心了,哪怕没有任何伤人的语言,就是表达了一下年纪大了有点累,就让【关系户】气哭了。
老艺术家:“……”
他脸色也难看起来。
这是谁的关系户?
太不懂事了吧?
那他也不懂事儿一回。
老艺术家冲江宴眨眨眼,小声说:“看我怎么给他演。”
然后扶着江宴就痛苦哼唧起来:“哎哟,喘不上气啊!哎哟,心脏疼!”
江宴马上入戏:“您没事吧?快快快叫救护车。”
工作人员都急了,赶紧往台上跑。
老艺术家摆摆手:“叫什么救护车,直接给我拉火葬场吧。”
这么对戏,他脾气再好,涵养再高,也搁不住劲儿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知道老艺术家身体很健康,平时从来不为难谁。
这一上午排练下来,每次都是那个娇滴滴的【关系户】出状况。
一会儿说累,一会儿要喝指定牌子的咖啡。五分钟补个妆擦个汗,十分钟吃个保养品跟他亲爱的打个电话撒娇。
祖宗诶,活祖宗。
老艺术家阻止大家打120,扶着江宴装模作样喘几口气,喝了点水。委婉提出这么彩排,确实不太适应,想要辞演。
大家心知肚明,老艺术家这是在看制作方的态度,要不要换掉【关系户】。以他的成就和身份,这个节目接不接
没什么关系,他就是冲着这个代表官方电视台的浓厚文化历史,才很愿意接下名画拟人的角色。
纯粹是爱国情怀和想要发扬国家文化气息。
江宴也是,要不是这个节目的意义很深厚,他早就想罢演了。
他顺势也跟节目组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如果可以,不接这个节目了,拿出来时间去磨透林屿才是正经事。
导演一听这两个大咖都要辞演,可着急了。
老艺术家的口碑和路人缘以及带动推广力度,那不在话下,绝对不能放人走。
而江宴的存在,可以让许许多多的年轻一辈关注到这个节目,收视率绝对有保障!现在票都基本被抢空了,他们怎么可能放弃这种年轻又有实力的好演员。
导演先安排【关系户】去后台休息。
七八个人扶着他,哄着夸着,安慰着,看的江宴心梗。
“谁的关系?”人彻底去了后台,他问导演。
“嗐!”导演一脸嫌弃,“新换的电视台台长儿子。”
老艺术家:“……”
江宴:“……”
“就这儿子,基本养废了吧?”老艺术家轻轻白了一眼。
“我听说,草莓电视台想要你们江家投资官方品牌的东西?”他摇头,“你们江家可不能因为他,砸了口碑。”
江宴点头:“嗯,我会跟我爸说一下。”
他跟老爸江盛云的公司是分开的,他虽然在老爸的公司有股份,但自己也自力更生,创建了上市公司,涉猎范围也比较广泛。
草莓电视台的负责人一直在跟他老爸谈合作。
因为后台的娇贵公子怎么都哄不好,还说不换掉这个老艺术家他绝对不会配合彩排,导致时间一拖再拖,大家都有了怨气。
导演看着时间,他还有另一个节目也要排队彩排,没时间在这耗着,只好让大家今天先散了。
老艺术家也是个脾气刚的人,久经娱乐圈,早就猜到了这脾气很大还没本事的台长儿子要换掉自己。
他笑呵呵地对江宴说:“我就不走,诶,我就看看我这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影响力,这新任台长长不长眼!”
江宴点头:“没错,不惯着他们。”
这老艺术家可不仅仅是个名气成就很高的演员,他还是国家艺术团的团长,担任好几个国家队的重要职务。
人家不露官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台长儿子到拽起来了。
老艺术家看江宴赞同自己的神色不是拍马溜须,相当开心,孩子一样举起来手跟他击掌。
他还喊了句:“耶!”
老艺术家朝着台下走,江宴贴心搀扶。
“刚来的时候我瞧着你有点心不在焉,一向敬业的你,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圈内人对江宴的评价一直很高,大家都知道他非常能吃苦,除了吻戏和亲密戏,他绝对不用替身,都是自己来。
有时候拍完一条,导演都很满意,他也要精益求精,要求他自己的那一段,再来一次,追求更加完美的呈现状态。
这老艺术家也是听到草莓电视台说搭戏的是江宴,很愿意来。
“感情上出了点问题,我不懂怎么追一个心理受过很大伤害的人。”江宴没有隐瞒。
“哟,万人迷有喜欢的人了?你粉丝还不都崩溃了?”老艺术家打趣两句,神态严肃起来,“心理疾病很难受,我年轻时候因为太要强,在工作上和感情上也受到了很大的煎熬。”
江宴看向他,“好像圈子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这方面的压力。”
“可不是,”老艺术家叹口气,“我还因为抑郁严重,吃过安眠药。”
江宴惊讶。
“但是吃了没多久,我后悔啊!我要在演艺事业发光发热!死了就是一把灰,所以我不甘心,自己打了120,哈哈哈。”
他笑得很释怀,“我才吃下去一分钟就迅速后悔了!”
他们进入后台,两个人亲昵交谈,谁都没看一眼甩着脸子喝咖啡补妆跟他的哈尼打电话哭唧唧的台长儿子。
被忽视的人哭得更大声了,他可受不了这个气!
“哼,眼睛都长天上去了。”说着他还用法文说了句很难听的话。
老艺术家呵呵一笑,慢条斯理用法国话怼了一句相当文雅的话。
台长儿子当即一愣。
江宴也笑,非常优雅的用法语,意大利语,俄罗斯语,英语,西班牙语,和几个小语种把台长儿子的脏话很委婉地翻译一遍,都还回去了。
然后老艺术家和他相视一笑,彼此欣赏。
完全傻掉的台长儿子:“……”
降维打击得也太狠了!
留学四年,他引以为傲的法文,竟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一点的面子!
“啊啊!”他忍不住撒泼,把围着他的工作人员挨个推搡,大发脾气,“把我爸叫来,我受不了这个委屈了!”
卸妆换衣服的江宴和老艺术家视而不见,他们用法文愉快的交流起来。这让台长儿子的脸上更加没面子,因为有一些语法是他在法国这么久都不能熟练掌握的!
他简直要气死了,狠狠摔了手里的咖啡杯子和手机,气呼呼哭着跑出去了。
老艺术家一脸嫌弃:“我要有这样的儿子,我都要气死。”
“嗯……”江宴没有接话。
“怎么了?”老艺术家问。
“我突然想到,我以后没有儿子。”
“女儿也好!”
“也不会有女儿。”
老艺术家一脸关心:“你不能生,还是喜欢的人不能生?”
“啊,”江宴笑,“我喜欢的是个男孩。”
“哦!!!”老艺术家恍然大悟,点头理解,国家都开放政策了,他这老脑筋跟得上节奏,“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布?”
“等他接受我,马上求婚。”江宴说。
“加油,喜酒必须有我一杯。”
“那必须。”
“嘿嘿嘿。”老艺术家开心,告诉他,“心理创伤一辈子不会愈合,但是可以在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上,让人感觉到全然不同的美好体验,就能弥补他曾经受到过的伤害。”
他说:“我当年想不开就是因为一个角色获得全网差评,我演了一个反派。我们那个年代都不愿意演反派,因为会影响自己口碑,影响以后接戏的路子和片酬。那部戏播出后,我被骂的很惨,走到街上都有人拿鸡蛋砸我,指着我骂。我受不了,自己调解不了。那段时间找我拍正面角色的导演不见了,都说我演坏人太像了。”
“我可不想从此以后的演艺生涯被冠名恶人,所以痛苦地拒绝很多影片,导致没有收入,变卖房产,成了一个废人。后来是一个不得志的小导演,拿出来所有积蓄要搏一搏,找到同样落魄的我,让我演一个正派角色。我们两个惺惺相惜,好好把那个影片打磨,结果我再次翻红,他也凭借那部电影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奖项。”
江宴知道这段故事,现在这个导演已经非常知名,就是自己要合作的民国电影的大导演。
“要是没有他拯救我,给我一个再次接触电影的机会,让我从逃不开反派角色饰演太成功而被骂出娱乐圈,到重新有机会饰演正面人物再次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我想我的后半生都会困在对角色的阴影里,跳脱不出来。”
老艺术家说完笑呵呵拍了拍江宴。
他的意思,希望江宴能读懂。
同样的东西,不同的结果,虽然无法治愈受过的伤害,但至少让他相信,这件事儿也会有美好的结局。
江宴怎么会不懂老艺术家的一番点拨,他对老人家鞠躬,用力握着对方的手。什么都没说,却把千言万语的感激传达过去。
老艺术家上了自己的车,留下祝福:“我等着随份子钱!”
江宴站在冬日凛冽里,心中温暖如春。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林屿。
在车上,江宴给王剑打电话:“林屿在商场里都看了什么毛绒玩具?”
“那可太多了!商场有好多家毛绒玩具店,我看他都挺喜欢。”
“没有特别注意的那种吗?”
王剑想了想:“我给你直接问吧。”
言下之意孩子在他身边。
“你们房子还没买完?”
“买完了啊,这不售楼经理带着我们坐专车到实地看看。”
“啊,所以我说的他都听见了。”现在手手机声音都大。
王剑笑:“嗯啊,就是他让我接你电话的,不然我敢接?”
江宴一下子拘谨,挺尴尬的,想给孩子个惊喜,还被发现了。
“江宴问你喜欢什么毛绒玩具。”王剑问坐在他旁边的林屿。
林屿摇头,“我才不要那些,我又不是小孩子。”
江宴自动翻译:没错,我就是很喜欢,但是我要面子罢了。
买,必须买给孩子让他开心。
既然不说喜欢什么,那他就把整个商场所有的毛绒玩具,不重复种类的全买回去。
海悦别墅区都是精装修,拎包住,不用担心买回去没地方放。
“我先挂了,你们看房。”江宴打电话调车,敞篷小越野安排十辆,用来装毛绒玩具。
江宴电话一挂,林屿的眼睛飘了过来不下五次,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剑偏偏不说话,看这孩子能忍多久不问。
五分钟后,他们到了别墅区,销售经理开口介绍环境和物业。
林屿听不进去,终于小声问王剑:“他还在排练吗?”
王剑把手机递给他:“自己问问?”
林屿摇头。
“我总怕他会讨厌我。”
“可他为你做的每件事儿,都是很喜欢你的表现呀。”
“那我也很怕,毕竟我……”
“想多了,”王剑告诉他,“你真的不要一直推,不然他的心,可能会……”
林屿眼神一紧,“不要说。”
他怕自己会哭。